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退不休可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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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榮樹

近日,與一位年屆58,但思想成熟、客觀、十分有智慧但又謙卑的弟兄交談,他更是執事會主席。他打算再過數年,便從工作崗位及教會的領導位置退下,好讓新人有機會上場,以新思維、新策略去領導教會。他的想法是一般人的想法,我也十分欣賞他不戀棧權位。

在社會上工作,到了退休年齡,高薪厚職的高層退下來,或可為公司帶來不少好處,但教會與社會不同,何須用同樣的思維呢?況且現代人即便已「登六」,但生理及心理上仍處於不俗的狀態,在工作上有豐富的經驗,在待人接物上有其智慧,人生亦有一定的閱歷,退下工作的火線,不正是有時間好好地去服侍主嗎?

何以要急流勇退呢?

當然,若領袖留在堂會,為的是要進行「雄霸天下」式的管理,要在堂會中指指點點,橫行天下的,就不如真的退下來好了。但若然留下來,可把自己的經驗、想法與新的領袖交流,與他們共同協作,那教會不是出現「雙贏」,能在有限的資源中有更大的作為嗎?

這有跟退休的牧者該否留在堂會一樣:他仍可牧養「老羊」,只是他所做的不再是眾人的焦點,亦不再在勤務上一馬當先,而是在這個屬靈的家,當個提點後進的前輩,令到在牧養領導上有點連續性。當然,這需要接棒的牧者有廣闊的胸襟與謙卑的態度才行。

事主何時有退休的呢?人生的使命何時有退休的呢?事主何時有退休的呢?退下事奉崗位才是教會一大損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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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人和好的領導

◎劉忠明

我們都明白耶穌在馬太福音5:9的教導,衪對門徒說:「使人和睦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稱為神的兒子。」但在今時今日的香港,當大家堅持不同的政見,甚或互相仇視時,我們作為信徒的,怎樣做才是和平之子?

若牧者和信徒領袖被問到信徒該如何面對這環境,這正是牧養的好機會!在太平盛世,有多少信徒願意主動尋求幫助?但除了和他們一起禱告、說些安慰的話語外,若被問到應採取甚麼立場時,如果只回答甚麼都不知道,又或教會內不談政治,那是最愚蠢的答案,信徒希望得到的是一些指引!

若對信徒說大家都有對錯,不會偏幫任何一方,採取中立便是對嗎?難道我們真的可以沒有立場?耶穌是沒有立場的嗎?當祂被問到應否納稅時、當看到聖殿被用作買賣的地方時,衪是有立場的!當彼得被囚禁,他說出順從神不順從人是應當的,他也是有立場!在選擇吃日本菜或韓國菜時,我們可以無意見,但應否按立某傳道人做牧師,領袖就不能表示中立、沒有意見,所以面對社會事件,特別是大是大非的問題,聖經的原則便是我們的立場,當中沒有中立這回事!

例如在面對不公義的事,我們絕對要站在公義這一邊,不能說不知道,或說要考慮其他因素而接受不公義的事情。濫用暴力是不公義的行為,視而不見也是不公不義,「是就說是」便是對的原則。但在尋求社會公義時,我們也不要忘記作和平之子。使人和好是我們的任務,所以我們在譴責暴力的同時,希望所說所做的能帶來平安。

要表達聖經的立場,可有甚麼行動?「是就說是」只是針對起誓而提出的原則,不代表即使是「對」的話,在任何情況下都可直說,而是要看情況調整說話的方法和技巧!保羅也說:「凡事都可行,但不都造就人。」(林前10:23)那就是說每種行動都有其不足之處,要小心處理。回到被信徒詢問立場這個場景,牧者、領袖雖然不能含混其詞,但也要細察環境和對象才作回應。對自己未能掌握的問題,便不應說中立,而是要表達個人理解仍不足夠,願意和大家一同摸索探討。若直接說出某些看法是會惹怒信徒的話,便要小心表達,領袖不一定要直接說明自己的立場,可叫對方先表達,然後一齊看清問題。若估計對方能接納不同立場的,便可稍微溫和地表達,不然,則可告訴對方你和他的看法不太相同,然後慢慢找時間來看聖經的原則,那麼,一方面可保持關係,另一方面也可以做到牧養。

保羅向腓立比教會的教導,是在各種環境下將生命之道表明出來(參腓2:16),若在交談時信徒看到牧者或領導是認真地回應弟兄姊妹,也不是硬要人接受某種看法,那麼他們才會信服,牧養才到位,弟兄姊妹才可保持和諧!求聖靈保守我們有同一的盼望、同一的意念!

