含混不清時更要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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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忠明

現在做教會領袖很難,既要帶領會眾作門徒,又要為各種行政安排煩惱。例如疫情緩和了,政府容許堂會恢復聚會,堂會當如何安排呢?哪些人可優先回來崇拜?是以先到先得的方式,還是長者優先?在網上預約還是可電話留座?凡此種種,不能單靠一兩位傳道人或幾位執事來處理。若是整個堂會的事,不應該由所有人去思考嗎?但現實是領袖始終要負起責任。

在牧養方面,一年多的疫情對會眾有何影響,相信不是很多領袖能立時說出來。年多以來不能實體見面,究竟還有多少會眾留下呢?會眾的靈性固然重要,但他們面對甚麼難處、內心有何掙扎也不能忽視,傳道同工、長執又掌握了多少呢?加上近年社會政治環境變化很大,我們難以完全理解,在此複雜和含混不清的環境下,要牧養信徒也不是件易事。

將來如何我們較難預測,但當務之急是去理解會眾的需要。當然在疫情期間,有部分的弟兄姊妹互有溝通,故仍可得到牧養,但大部分的人只在網上聚會,他們的實際情況無人得知,這群沉默的會眾才是極須牧養的羊,堂會要思想如何接觸他們、和他們重建關係為先。

目前雖能恢復聚會,但人數仍有限制,初期只能容納堂會的三成人出席,堂會會否考慮多開幾堂崇拜,以便多些會眾能參加實體聚會?現在會眾回來了,如何能更有效地接觸他們?牧者長執不能假設過往某些方式成功了,現在仍可沿用,須知道現在人和環境都改變了,因循地採用舊有模式,成效可能減低,是時候要思考崇拜模式是否須要革新了。例如可以在崇拜前後加些互動安排,讓會眾可以互相問候,甚至跟同工傾談!

另外,無論是否恢復實體崇拜,詩歌和講道是另一個要考慮的重點。實體崇拜能夠讓領會者及講道者因應現場氣氛作出調整,但更重要的是講道者應傳講甚麼信息。領袖勉勵大家作門徒,但此時此刻要怎樣作門徒呢?有牧者強調關心社會,特別是區內有需要的街坊;有牧者認為今天是傳福音的好時機;也有牧者覺得要面對移民問題;當然有更多牧者不理環境如何,堅持依循過去的習慣,逐卷聖經宣講。無論是哪類牧者都要思考,在新常態下甚麼信息是會眾最需要的。

又有說香港的堂會將面臨失去年青的一代,因為我們的牧養方式跟不上社會政治生態的轉變,單靠宣講信靠耶穌已行不通了!如何能贏回下一代?我們沒有必勝的把握,只知若不改變思維模式就絕對不能扭轉形勢!

香港的堂會一直都處於安穩的環境,即使是九七時,參與社會事件的堂會和牧者都是少數,但近年的疫情和社會運動卻是對大部分信徒有影響,這是不容忽視的。在前景含混不清、事情複雜難料的情況下,堂會實在要有好的領導團隊才能應對,才能按信眾的實際需要去牧養!

矛盾讓人更寬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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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淑芬

在攪動人心、世界秩序顛覆的時代,矛盾是生命的常客。無論我們是否願意,都彷彿被安放在拔河的競賽中──要信靠看得見的環境?還是看不見的上帝?而爭勝之方,就是認識和擁抱矛盾中存在應許的盼望,那是拋開舊我或固定想法,從而締造空間給新的可能。矛盾可以在新創造中帶來融和與影響。

上帝是矛盾的始作俑者

矛盾和弔詭的意思相近──似非而是的論點、自相矛盾的話。辭典將弔詭定意為「一句似乎是自相矛盾或荒謬,但實際上是表達可能的真理的話」。讓我們看看聖經,它正正充滿著矛盾主題的真理。舊約中,上帝說要給亞伯拉罕一個兒子,以成就像天上繁星那麼多的應許,但轉過頭又吩咐他獻以撒,彷彿要一手摧毀自己所賜下的應許。再者,上帝應許撒萊生子,偏偏到她年老停了經,神才再次派來天使,向她重申是兌現應許的時候。怎樣去理解新約中「凡要救自己生命的,必喪掉生命;凡喪掉生命的,必得著生命?」或「在前的將在後,在後的將在前?」上帝的應許總在看似對立的情況下發生,就如以上的經文,在聖經中比比皆是。可見,上帝是矛盾的始作俑者,祂給人的任務壓根兒非人能為,除非對祂緊抱信任。要培養信任?祂會透過矛盾來引起我們的注意,與我們對話。

