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修例運動下的牧養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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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ce Cheung

自六月初起,《逃犯條例》修訂引發社會衝突,香港進入一個不一樣的狀況,令本來不容易的牧養工作更見困難。從四十四位參與「反修例與教會牧養」焦點小組的受訪牧者中,本人嘗試歸納現時的教會現象,並作出三方面的牧養反思。(下文斜體句子直接引自受訪內容。)

教會現象

信徒對於近期社會運動的反應,普遍分為四類:一、反對修例、政府施政和警察執法。有這種反應的人傾向較年輕,主要是「和理非」,只參與集會和遊行,渴望牧者明白、關心和同行。他們會在教會內表達意見,亦期望教會可以走前一點、做多一點,例如表達政治立場、作出譴責、開放堂會接待遊行人士。二、支持政府和警察。他們傾向較年長,較著重維穩。三、認為教會內不應談政治,對教會涉及政治感到失望和反感。四、沉默不表態。

教會群體對事件的反應整體比二〇一四年雨傘運動時強烈。弟兄姊妹在WhatsApp群組中出現激烈討論,導致有人因不滿而退組,甚至離開團契、教會。有些群組表面上沒吵架,內裡卻出現暗湧,例如不想因為政見而影響關係,於是便索性避談近期事件。但這場運動畢竟帶來思潮及價值觀的衝擊,避而不談反令溝通流於表面,關係也日漸疏離。教會領袖同樣有不同的立場,要達到共識並不容易。有教會因為在傘運後開始了政教方面的學習和探討,執事以至會友間有定期分享和溝通,所以在今次的運動中較易達成共識,回應相對較快和積極,例如去信特首譴責暴力並要求撤回修例、遊行期間開放教會作休息站等。

另外,有教會雖然沒有具體回應,但持開放的態度,例如強調教會內有表達不同聲音和立場的自由,原則是和平、理性、互相尊重和包容。牧者透過崇拜講道、祈禱會、團契或小組牧養回應社會情況,關注弟兄姊妹的心靈和情緒需要。另有牧者在個人的社交媒體如Facebook等發表看法,以分享相片、影片、文章等作軟性牧養。亦有牧者私下與弟兄姊妹一起參與遊行,甚至擔任聯絡、接送工作。當然,也有教會表明不提政治,牧者只能夠低調地關心和支援年輕的一群。

牧養反思

一、政教與社關

香港教會與大部份香港人一樣,在太平的日子活得久了,以致面對社會的劇變,一時間反應不過來。與二〇一四年比較,二〇一九年的社會矛盾更深更廣;二〇一四年時教會不回應還能說得過去,但現在不只是政治立場的問題,更是是非黑白的道德底線挑戰。教牧若仍然選擇活在平行時空、作「離地」牧養的話,教會只是處於四堵牆內,信仰繼續虛浮,教導不能進到生活中,信徒關係也會表面化。此外,傳福音與社會關懷是緊扣的,當政治問題影響社會公義,教會的回應就更是責無旁貸。

「我們看未來十年,香港教會的空間會愈來愈壓縮。」

這次運動突顯了教會早晚要面對被管制和統戰的現實,教會內保守人士為保內地福音工作而堅持教會不沾政治這主張,其實意義不大。有受訪牧者指出,教會在傘運後有推行政教探討,例如舉辦專題分享會或祈禱會,也有教會就去年內地收緊宗教政策而舉辦關注基督教中國化、政治氛圍等講座。然而,這些零碎行動明顯不足以幫助弟兄姊妹建立全面的政教觀,包括教會應怎樣關心政治與社會,基督徒在社會上的角色、使命,並如何實踐信仰價值觀,以至真正成為造在山上的城和點在燈台上的燈,為主作鹽和光。