有段禱文這樣説:「使我作你和平之子,在怨恨之中使用你的愛,在憂傷之中傳送你寬恕,在懷疑之中顯出你信實。」我們的責任是消除仇恨,讓信徒理解甚麼是神的國和義,並以聖經的原則來審視各人的行為,我們看不到人的內心,所以也不知道誰是最正確,但我們知道自己不一定對,因此在各有立場的同時,也要接納、尊重跟自己立場不同的人。抱持「寬恕但不縱容,求真但不懷疑」的心態,才能與會眾同行,而惟有這樣,才能帶給別人平安!

當水晶球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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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慶雄

水晶球的世界是虛幻的,明知不真實,卻吸引。我們最常見的水晶球,是內裡有間聖誕小屋,搖一搖就出現飄雪的景象;此外還有童話世界、自然景物,甚至整個銀河系,總之令人目不暇給。只是,當水晶球打破了,水流走了,剩下的只是玻璃碎片和一堆塑膠。幻想頃刻破滅,被迫要回到殘酷的現實世界:小時候是回到堆積如山的功課中,長大了便是令人透不過氣的工作與生活中。

若說香港過去的繁榮是水晶球的世界,現在這城市是否只剩下玻璃碎片與塑膠?成長於不斷發展的一代,看到的都是機會,也享受過高速發展帶來的好處,對他們來說,這是真實的。不少人凝望著這繁榮的水晶球,希望這是真實的,更期望自己有一天能享受這種繁榮帶來的安逸。可是,現在有一批人、甚至一代人認為,這水晶球破了,不管他們如何努力,都不能享受上一代人所說的繁榮。他們看不到出路,有的只是絕望與憤怒,有人說香港現在跟世界接軌了。

教會所塑造的美好世界是否也如水晶球般被打碎了?公義、合一、愛與包容都被加上各種前設,基督的道理都加上了附帶條件。於是,站在某一立場的便被投訴為偏頗,不表達立場的便被看為懦弱,不談時局的便被評為「離地」。我們以互相批評代替彼此相愛,以訛傳訛代替辨明真理,以驕傲自義代替謙卑聆聽。

有人說,現在是分辨的時候。的確,若信仰只存在幻想樂園中,那美好的世界其實並不真實。與世俗標準一致便不會感到難受,教會只是私人會所,聚會時談的只是一些無關痛癢的瑣事。討論到主耶穌如何面對宗教領袖的壓迫,過去只是說說聽聽,距離很遠。分享到耶穌擁抱罪人,與被主流社會嫌棄的人同行,聽了只覺得有所啟發,但依然故我。又或聽到其他國家信徒的難處,也許會為對方禱告,會求主讓被擄的得釋放,距離仍然很遠。

今日無論是對人還是現況,不少人都深感失望,那種被黑暗籠罩的感覺相當強烈。作為帶領者,現在就是帶領人在苦痛中活出盼望的時候,特別是教牧同工,他們的召命就是領人「出黑暗」。若認真活出召命的,現在應該忙不過來──有在前線的努力化解衝突的,有在後方輔導安慰的,也有在聆聽、游說、調停、教導、治療……

水晶球被打碎是好事,讓大家從無痛無癢的世界回到現實。在真實的撕裂中重尋愛仇敵的真義,在黑白不明的世代中活出盼望,這才是信仰。在躁動不安的時局中仍保持清醒,不被仇恨取代仁愛,不被恐懼奪去盼望,不畏權勢,堅持誠實與公義,持守自己召命的,才是屬靈的領袖。

有立場?無立場?反思

◎林榮樹

不少人認為牧者對時下社會發生的事件,要有立場。沒有立場就是「河蟹」、牆頭草,或是不關心、不著急、不屬靈,無勇氣、無公義、無道德……總之就是對「和理非」的教牧加上很多標籤。但是,當中有幾點值得商榷/考慮的:

  1. 若然教牧是思想不清或是懶於用腦,當然值得被指責,但若然是思之未有結論,或因時局、事情變化多端而未有足夠資料,或謠言太多而未有結論,這反而值得欣賞。因為事情往往複雜,而教牧的資料來源跟一般人一樣,用甚麼資料來源(xx報纸、電子媒體),就有怎樣的看法。因著教牧的屬靈身份,若太早或作絕對式的發聲,反而是無知,引人見笑,會絆倒對社會政治有識之士呢!大學及神學院的訓練都是求真理求真相、有邏輯思考,不輕易作结論,恐怕自己太主觀、太武斷、太固執,太以為自己從神有所領受(是否真是聖靈的感動還是自己個人的感覺?),而得不到真相!
  2. 因此,原諒我提出另類建議:教牧對政事保持中立,主要是因為肢體中有多元、不同的政見立場(簡單地說,有黃絲、有藍絲……),我們若要牧養不同的人,就要像保羅在哥林多前書九章論到傳福音時所說,對甚麼人就做甚麼人,為福音的緣故,放下自己的自由!對牧者而言,為牧養的緣故,要放下自己的政見,才可以牧養/救多些人。
  3. 再進一步想,雖然牧者較少以專業人士的角度看自己,但我們是牧人,羊在哪裡我們就在那裡與他們同行。若然教師要政見中立,我們教導聖經的,也可考慮在教導身份上,不為不同政見所搖動,否則我們就有如將群羊趕出羊圈外,任由他們自生自滅,不再牧養他們了!
  4. 當然,若是敵擋違背聖經真理的,我們便不能沒有立場。但對一些沒有清晰聖經立場的政見,我們反而要小心,不把自己或他人的偏見(對聖經的個人解釋),作為聖經真理最好/單一的解釋。不以絕對的為相對,同時亦不以相對的為絕對。其實現時的局勢,許多資料仍未為人所知,我們如瞎子摸象,要靠各方互矯互補、互建互豐,以求得窺全貌,所以不必爭先發聲。「身子是一個,卻有許多肢體」(林前十二12)互相補充,以見全象,以求集腋成裘,有更全面的立塲。共勉。

真的有平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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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忠明

教會的領袖如何與弟兄姊妹一同面對今天香港的情況呢?當會眾對人、對社會都失望,看到不公義的事卻不能做些甚麼,不知怎樣分辨哪是謊言哪是事實,也不想和家人朋友吵架,只能在莫名的恐懼和迷惘中生活,他們可以倚靠誰呢?

即使我們有信仰的知道可以倚靠主,知道要保持心靈的平靜,但也覺得說易行難!因為我們大多沒有生活在這種狀況下的經驗,當事情不在控制之內,大家都有一種無力感!這對我們的信仰才是個大考驗!對教會的領袖來說,亦是能否提供適切牧養的大測試。

舊約有一位先知有很多掙扎、疑問,面對不公義的社會,他常常問神甚麼時候才會介入,他就是哈巴谷。當時猶太社會敗壞,充滿紛爭和殘暴的事,神又用迦勒底人來壓迫他們,他看不到一絲曙光。但哈巴谷怎樣呼求呢?

他先問:耶和華啊,我呼求,你不應允,要到幾時呢?我向你呼喊「暴力!」你還不拯救?你為何使我看見罪孽?你為何坐視奸惡呢?毀滅和兇暴在我面前,爭執與紛爭不斷發生。因此律法無效,公理從未彰顯。因惡人圍困義人,所以公理遭受扭曲。(1:2-4,和修本)

我們暫不去理會誰對誰錯,因此時此刻,不論你是甚麼立場,所有人都似乎活在哈巴谷那樣不安的環境下!我們都「看」到不公不義,心裡都有憤怒。哈巴谷控訴了社會的不義和迦勒底人的殘酷,但耶和華似乎沒有給他甚麼答案!在他不斷追問下,神才給他安慰:「看哪,惡人自高自大,心不正直;惟義人必因他的信得生。」 (2:4)