「矛盾」生命對話的邀請

然而,被置放在矛盾中成長的信徒,面對張力、迷惘和作決定是個惱人的歷程。無論你有沒有作出邀請,在這個時代,矛盾總會頻繁地找上門。以我為例,別人說我是個有信心的人,我卻認為自己是個充滿矛盾的人,內心常常有思想鬥爭和辯論,總想弄清楚。我曾經以為這是缺乏信心的表現,甚至被屬靈好友說我太過追求「實感」和「安全」,對神不夠信心,這個簡單的評語令我疑惑。人成熟了,我明白自己喜歡反省和追尋存在意義,或許要掌控是部份原因,但我更在意的,是在矛盾中弄清真相──真實的我?要改變甚麼?上帝的時代心意?真理中的新視角?新的融和可能?

「非此即彼」或「亦此亦彼」

最近與好友分享2020年無法回國內工作的經歷。我的服侍是上帝給予的召命,但祂沒有讓道路變得亨通。我流著華人的血統,喜歡「幹」事情,在迷惘中也曾懷疑自己的價值。當與內心展開對話,我發現道路確是沒有開通,但召命也沒有改變,要轉變的是做事的方法。轉念之間帶來契機,我就知道要趁著這個千載難逢的空檔,去整合自己的生命與服侍,沒想到一篇篇的文章、一個個的課程、一本本的書稿,就躍然於鍵盤上。人能對準神,就能超越自我。沒料到2020年的安靜整合功夫,是要準備我在2021年到三間神學院教書,於有影響力的平台繼續傳承。

所以,與其說矛盾是思想鬥爭,不如說是一趟回應生命對話的邀請。它催促我們獨處、安靜,縱然不一定能從所有的對立和張力中解脫,卻可以學到如何面對人生種種矛盾。不簡單劃分「非此即彼」,而是「亦此亦彼」來看待,我們的生命就可以變得寬闊和發現新的可能,在擁抱矛盾下繼續前行,那是另一種寬廣、眼光和信心。

讓矛盾為您效力

香港是世界數一數二安全的地方,有穩健的政府、經濟和法律體系,信徒不需要太著重靈性都能做個「像樣」的基督徒,環境也較能預料,不需要太執著神的心意也能自主生活;但轉瞬間,一切都被翻轉了。彷彿人在舞臺上,突然換了佈景,不再是自己的劇本,人站在臺上繼續演自己生命的戲,卻找不到對白,茫無頭緒。或許這個劇本、這個佈景,都催促我們認真聆聽幕後編劇──天父──的話,祂怎樣為時代把脈、詮釋現象,開出另類良方。對於信徒,這是個要認真對待信仰,更深信靠神的時候。若矛盾出現,就視之為一趟靈命深化之旅,好好咀嚼。

當矛盾向你叩門,迎接它,細味它,消化它,它可以是充滿智慧和創見!

漫天風雪 圍爐取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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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淑芬

(這是一個極具挑戰的時代,領袖需要團隊圍爐取暖。我與七位領袖建立了另類的抗疫小組,當中有屬社福界、教育界、商界和宗教界的)。

當組員談及這年多的變遷,大家既描述因時局轉變的無奈心情,同時也著墨生命的變革──無常生活中的深刻改變。正如著名企業家Jack Welch所言:如果外在改變速度超過內部改變,盡頭就在不遠處(If the rate of change on the outside exceeds the rate of change on the inside, the end is near.)。

建立圍爐取暖的群組

有組員沒有同行的組群,卻重視隱密處,更培養了「煲講道」癮,抓緊真理繼續前行。也有刻意經營不同組群來圍爐取暖的,無論是迎向下一代的挑戰,還是個人的掙扎迷惘。大家彼此吐露心聲,卻不停留於此,最後在禱告中得力。當然,能有同心或靈性相近的群體同行,是彌足珍貴的,卻是可遇不可求。

從隔離中更依靠與神的關係

主給了香港人史無前例的艱難功課──年青人在失望中重塑盼望、家庭在政見分化中復和、留守或離港的忐忑不安,甚至是美國大選的爭議……加上疫情帶來的社交距離,在家工作做成的的分隔、線上視頻見面的距離感等,信徒於團隊中不一定能被滋潤,這反而推動我們更專注建立與神的關係。