二、牧養年輕人

多年前開始,青少年和初職已是教會的流失重災區,按現時的社會情況發展,教會若繼續「離地」牧養,流失情況將會更嚴重。無論是信徒或非信徒,年輕人身處同一社會、社群,某程度都有相似之處,要「貼地」牧養年輕人,先要明白他們的需要。當我們建議香港管治者要看「連登」以了解年輕一代,作為牧者何嘗不需要呢?社會建構主義(social constructionism)告訴我們,「觀念」是「文化建構」的結果,而這種建構是會隨時代和社會的改變而不同。要了解年輕人,就要進入他們的世界!例如下載相關的手機程式,瀏覽熱門的帖文,都有助接觸到他們所關注的事情和心聲。但要真正了解他們,最重要還是放下有前設的見解(如有的話),認真體會他們面對的處境和明白他們的感受。

「我們也很肯定我們無論如何是不會回到六月之前的香港。無論是整個政治生態或是教會的處境。那不如想法是反客為主,怎樣去推動教會的年輕人去議政、論政、從政。」

另外,這場運動似乎沒有停止的跡象,具爭議的事件、議題將會愈來愈多。年輕人懷著滿腔熱誠關心社會,也傾向黑白分明,自然會對教會的回應和做法有很多想法、期望,甚至失望。在牧養過程中,牧者需要與年輕人坦誠溝通,處理當中的失望與失落。此外,年輕人的聖經基礎相對薄弱,有時對於事情的有所為、有所不為未必清楚。再者,在運動中年輕人付出了很多,也表現出非凡的創造力。有受訪牧者提出,繼口號式抗爭後,教會可以進一步鼓勵及推動他們。例如從社區層面出發,推動從下而上主導的「使命教會」(missional church),這也不失為一種靈活模式,幫助年輕人落實參與社會。

三、寬恕與復和

基督教的信仰根基是「神的愛」,愛不是寬恕的結果,而是寬恕的原因,也是復和的力量。主禱文提到「免我們的債,如同我們免了人的債」、馬太福音十八章21-22節提及要饒恕七十個七次、歌羅西書三章13節也指出「……(要)彼此饒恕;主怎樣饒恕了你們,你們也要怎樣饒恕人」。然而,這場社會運動震動了不少人對公義、公權力、暴力、法治等的定義與價值,加上政治問題一日未解決,社會情況不會好轉,要談修補破裂關係似乎遙不可及。在這方面,牧者一般會按聖經真理勸勉人活出神的愛和饒恕,但當涉及如社會的不義,純粹以神的愛和饒恕作實踐復和的根基,難免會令人覺得教導「離地」,甚至有違公義。況且,在破裂的關係中,人是軟弱的,很難有力量去愛和寬恕。與其增加弟兄姊妹的無力感,不如在教導之先多加體恤和提升他們的屬靈程度。事實上,屬靈健康也包含情感健康。在《建立高EQ的教會》,作者史卡吉羅解釋情感健康是指「停止對自己、別人和神掩飾內心真正發生的一切,承認自己的破碎和軟弱,以至重新發現神的恩典和憐憫」。此外,牧者也要作出適切的靈性導引。

「這件事是教會的show time,是顯出教會過往教導的情況,弟兄姊妹的功架有多少。」

畢竟,這場運動對教會是一種磨練,也讓信徒醒覺是時候建立新的視野,不再只是享受和讚美神的榮耀,而是具體實踐聖經的教導,例如學效耶穌面對苦難的榜樣,在試煉中明辨真道,以找回信心與盼望。特別在黯淡無光、看似沒有出路的日子,靈性導引能提供屬靈的啟發與方向,讓弟兄姊妹活出不一樣的、分別為聖的生命去榮耀神。

本文同步刊於《時代論壇》(2019.11.1)

 

 

「反修例」與教會牧養情況研究系列(二)

時代的轉折點:由「反修例」到反思信仰與牧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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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by Public Co from Pixabay