儘管他知道神在掌管歷史,最終亦會有審判,但未看到真正結局時,仍然有不安和不滿。今天我們的心情也許跟哈巴谷差不多,有失望,有不滿,有困惑,亦盼望早日見到平安的日子。或許哈巴谷最後滿有信心的禱告能對我們有些幫助,他說:「耶和華啊,我聽見你的名聲;耶和華啊,我懼怕你的作為。求你在這些年間復興你的作為,在這些年間將它顯明出來;在發怒的時候以憐憫為念。」(3:2)他雖未見到最終結果,但仍滿有盼望:「雖然無花果樹不發旺,葡萄樹不結果,橄欖樹也不收成,田地不出糧食,圈中絕了羊,棚內也沒有牛;然而,我要因耶和華歡欣,因救我的神喜樂。主耶和華是我的力量,他使我的腳快如母鹿,又使我穩行在高處。」(3:17-19)

作領袖的,如何助弟兄姊妹宣泄情緒,釋放憤怒?如何將憂慮在禱告中交託給神?又將信心放回歷史的主身上呢?真實、到位的牧養是讓弟兄姊妹回到神那裡得平安!

領袖自己也可能不懂如何自處,也在㥬惶之中,我們可學習哈巴谷,面對困境他沒有逃避,反而正面處理自己的情緒,向神作真摯的提問,神亦適時作出回應,給他盼望。若領袖不能以身作則,先求神的國和義,忘記實踐信望愛的信仰特質,又如何能真正關心他們的羊呢?

有辨識能力的牧養

◎劉忠明

面對複雜的問題,不管是事工取向、人事糾紛、還是社會議題,對牧者領袖們來說,最難的是怎樣尋找真相!心理學家告訴我們人有認知上的偏差,加上性格、情緒、經驗、負載不同資訊的能力及眾多環境因素等等,我們要掌握全部的真相的確有點困難。其實問題不在差異本身,而是我們對認知的理解和態度。

各人在認知和理解上有差異是不能改變的事實,然而在愛和恩典下,信徒要保持大家的關係,便要彼此尊重和接納了。尊重、接納並不是單純地接受他人的看法,自己甚麼想法都沒有。有自己的意見、立場,但不強加於別人身上才是接納。可惜,有些領袖以包容接納的態度作借口,逃避責任、敷衍了事,對各種難題避而不談,視而不見,不正面處理,會眾若不是盲目附和,就可能是我行我素,大多數人則可能是無所適從,這不是理想的牧養狀態。

會友往往期望領導是有分析及辨識能力的,即是説,領導要有見解、有看法,而這些看法是有根有據,經過理性分析和思考,及有屬靈元素在內的。這樣的領袖才能帶動教會去面對問題,大家的祈禱也能對焦,會友也更安心,因為羊可以聽到牧羊人的聲音!

牧者要有的辨識能力,是因為知道自己的看法也可能有偏差,而且容易過濾資訊,只看自己喜歡看的,個人反應便自然有不足。領袖們更不是專業的時事評論員,不一定明白社會議題的前因後果,所以要培養辨識能力!

首先領袖要知道自己須要認識些甚麼。若是社會議題的話,對社會政治經濟等理解是無可避免的,即使是教會事工的取向,亦離不開社會的大環境。若是有關人事的,管理學和心理學可能有點幫助。要培養這種多元視角的分析能力,便要有這類社會科學的分析框架,有理性思考的態度,才能整理出一些較為客觀的看法。教會內可以開這些培訓班嗎?

此外,聖經神學的反思一定不能缺少,對社會處境有所理解後,便應從屬靈向度找出路。舉例來說,今日香港教會可以怎樣在世上作鹽作光?好撒馬利亞人在生活中有何具體意義?怎樣才是行公義、好憐憫、存謙卑的心與神同行?甚至對好像已失效的地上政權該有甚麼態度?這些不只是神學討論,而是處境化的釋經和應用;這也不單是牧者要弄清楚的,信徒領袖亦要有共同的理解,同時更要思考如何令會眾也有此等認識。

現實點來說,不是每間堂會都有資源來引導會友作出客觀分析,然後在聖經神學甚或教會史中找出路,那麼香港稍大的堂會和神學院便有責任提供支援!牧者有辨識能力,才可真正地認識自己的羊,同時能發出屬靈的聲音,這樣,牧者領袖才有能力去帶領和牧養群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