看現今的局勢,真不懂主在開甚麼牌局?禱告時遇到現實非按我們的禱告和懇求發生,甚至是每況愈下,有組員從而深刻地反省:若所盼望的,在生時都無法見到的,自己還會信神嗎?信仰是要求神滿足我,為我做些甚麼嗎?彷彿生命在擠壓中才會於信仰上有深層的反思。是的,沒有指望仍要盼望,盼望在於神,而非來是幻變的世界,縱然看不清也不明,仍決定放下自我,觀看神在香港和世界的作為。

當尋求啟示變得更難

我是屬靈導師,以為對上帝的事情會比其他人多點體會。但世道的無常、變化急速,人根本就追不上,剛按常理完成了的計劃,當下外在環境又起了新的變化,沮喪常常走上門。很多時,只能繼續在不明所以的路上行。聖經雅各書說明天如何我們不知道,靈性較成熟的領袖也不一定能給予答案,這是個學習深度謙卑的時間。既然為神圖謀大事不一定可行,不如每天憑信前行,活在當下,做眼前能做又應該做的事情。有牧者背景的組員就主動先行,不聚焦評論移民的對錯,反而主動為將移民的肢體提供牧養,聆聽、接納和傳遞帶著使命來移民的異象,獲得了很好反應和被推廣。

為神預備安息之所

「耶和華如此說,天是我的座位;地是我的腳凳。你們要為我造何等的殿宇?哪裡是我安息的地方呢?」(賽六十六1) 從伊甸園起,神一直想在人間尋找安息的地方,一個與人相交的空間。但我們總是偏向講求功能 –帶來甚麼祝福?遍傳後多少人信主?主給了多少啟示?然而,聖經展現的信仰,重視價值多於目標。價值可以是經歷神、生命轉變,目標可以是不斷爆新組、信主人數。仿佛我們的被隔離和被限制做事情,或許要我們再思人生目標 – 獲得成就或親近主就夠?神一直渴望與人同住,主樂意與我們親近,只是我們有發現或邀請祂的同在?

神聖的混亂

這個混亂和顛覆的時代,或許都可以是神聖的!情況有點像使徒行傳的時代。當時的政局和民生都在威權的統治下,領袖和事工遭到打壓,但神的恩典絲毫沒有離開,甚至是更強而有力地同在。聖靈在混亂中創造了許多契機,帶來屬靈的變革與突破,是聖經中精彩絕妙的一頁。強權反而突顯了上帝的大能大力。

世界奉行理性、計劃、科學、大數據等,一切都是以計算來滿足人要掌控的慾望,但如今連大數據、網上的資訊都不一定可靠。信仰倡議的單純而行反而是時代的必修科。況且,神總是不按牌理出牌,置身其中的人會感到混亂和懼怕,但神也提醒我們,在混亂的時刻裡更要學習放開掌控的習慣,單純地期待恩典的來臨,享受無法言喻的驚喜。

我享受每一次的圍爐,縱然對世界,我們給不出良方,但彼此分享逆境對生命的意義和蛻變,就發現它有獨特的意義,深刻體會神能讓好的或不好的都為我們效力。圍爐取暖,繼續加炭,讓這個冬天不會太冷!

決策不是一個人去做的

團隊做決策有很多好處,除了從多角度去思考問題,加強辨識問題的能力外,又可增加歸屬感,推行決策時就可多些助力。每個人的性格、成長、經驗各有不同,所以對不同事情有不同意見是正常的,重要的是大家能互相尊重彼此的意見,而這種尊重是建基於信任、建基於關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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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忠明

身為領袖便要為群體做決策,要辨清問題、考慮全局、估量風險,並要有信心。然而,這往往不是一個人能做到的,因為即使是決策者都有限制和盲點。今天的領袖不應再是單打獨鬥,而是要組成隊團來帶領,成員相互合作和支援是成功的關鍵。

團隊做決策有很多好處,除了從多角度去思考問題,加強辨識問題的能力外,又可增加歸屬感,推行決策時就可多些助力。但團隊決策也有不少困難要克服。首先是人的認知偏差。人總以為自己比人掌握多些資訊、多點智慧,對問題有正確的理解,又或認為自己是理性思考,較客觀和有根據,而別人則是主觀臆測居多。所以單靠個人作分析,有機會變成瞎子摸象,在團隊中作領導的,要小心防備這種認知偏差。

此外,雖屬同一團隊,但各人的目標也未必一致,看待成效的標準、何時要達成目標也有不同。例如談到門徒培育,大家對門徒的定義、培訓的理念可能有所不同,但在討論時,大家卻以為在說同一樣東西,結果便會出現不必要的矛盾。所以團隊的領導人在討論時先要弄清楚大家對事情是否有同樣的理解。