◎呂慶雄

因著《逃犯條例》修訂所引發的連串衝突,數月來令社會躁動不安,教會牧養面對前所未有的挑戰,就連教會及教會領袖要扮演甚麼角色也成為爭議焦點。無庸置疑,此刻香港教會正面對前所未有的挑戰。

到底教會有是否發生「撕裂」?這場社會運動對教會有何影響?對教牧同工來說,最大的壓力又是甚麼?面對當前處境有沒有解決「良方」?讀神學或會涉獵其他國家、文化、時代的信仰反思及神學著作,但此刻我們需要從處境出發,較全面地認識教會所面對的難題。

為了更適切回應教會需要,福音證主協會、伯特利神學院柏祺城市轉化中心及領導力培訓學院正進行一項關於「反修例與教會牧養」的研究調查,期望能初步呈現教會現時的處境、同工的個人狀況,及教會未來面對的挑戰。

研究目的及方法

本研究透過焦點小組(focus group)的形式,去了解教牧同工面對時局的實況。討論範圍包括教會處境、同工個人狀況及未來挑戰等。我們又透過網上問卷調查,以了解信徒對教會的回應,是否合乎他們的期望。透過是項研究,期望能發現堂會所面對的實際牧養處境,並提出可應對的策略方向。

2019年9月組成了9個焦點小組,共邀請到44位來自不同堂會的牧者參與。獲邀請參與討論的教牧同工沒有身份與職份的限制,所代表的宗派也是隨機的。至於堂會的規模,平均聚會人數在250人以下的佔了一半,人數最少的有少於100人,也有接近1800人的大型堂會。而10月開始,我們更推出網上問卷調查,邀請非教牧同工回應。

我們明白現在每週都有新的變化,上個月的觀感跟這個月或許已有不同,但由於信徒群體對教會有所期望,希望本研究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客觀事實。

以下是透過焦點小組所呈現的部分現象:

教會現時處境

  1. 大部分受訪教會的會友都包含不同政見者,有選擇不表態的、有選擇要求牧者支持自己觀點的,也有表示明白牧者難處,不期望教會支持的。
  2. 在2014年雨傘運動中曾出現爭議或撕裂的教會,由於吸收了當時的經驗,這段期間教會中的不同政見者仍能保持良好關係,彼此尊重。
  3. 教會所在地區曾否遇上衝突對教會採取哪種社區策略也有影響。是否開放堂會?如何開放?同工之間也有討論這類問題,只是若信徒與教牧的意見不同,出現爭議的機會較多。
  4. 牧者與信徒的個人關係會直接影響異見者是否離開教會,或會否直接對教會/牧者的立場表達不滿。

牧者個人狀況

  1. 牧養難題包括:情緒治療、兩代不同政見的家庭問題等,當中如何牧養異見者是普遍的難題。牧養是教牧同工的基本使命與責任,而時局的變化反映了神學院的裝備未能應付當前需要。不少同工表示無奈、無力、無語。
  2. 教牧同工的壓力來自不同政見者直接或間接要求站在自己一方;同工團隊內政見相異也造成一定的壓力。講道是另一個壓力來源,因信息會被評為「離地」、「偏頗」、「激進」,甚至包含「政治隱喻」。
  3. 専責青年人事工的同工壓力有來自家長的,也有來自教牧與長執的。但曾在前線觀察,或曾接觸參與示威的年輕人的同工,雖有不同看法但仍表示理解。

未來的挑戰

  1. 面對未來,同工表示該如何表達盼望、移民的考慮、教會牧養模式的轉變,甚至對外及本地宣教模式等,都是需要多加反思的課題。
  2. 對政教關係的理解各有不同。不是不同宗派有不同的神學論述,而是同一宗派之內,牧者之間,及信徒之間也有不同理解。這直接影響教會如何在社會事件中定位。

上述只是部分重點。大體上我們可以看到,對教會來說「反修例」所引發的問題是全新的經驗。同一宗派、同一規模、同一地區的教會面對的問題都不同。同工的取態、信徒領袖的立場、彼此的關係都影響著教會的狀況。往後,研究團隊會就著當中的發現,逐一分析相關議題,反思信仰實踐,共尋出路。