每個人的性格、成長、經驗各有不同,所以對不同事情有不同意見是正常的,重要的是大家能互相尊重彼此的意見,而這種尊重是建基於信任、建基於關係上。例如討論教會該如何運用金錢時,有從事金融業的會友認為,應購買基金、股票,因為回報可高於通脹,但亦有會友認為這些都屬高風險投資,還是存放在銀行做定期存款最安全。若彼此沒有信任,就會懷疑別人的動機,引起不和。若以為所有跟自己意見不同的人都是反對派,那就錯了;正如尊重別人的看法,不一定代表贊同對方,只是不會猜度別人的動機而已。

所以團隊有相任和了解,才能發揮效用。教會的領袖團隊雖然較少出現爾虞我詐的情形,但大家見面、生活時間始終不多,加上成員每年也會變動,大家多屬工作(事奉)關係,所以未能完全交心是常有的。惟有把事奉文化變成互相扶持的同行文化,一同去實踐召命,大家才懂得尊重和包容,才能作出對堂會有益的決策。其實,領導團隊不應只是為決策而存在,也該是門徒培育、團契相交的地方。

團隊要互信、互相尊重,也要小心不要過度齊一,以免失去創意。作決策有時要突破固有的思維、框框以外的思考(Think out of the box),尊重他人的同時,也要有新的角度、新的觀點,夠膽提出異議。例如因著疫情,很多聚會都被迫改在網上進行,這是前所未有的情況,當疫情過後,堂會該單單回復實體崇拜,還是該線上線下進行雙線牧養?要以新思維去思考,才能找到最好的牧養方式。

作領袖的,若抱著自以為是、看自己比人強的心態來帶領,很容易失敗,所以除了開放自己、尊重和接納團隊外,個人的屬靈操練和異象亦是領袖的必要素質,要好好操練和培育。

做管家便要做好決策

領袖要提升斷症能力,減少主觀判斷、不作無理猜測及錯誤的歸因,不混淆表面情況和內裡原因。假如有充足的資訊,我們便容易作決定,但現實中沒這回事,所以做取捨時要有膽量和信心。堂會領袖和信徒不要把責任推卸給上帝,以為神會事事保守、會「包底」,我們也要盡力思考,這也是人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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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忠明

我們每天都要做很多的決定,不論大小、不論是經常或突發的。而在新一年的開始,個人或堂會也習慣做一些年度計劃。例如若疫情受控,堂會除了決定恢復聚會,應否維持網上崇拜?在疫情期間,堂會對會眾、社區提供的服務,疫後還要繼續嗎?再從闊一點的層面來看,在新的社會、政治氣候下,如何牧養不同政治取向的弟兄姊妹?怎樣跟弟兄姊妹分享教會經濟上的需要?這樣的決定實在數之不盡!

在做計劃和決策時,我們都希望有最好的決定,但事實上並非所有決定都能令所有人滿意。那麼,有甚麼地方要留意?

首先,要弄清問題,不要「判錯症、開錯藥」,甚至不要在錯誤時間推行適當的事。所以領袖要提升斷症能力,減少主觀判斷、不作無理猜測及錯誤的歸因,不混淆表面情況和內裡原因。例如疫情期間,教會的查經班在網上進行,但有弟兄姊妹不常參加,我們第一個想法是覺得他/她忙碌、懶惰或不想被關顧,但事實可能是他們無數據,又或不信任通訊軟件,因而不來參加。所以我們要深入了解各種情況,才能作適當的牧養。

有明確方向也是作良好決策的基本。對堂會來說,最重要的目標、方向是使人作門徒,所以做決定時若沒有牧養心態,只著眼於效率、傳統的做法、別人的眼光,而不願多走一步,便不是好決定。所以領袖不應因要避免行政困難或怕令某些人不高興而妥協,忘記了目標的優次。這對釐清問題有重要依據。

任何人都不會知道明天會如何,所以各項計劃、決定與現實必然有差距,這屬風險管理的範疇。不同的選擇都要衡量風險,例如今天熱話的疫苗,專家只考慮集體的利多於弊,但最終大眾接種與否,是個人決定;我們買不買某件東西也是個人決定,但堂會作的決策卻會對他人有影響,所以要從聖經真理、社會見證等方面去考慮,在權衡輕重後,才能作出適當的決定。在不能滿足所有要求的情況下,能找到為大多數人接受的方案,便是對領袖素質的考驗。

這便跟判斷哪些是重要因素有關。一個起點是儘量考慮全局,思考問題時要更廣更闊。除了看病徵、背後原因,還要考慮可能出現的後果。再以恢復實體崇拜後應否繼續網上崇拜為例,作領袖要考慮不單是人手的安排,更重要的是考慮會眾現時的習慣、對多人聚集的恐懼,這些都不是理性邏輯可解決的,所以要多方考慮,才能有妥善決策。

假如有充足的資訊,我們便容易作決定,但現實中沒這回事,所以做取捨時要有膽量和信心。堂會領袖和信徒不要把責任推卸給上帝,以為神會事事保守、會「包底」,我們也要盡力思考,這也是人的責任。儘管我們作好準備,但仍會有意外發生,積極點是作決策時已做出不同的預計,當意外發生時便知道怎樣回應。若時間許可,也要讓自己可以多些時間作決定,免得自己在匆忙中會有遺漏。 作出好的決定是管家的責任,最重要是毋忘堂會的目標,若沒有了牧養的心態、忘了要令人做門徒,而只顧眼前的措施和政策,就會好像保羅說的對著空氣打拳,徒然浪費氣力。

放手.復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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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慶雄

近來教會圈子熱烈討論的議題之一,是如何面對青少年信徒的流失。其實這問題困擾教會多年,近年加上社會運動與移民潮,教會老化的情況更為嚴重。若沒有新一代接棒,教會的未來會怎樣?

這角度的思考是圍繞自身組織的延續,但從基督教整體發展的角度看,會否有所不同?

陳喜謙牧師(下稱「謙叔」)的《在這些年間:神復興的作為與學生福音運動》(香港:教新,2015年),提到香港五、六十年代的復興浪潮,由浸信會的學生工作開始,有幾方面的啟發:

(1)復興是神在人身上的作為。復興不是數字上的增加,而是人才的誕生。謙叔的遺作記錄了大量人名,不少是日後對教會、基督教機構有舉足輕重影響力的人物,他們的信仰根基在十多歲時已開始打下,二十多歲便起來承擔,甚至開創新的事工。復興與創新,很多時是同步發生的。

(2)復興不只是呼召信徒成為傳道人或宣教士,不少被謙叔「點名」的,後來在職場上都非常成功。在專業上有好的見證之餘,也熱心投入教會事奉。其中「聖保羅七子」事件中的主角(188-197頁),當日因為熱心傳福音而被迫退學,日後有成為醫生與律師的,甚至有以商人身份推動宣教的。因此,復興不止是教會增長,而是人的生命被燃點,在不同領域中活出召命,發光發熱。

(3)教會建制可以是助力,也可以是阻力。教會建制的意思是當時已擁有教會話語權的領袖,有些願意聆聽及支持年輕人,但也有視他們為「異類」的,直接導致一些年輕信徒離開教會。離開的信徒有加入、甚至創立新教會,同時也有人開展新的福音事工。又以學生事工為例,最大阻力的不是政府學校,也不是私校,而是教會學校(203頁)。不過,建制的阻力最終也無法攔阻神親自興起的事工。

從這歷史發展的角度看,教會作為組織有所興衰,但神興起的領袖可以透過有別於現有的事工或組織,把福音使命的棒子延續下去。若組織未能適應新時代的轉變而脫節,年輕一代的離開也許是作新事的機會。

不能忽略的是,謙叔提到五、六十年代復興的歷史場景,是中國經歷接連的政治運動,不少難民湧來香港,社會並不安穩。包括謙叔本人也是從內地來港,離開了原有的社群,孤身一人在港讀書及領受神給他的召命,參與及見證了神如何興起新一代領袖的過程。而類似的故事在歷史中其實不斷發生。

當然,教會仍是要努力革新,不只是為了保留年青一代在教會,更重要的是給予空間讓他們發揮。不少能成功留住年青人的教會,並不是留住一群忠心的跟隨者,而是給予「發揮空間」,讓新一代領袖成長。

正在掙扎無人接棒的教會不妨從神國度的發展出發,重新接觸及祝福已離開的青年人,從實踐個人召命的角度鼓勵他們,也許他們的離開能為神國建立更多人和事。

漫天風雪。圍爐取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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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淑芬

這是一個風雲變色、充滿挑戰的時代,作領袖的,需要團隊圍爐取暖。我與七位領袖建立了一個另類的抗疫小組,當中有在社福界、教育界、企業和教會工作的,我們希望在這大時代尋求上帝向我們說甚麼,尋回最重要的「求生疫苗」。以下是我們種種的心路歷程和發現,希望拋磚引玉、引起共鳴,一起聽神的話,看祂在掌權。