 

「反修例」與教會牧養情況研究系列(一)

紛亂中的適應性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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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by Razmik Badalyan from Pixabay

◎呂慶雄

面對社會紛亂,感到無奈與無力是常態。作為領袖,更可能開始懷疑自己的領導力,想鼓勵或安慰別人時,卻只剩下內容空洞的言詞,甚至相對無言。雖說領導是影響別人的工作,但此刻,能影響到的可能只有自己。負面看,好像是無能為力;正面看,這是重整自我的好時機。

香港當前的環境,是我們沒經驗過的,而神學教育也沒有教導教牧同工如何管理危機。然而,過去我們遇上的大大小小危機,其實都是我們的「老師」,如「沙士」後我們變得更注重衛生;2014年的雨傘運動後,不少教會學會與異見者溝通,或學會如何避免分裂。

有人提出特別在動盪不安的日子,「適應性領導」(Adaptive Leadership)的理論框架來理解當前時局,或許可以找到出路。「適應性領導」源自哈佛教授隆納·海弗茨(Ronald A. Heifetz),他提出領導過程需要時時局的變化有所研判與學習,定義問題從而製定方向與策略,激勵團隊一起完成目標。

「適應性領導」的理論,首先是要辨認問題。首先是「技術性難題」(technical problems),即這類問題可用既有的知識與能力去解決。其次是「適應性難題」(adaptive problems),即在身處環境中沒有對應的能力或策略,需要以新的角度學習新技能,以面對新環境的挑戰。適應性領袖能有效辨識問題的類別,從期望的結果出發,以新的角度來尋找出路。

適應性領導力講求良好的人際關係、領袖有否健的自我形象。作領袖的,情緒管理固然重要,但平日的品格、跟團隊的關係,也影響危機當前時,團隊是否願意信任你,為你和公司多走一步。我們往往以為問題多是來自組織、環境等,這看法只對了一半,另一半其實是人的問題。

領導就是要帶領團隊不斷應付環境轉變而帶來的危或機,改變那些能改變之事。今日社會環境並不在我們掌握之中,就連每日何時能下班回家也不能預計,危機當前,要考驗的不只是領袖對當下的敏銳度,還有與團隊之間的互信關係。此刻你能做的,可能是檢視自己與團隊的關係,放下既有的包袱,繼續上路。

作為帶領者,亂局中孤身上路不是大勇而是不智。大多數的領袖需要團隊同工,可是同工未必都跟你的意見一致,若你是機構或教會的領袖,可先從情緒與靈性入手,幫助同工從激烈的情緒中回復平靜,再去認清問題。而團隊中若有異見者,可嘗試由大家認同的使命出發,再思考當前應走的路。在這樣的情況下才能辨識環境實況,從而設定回應策略及可能的發展向方。

參考閱讀:

何靜瑩:無權勢者 皆可發揮領導力

Heifetz, Ronald A., Grashow, Alexander, and Marty Linsky. The Practice of Adaptive Leadership: Tools and Tactics for Changing your Organization and the World. Boston: Harvard Business Press, 2009.

Heifetz, Ronald A. Leadership Without Easy Answers. London: The Belknap Press, 19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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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會新一年的大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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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榮樹

時為9月,想各堂會或要開展新一年(2020年)的發展方向與事工計劃,所謂fail to plan, plan to fail(不計劃就是計劃著自己的失敗),而計劃是成功的一半,故堂會必須努力去製訂明年的大計,好求問上主的心意。

環顧教會製訂周年計劃,或抱著以下的心態:

  1. 只是把去年計劃略為修改,認為堂會年年都是做那些的了,沒甚麼大不了,而不予重視。
  2. 以「團契活動」觀念的思維去計劃,以為一年辦多少個大型活動/佈道會、大旅行、週年紀念活動……便足夠,這都註定是失敗的。教會無法成長,年年都原地踏步、故步自封。
  3. 又或以坊間的思維,搞搞新意思、出出新主意,凝造一種進取創意的更新氣象……
  4. 有些計劃其實是堂主任 / 執事會領袖性格的延伸,喜歡做一些系統出來,以有條理有系統為核心價值,這可以是好的,但請問教會是機構嗎?是制度服侍人?還是人服侍制度呢?有需要有美好的外貌?以大教會為成功的典範。較小教會也做出甚麼甚麼培訓系統等等;但它對實質生命/與主關係的轉化有多少用處呢?

讓小僕提出幾個重點,希望是一些有效的建議。

  1. 程序/活動是工具,是果不是因;教會要重新思想、更新神叫堂會存在的「存因」(purpose、nature and mission of church)。這是一條極重要的思想路線──由存因驅動教會。教會的資源與活動必定是要達成大訓命與大使命。
  2. 思考在現時的處境、氛圍,堂會的生態環境與過去的傳統,有甚麼危急存亡的事要回應,要改善?

以上兩點可成為明年的目標,而以下是達成目標的策略與方法。

基於以上兩點,堂會須求問天父及思量如何達成,但必須加上行動計劃(action plan),1 這實在是when how what等等的設計,以確保可達成這些目標。沒有行動的計劃,美夢不會成真,那些夢只會變成白日夢、惡夢。

以上提出的只是拋磚引玉,歡迎聯絡小僕,為 貴堂會度身訂做一個2020年的計劃藍圖,以讓主將得救人數加給貴會,為主救港,得著香港。

 

 

註1 過去多年,香港不少教會採納了「自然教會增長(NCD)」或「標竿教會」(PD)直奔標竿5M的計劃模式,兩者都是好的。

NCD視教會在八大方面定下八大目標,但要留意這模式由負面入手,以「補短」為計劃的切入點,不知對教會正面成長有多大用處。想深入了解的,可請教「教新」。

PD視5M為教會主流事工,健康在乎平衡五大方面的發展。小僕曾寫下短文分析(見小僕小書《職場特工》附錄,或見《今日華人教會》06年/2月號、或向小僕索取6286 7163),不在此詳談。可請教「香港馬鞍峰教會」或參閱《直奔標竿》一書。

 

(寫於我與內子37週年紀念日於地球的上空)

有立場?無立場?反思

◎林榮樹

不少人認為牧者對時下社會發生的事件,要有立場。沒有立場就是「河蟹」、牆頭草,或是不關心、不著急、不屬靈,無勇氣、無公義、無道德……總之就是對「和理非」的教牧加上很多標籤。但是,當中有幾點值得商榷/考慮的:

  1. 若然教牧是思想不清或是懶於用腦,當然值得被指責,但若然是思之未有結論,或因時局、事情變化多端而未有足夠資料,或謠言太多而未有結論,這反而值得欣賞。因為事情往往複雜,而教牧的資料來源跟一般人一樣,用甚麼資料來源(xx報纸、電子媒體),就有怎樣的看法。因著教牧的屬靈身份,若太早或作絕對式的發聲,反而是無知,引人見笑,會絆倒對社會政治有識之士呢!大學及神學院的訓練都是求真理求真相、有邏輯思考,不輕易作结論,恐怕自己太主觀、太武斷、太固執,太以為自己從神有所領受(是否真是聖靈的感動還是自己個人的感覺?),而得不到真相!
  2. 因此,原諒我提出另類建議:教牧對政事保持中立,主要是因為肢體中有多元、不同的政見立場(簡單地說,有黃絲、有藍絲……),我們若要牧養不同的人,就要像保羅在哥林多前書九章論到傳福音時所說,對甚麼人就做甚麼人,為福音的緣故,放下自己的自由!對牧者而言,為牧養的緣故,要放下自己的政見,才可以牧養/救多些人。
  3. 再進一步想,雖然牧者較少以專業人士的角度看自己,但我們是牧人,羊在哪裡我們就在那裡與他們同行。若然教師要政見中立,我們教導聖經的,也可考慮在教導身份上,不為不同政見所搖動,否則我們就有如將群羊趕出羊圈外,任由他們自生自滅,不再牧養他們了!
  4. 當然,若是敵擋違背聖經真理的,我們便不能沒有立場。但對一些沒有清晰聖經立場的政見,我們反而要小心,不把自己或他人的偏見(對聖經的個人解釋),作為聖經真理最好/單一的解釋。不以絕對的為相對,同時亦不以相對的為絕對。其實現時的局勢,許多資料仍未為人所知,我們如瞎子摸象,要靠各方互矯互補、互建互豐,以求得窺全貌,所以不必爭先發聲。「身子是一個,卻有許多肢體」(林前十二12)互相補充,以見全象,以求集腋成裘,有更全面的立塲。共勉。