被推進深度改變

從「反送中」開始,我們恍似沒有選擇,被動地被推進深度的改變中,難以逆轉,只能順勢改變。簡單如小孩子問我們怎樣看警察,我們都得苦苦思量如何作答,正邪變得難辨!大至國安法實施後,在公開場合我們變得不敢高談闊論,言論自由漸漸從缺。也有深愛群羊的教牧,今天接到會友說想移民,下次見面就是惜別會,尚來不及處理自己的離愁別緒,卻要為排山倒海的移民肢體做輔導。一切一切都令人感到世事無常,人都變得瘋狂,追不上這個大時代的變遷。

Re-set改變進行中

現今的改變是徹底改變,無論是態度或價值觀,都是從裡面開始改變,這包含著範式轉移(paradigm shift)──以新眼光來看處境。世界的變化指向死路一條,所以不能被時代牽著走,看到沮喪無望的世情時,心裡要與神對話。要以上帝的角度來看時代,像保羅所說要心意更新而變化,察驗何謂神的旨意。過往我對這段經文是頭腦上的認知,如今是進入並活出經文。上帝容許這個局面出現,或許是要我們知悉自己無能力,願意作出靈命的深度逆轉。

跑在世界前面?跟著耶穌後面?

我們口中說信神,但多少時候,我們仍是自己在作主。今日世事的變化已壓垮人的能力和自主,資訊的超載(information overload)更令人無能為力,我們只能謙卑地承認自己無能為力,若非回到信仰中,認真地向主深度降服,願意跟在主裡面,莫說為這個世代的爭戰祈禱,就是要自處亦不易。

深度交流──末世的立足點

我們可預計未來的變化會更劇烈,末世的序幕恍似已啟動,比起過去任何的時代,我們更需要屬靈的領受和辨別的能力。表層式的讀經、祈禱已不足以應對這世界,我們要與神有深度交流,不斷求問神、洞悉神在做甚,才能尋回堅實的立足點。此外,新常態在催促我們去反思生命的優先次序是甚麼?是家人的得救,還是個人靈性的成長,成為常備油的童女?

我們的分享苦中有笑,笑中有淚;時而沉思,時而祈盼。我們分享當下,而非給予答案;擁抱問題,卻不停止前行。我們彷佛是一群同行的天路客,在以馬忤斯的路上分享對上帝的種種發現。外面的溫度只有8度,但我們的心裡卻火熱。

在嚴寒天能圍爐取暖是恩典。爐是彼此關係的連結,火是我們對主信靠的心。圍爐取暖,叫這個冬天不會太冷!

疫下信徒生命的新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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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忠明

新常態是近來常聽到的名詞,意思是本來正常的生活,現已以不同形態出現,成為新的正常,不論我們願不願意,都已經在新生活之中。除了社會組織層面有新常態,個人的生活也變得不一樣。對信徒來說,屬靈生命是最根本的,而這生命中關係層面的改變是最明顯的。

疫情好像沒完沒了,個案數字反反覆覆,大家都誠惶誠恐地生活,加上面對前景的不明朗,令人感到無奈、無助。疫情更令人與人的關係產生了變化,因著限聚令的緣故,社交活動受限制,堂會不能有實體聚會,人的關係慢慢變得疏離。又有些信徒因為有了網上聚會,取易捨難的本性便顯露無遺,須知道人不見面,就容易忘記對方,當習慣了不出席實體聚會,沒有跟弟兄姊妹見面,久而久之,就會失去群體的支持,連信仰的支撑也會被削弱。關懷是看重他人,是由互相尊重和信任開始的,而建立和維持關係實在需要刻意花時間和心力來進行。

或許我們第一時間就會想,關心弟兄姊妹該是牧者的責任,即使現在未能親身做家訪,他們也可以用電話、短訊去問候、關心信徒。但事實是,牧者即使多努力,也不一定能照顧每一位信徒,相反,若弟兄姊妹肯多走一步,每人都去關心自己可接觸到的人,則大家都可感到被關心,而牧者也不用疲於奔命。

至於用何種方法去關心弟兄姊妹,就要靠大家的創意和新思維了。在疫情下,網絡平台廣泛被使用,大家可運用電子科技的便利,以視象、社交媒體來溝通、彼此關心。對於年紀稍長,不熟悉電子科技的,可以回歸傳統,用書信、電話來聯繫。其實方法倒是次要,重要是讓肢體感受到關心者的心思、誠意。這種敏銳他人需要的思維若能進入堂會,或能成為堂會的新常態。

門訓的重點就是生命培育,現在或許是堂會認真反思如何深化門訓、堂會要做些甚麼和由誰人去做的時候。例如,近年社會的轉變很大,堂會跟得上這些轉變嗎?這些轉變跟信仰的關係,我們又了解多少?聖經是怎樣說的呢?作為門徒,我們當然要回到聖經中看這些問題。除了傳統的聖經教導外,還有些貼身的課題要處理,例如移民、政治、社經、倫理、關顧社區、領導等。作牧者的該如何帶領信徒去面對?

此時,牧者的心態亦須要作出調整,須知道熟悉聖經和社會議題的信徒大不乏人,特別在疫情期間,信徒可在網上接觸到不少有分量的教導,所以牧者不能再以老師自居,以為自己知道的一定比信徒多,而該是要以引導者的角色與信徒同行,這樣牧者可教學相長,信徒的生命也會變得更活潑,說不定這會是堂會新的生態!

若牧者接受並實踐信徒皆祭司的觀念,信徒願意與牧者攜手牧養,堂會便不愁沒有人才!大家成為福音伙伴,一同學習,這才是基督的身體。疫情改變了一切,就讓我們抓緊這機會釋放信徒資源、善用他們的恩賜,令堂會成為有真正生命的群體。

新常態下的教會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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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忠明

疫情下,大家都説個人和教會已進入新常態:個人方面,要遵守不少防疫措施、保持社交距離、留家工作、線上學習等;而教會亦不能有實體聚會,全改在網上進行。還有甚麼是沒有改變的?可能沒有了!

而社會、政治、經濟環境的急速變化,不但對個人,就連堂會的牧養也受著不同的影響。近年的社會事件不但牽動人的情緒,信徒的價值觀亦大受衝擊,特別是年青人和有年幼子女的家庭群體。疫情下,大家足不出戶也能在網上聚會、學習,習慣了這種方便,日後或會減低參加實體聚會的意欲。經濟下滑,企業倒閉、裁員的消息不絕於耳,人人自危,即或仍有工作的,對前景亦不容樂觀。這些都是我們每日要面對的問題。

更甚的,堂會還要面對新一輪的移民潮。移民的想法在年輕夫婦、中產和專業人士中較為普遍,這正正是組成教會的主要成員。移民潮固然會直接影響堂會的經濟,但更重要的是人才的流失。堂會無法阻止這趨勢,只能作好準備,思考如何牧養群羊,特別是留下來的那群人。今次的移民潮跟九七時不同,留下來的除了要面對未可知的社會、政治環境,同時還要面對著經濟環境轉差,如何在前景一片迷惘下,仍能保持正向的生活態度、實踐信仰,對信徒來說是一種考驗。

不信的人同樣要面對這些現象,此時此地,堂會應要問:「我是誰的鄰舍呢?」堂會不單要牧養圈內的羊群,還要把圈外的羊的帶進來。多了人要留家工作,家人間的磨擦必然加增;父母、子女在工作上、學業上各自有壓力,加上社交被限制,少了宣泄的渠道,堂會如何可在情緒上、經濟上作出支援?

當然不是每間堂會都資源豐富,加上大家預計未來會是缺乏的多、需求龐大,奉獻少、空間少,所以都只能量力而為。通常在資源有限時,堂會就不能做「百貨公司」,只可做「專門店」。意思就是要集中資源,看準要服侍的地方去服侍,若是獨力難以做到,可考慮找合作伙伴,這才是有效的牧養。總之,每間堂會所在的社區、會眾都不一樣,很難有既定的模式,要策略性去思考才是出路。

此外,經此一疫,大家都要學會靈活變通、善用科技。有些牧者、傳道人或許仍未掌握到如何使用網絡科技,但無論得時、不得時我們也要做些事,更何況現今年青一代接收資訊都是以影像為主,文字為副,牧者、領袖若不能走入他們中間,又如何能培育他們成為門徒呢?堂會實在需要投資在科技上以適應新常態!

祈求上主記念這地方的信徒,牧者、領袖能接受新的常態,當然我們亦要有心理準備,另一新常態會出現,如何共同進化(co-evolve)地踐行使命才是不變的新常態!

尋回當下的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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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淑芬

二千年前的聖誕夜,牧羊人帶著羊群攀山越嶺,在雪地匍匐前行,為的是跟著星星尋找耶穌。博士們從東方而來,嬌生慣養的人卻要走過荒漠,歷盡艱辛,甚至冒著因不聽王命而被殺的危險來尋訪耶穌。因為盼望看見彌賽亞,他們就勝過一切艱難和恐懼。聖誕節,耶穌的榮光真的照到我們心中?真的除去了我們心中的黑暗?