有辨識能力的牧養

◎劉忠明

面對複雜的問題,不管是事工取向、人事糾紛、還是社會議題,對牧者領袖們來說,最難的是怎樣尋找真相!心理學家告訴我們人有認知上的偏差,加上性格、情緒、經驗、負載不同資訊的能力及眾多環境因素等等,我們要掌握全部的真相的確有點困難。其實問題不在差異本身,而是我們對認知的理解和態度。

各人在認知和理解上有差異是不能改變的事實,然而在愛和恩典下,信徒要保持大家的關係,便要彼此尊重和接納了。尊重、接納並不是單純地接受他人的看法,自己甚麼想法都沒有。有自己的意見、立場,但不強加於別人身上才是接納。可惜,有些領袖以包容接納的態度作借口,逃避責任、敷衍了事,對各種難題避而不談,視而不見,不正面處理,會眾若不是盲目附和,就可能是我行我素,大多數人則可能是無所適從,這不是理想的牧養狀態。

會友往往期望領導是有分析及辨識能力的,即是説,領導要有見解、有看法,而這些看法是有根有據,經過理性分析和思考,及有屬靈元素在內的。這樣的領袖才能帶動教會去面對問題,大家的祈禱也能對焦,會友也更安心,因為羊可以聽到牧羊人的聲音!

牧者要有的辨識能力,是因為知道自己的看法也可能有偏差,而且容易過濾資訊,只看自己喜歡看的,個人反應便自然有不足。領袖們更不是專業的時事評論員,不一定明白社會議題的前因後果,所以要培養辨識能力!

首先領袖要知道自己須要認識些甚麼。若是社會議題的話,對社會政治經濟等理解是無可避免的,即使是教會事工的取向,亦離不開社會的大環境。若是有關人事的,管理學和心理學可能有點幫助。要培養這種多元視角的分析能力,便要有這類社會科學的分析框架,有理性思考的態度,才能整理出一些較為客觀的看法。教會內可以開這些培訓班嗎?

此外,聖經神學的反思一定不能缺少,對社會處境有所理解後,便應從屬靈向度找出路。舉例來說,今日香港教會可以怎樣在世上作鹽作光?好撒馬利亞人在生活中有何具體意義?怎樣才是行公義、好憐憫、存謙卑的心與神同行?甚至對好像已失效的地上政權該有甚麼態度?這些不只是神學討論,而是處境化的釋經和應用;這也不單是牧者要弄清楚的,信徒領袖亦要有共同的理解,同時更要思考如何令會眾也有此等認識。

現實點來說,不是每間堂會都有資源來引導會友作出客觀分析,然後在聖經神學甚或教會史中找出路,那麼香港稍大的堂會和神學院便有責任提供支援!牧者有辨識能力,才可真正地認識自己的羊,同時能發出屬靈的聲音,這樣,牧者領袖才有能力去帶領和牧養群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