壞消息疲勞症

人習慣留意負面的消息,舉個例子,當牧師講道,忽然聽到大聲響,大部分人都會轉去尋找聲音的來源。人自古已習慣趨吉避凶,「避凶」是人的天性,這就是為甚麼那些專門發掘負面消息、作出悲觀預測的時事網紅(KOL),動輒有數十萬粉絲追捧的原因。我必須承認自己也是粉絲之一,也深知道在求知的背後,是想撫平懼怕和不安。但聽多了,反而會出現「壞消息疲勞症」(Bad-News Burnout)。當新聞或負面資訊不斷、迅速傳播,就會引發人的負面情緒,掉到無能為力的深淵裡,而稍有能力的,就會逃離現場,加入移民大軍。

作為信徒,理性上當然知道要為世界帶來光明的盼望,但現實是,跟朋友談時局,分享得愈多,恐懼就愈大。我往國內跑已超過十年,深知一國一制的模樣,大致估計到香港的走勢,但這段日子,我不斷與盼望和無助打交道。我常常提醒自己:資訊講的是現實,卻不是真實;網紅的意見可作參考,卻不是真理。因為,耶穌在兩千年前──最黑暗的日子,為我們帶來真盼望,這盼望今天仍然生效,甚至是最管用的禮物。

盼望遠超樂觀

盼望和樂觀是經常被混淆的概念。盼望與正向心理或樂觀不同,樂觀是認為凡事都會好,有時會令我們過分地避開陰暗,只看光明而迷失了真實的自己,更不懂得從軟弱中尋求神。盼望不單是快樂或樂觀,更是在接受和確認現實後,仍擁有可能的看法。盼望是一種由內而外產生的信心,讓人有力量迎向明天。例如,我每天都會面對不同挑戰,我常常對自己說:神總有恩典。每次這樣從心宣告後,踏實的感受、突發的信心隨之臨到。

盼望是從失望而來

盼望與失望是相反的,卻又像一雙筷子並行。失望是「失去希望」,原因可以是因著不好的改變、被迫失去、社會不公義、疫病肆虐等。在失望時,人會失去能力和方向感,彷彿被困住了(stuck)而無法充分發揮、無法看到新的可能。面對世界急劇改變,我們天天經歷失望,學習如何與失望共舞,是重中之重。

盼望是在失望或絕望的情況下孕育出來的。失望時,面對它,停留和穿越它,從中學習,轉化背後的負面思想或情緒。盼望幫人找到可能性,從而朝向更好的未來前進。盼望就像陽光,照射出可能性、新的生命、突破的意念,讓人或機構能作出改變,甚至得以提升 。

沒有指望仍舊盼望

怎樣保持盼望?我常與團隊或好友一起走過「化失望為盼望之旅」。無論是線上或線下,我們都有定期聚會,先分享種種最真實的想法和感受,更重要的是不停在分享,而是將這些需求放在禱告中,每次總有出人意外的平安和突破性的想法,鼓勵著我們盼望那看不到的,多於那看得到的(Hope that is seen is not hope,羅八24-25)。有一次,我感到政局很不樂觀,主讓我看到祂手中有很多隻牌,彷彿在告訴我祂才是掌權的那位,只要祂一出牌,看似悲哀的結局都可以被改寫,我的重擔即時脫落,會心微笑起來。及後,當時嚴峻的局面果然奇妙地被扭轉過來。

昨天,我與同工分享在國內的工作又遇到道德的衝擊,要有做不下去的心理準備。禱告中,主再次提醒我們,2007年開展國內事工,主給的經文是祂開了的門,無人能關(啟三7)。主彷彿想擴闊我們對「關門」的看法──地上關了門不代表天上也關門,即或地上關門,事工停止,過去十多年的基業,也必然會繼續影響下去,甚至可用另一種模式來展現。我頓時輕鬆起來,開或關都不重要了,反而期待要看主的新作為。結果,事工又能繼續,我又學了寶貴的一課。

我們看事情,甚至看神,總有一套固有的模式或想法,影響著我們怎樣評估現況。別讓你的過去定義你的將來,這樣才能有盼望地走下去。當你感到失控、失望,抓狂,就與你的屬靈同伴一同尋求聖靈導引,化失望為盼望。記著,盼望是在失望的情況下孕育出來的,盼望是越過失望而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