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機中的決策

VUCA.001.jpeg◎呂慶雄

危機的出現也是領袖冒起的時機,領導力表現在危機中如何作調整及作合宜決定。實戰經驗是提升危機管理與領導力的最好導師,或許正是這個原因,沒有面對危機經驗卻要上戰場的,可能是最恐懼的一群。不過,前人經驗所留下的智慧也許有助我們稍為安心去學習面對危機。

上世紀九十年代,西方軍事世界用VUCA四個字母來描述現實世界的複雜處境:

Volatility 易變

Uncertainty不確定

Complexity 複雜

Ambiguity 模糊

如今,這四個詞已不說自明。因著疫情,地球村的每個角落都充滿易變、不確定、複雜和模糊的氣氛。我們不想見到這災難發生,但現時確實是百年不遇的瘟疫大流行,面對極度不確定的情況,除了憂慮不安,更難以計劃未來。

在疫情下才發現,能做計劃也是恩典。計劃是假設了未來的穩定及可預測性,如今在可見的未來都難以預測,領袖可以如何做計劃?甚至如何在沒有計劃下帶領?對不少人來說,這是新的經驗。

沒有計劃並不代表沒有使命目標,只是策略上要多花心思研判各種不確定性。以最壞的情況作底線,大膽假設各種可能性,按手上的資源小心實踐。調適性領導提供的方向,是策略方向,不在領袖,而在跟隨者、服務接受者及市場,是由下而上、由外而內的思考進路。

教會傳統的決策多由上而下,也有教會在認識社區前已推出認為社區大眾需要的服務。如今需要更強調雙向尋索,提出問題,嘗試在會眾及他們的福音對象中找答案,從受眾的認知需要角度看教會使命,填補中間所欠缺的便是策略方向。

會友不能聚集、不能到教會聚會,又或對當前環境感到不安與害怕,該如何回應?先了解,再行動。這是普遍現象,但是否代表你的會友也一樣?教會在專注建立直播系統的同時,有沒有留意到會友平時可能只用手機數據上網而沒有家居寬頻?多一個電話去問候,或許你會發現他們原來是天天外出,又或因沒有足夠的口罩而足不出戶。而所面對的,不是疫情直接帶來的問題,而是如家人的健康、工作或情緒問題,只是平日在教會他不說你也沒有留意,現在「意外」地發現了他的困擾。如此,多想想將來可如何持續關心會友,重建關懷網絡系統,便是由外而內的進路。

改變決策模式,重要的是多溝通。社交距離是阻止疫症蔓延的重要一環,但同時也增加了人與人溝通的困難。不要以為慣用whatsappwechat等工具縮短了人際距離,現況是因人而異的。我們慣於假設對方與我們一樣,我慣用的溝通方式,便假設對方也一樣,誤會便由此而生。少了見面的機會,我們更依賴網絡工具來溝通,即使是視象會議,也不及面對面溝通那樣,能從對方的身體語言去了解他/她的想法,因此,溝通要更頻繁,話要說得更明白。這也是了解彼此溝通習慣的最佳時機,之後重建溝通的渠道及模式,以便更有效地發放及接收資訊。

網上聚會與實體聚會其中一個不同之處,是容易搞亂了日期、時間,甚至把聚會忘了。實體聚會須要預算交通時間,要早作準備,所以不易忘記。不要以為足不出戶代表時間多了,事實可能相反。近來的經驗是,網上會議較之前更多,所花的時間更多,忘記及未能及時參與會議或聚會的機會比實體聚會更多。如何提升網絡聚會或會議的素質,使長時間上網也享受其中,是教會需要從受眾角度考慮的。

總的來說,在漫長抗疫的日子,如何作有效決策是須要重新學習與適應的。一成不變只會被多變的世界淘汰,也會被身處VUCA世界的會眾感到教會與時代脫節。在新常態下如何以新角度及方法,完成上主所交付的使命,那須要走出去,勇敢地嘗試。

 

調適領導系列(六)

調適領導與持續學習(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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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by Alexandra_Koch from Pixabay

◎呂慶雄

目前香港面對疫情的措施,很大程度跟2003年「沙士」的經驗有關。以進程神學的角度去理解,神參與在每個新的經驗中,人若能視這些新經驗為步向新知識與能力的階梯,便會不斷進步,更深地經歷與神同行。如當前因疫情所經歷的改變,每一項都在改變未來。

透過持續學習自我完善

調適領導重視領袖及其團隊不斷從經驗中自我改正。在逆境中不能只構想要如何應付,如近期疫情變化之快,須要即時回應。詳盡而全面的計劃在危急時期似乎太奢侈,既然大家都未經驗過,所有的回應行動都可看為實驗性質,就如試驗新疫苗一樣,直到試驗出有效的方案。試驗即容許犯錯,再加上要快速應變,不太周詳的考慮也要包容。有些團隊在危急關頭因考慮太多而錯過回應的最佳時間,又或因出錯而苛責其他成員,造成團隊士氣低落,這都是未能跨過危機考驗的原因。

帶領者擁有的特質可能並不適用於危機處理,所以他們在這實驗過程中必須做的,是發掘團隊中的「臥虎藏龍」,主動聆聽他們的意見,甚至下放權力讓他們作決定。如近期不少教會開始進行網上崇拜,對網絡運作不熟悉的教牧長執,可給予空間讓本來沒有決策權的會友參與,甚至授權他們可決定某金額以下的相關支出。這是信任,也是讓他們更投入教會事奉的過程。

再強調,錯誤是在所難免的,最重要的是過程中能否有新的學習。對於過往慣於由上而下作決定,又或是單件式給予工作指令的領袖,這是不容易踏出的一步。但錯誤是成長必經的階段,沒有學會功課,是浪費視錯誤為良師的機會。又以「沙士」為例,大家用餐慣用公筷、有病時戴口罩才出街等,都是「沙士」後建立的新習慣。而今日教會開始了各種網上學習的平台,從不斷嘗試中建立新經驗,這都是持續學習的表現。

而這種學習並不停留在解決難題的層面。實體崇拜停止了便開始網上崇拜,這無疑是解決了一個難題,但如何讓新的經驗成為教會特色?領導的意思就是帶領人前進,解決難題只是第一步。如何改善原有的崇拜模式,讓在線上參與的會友更投入、更願意向朋友分享,成為吸納新會友的機會?大家即時可能想到教會資源有限,難與超級大教會的製作相比,但小群體的密切關係及互動程度,同樣是超大型教會不一定有的條件。重點是你的團隊或組織擁有甚麼優良傳統是可持續發展的,同時在這轉變的過程中,你又發現了甚麼新元素可提升你的組織?

建立雙贏網絡關係

在這抗疫時期,我們看到大國之間並不是站在同一陣線,政治考量比抗疫更為重要,單邊主義當道,這不是黎民百姓的福祉。事實上,互聯網絡已改變了一代人的思考、決策方式與能力。不少政治領袖在這場疫情中已消耗了個人的公信力,逃不過善於查核真相的網民的法眼。

現在已不是個人權威的年代,人人都可以在某方面成為專家,如果仍抱著個人的權威,認為自己不論在權力、知識或社會地位都高人一等的思維,都不能有效領導。現在是結網的年代,善於發掘別人長處,建造共同協作的平台,讓有能力者有發揮的機會,便是雙贏網絡的思維。

回顧香港教會和機構的發展歷史,特別是在七八十年代,教會領袖多以成立機構來推動新事工,或針對某些需要而建立獨特的事工。隨著這類的機構增加,在僧多粥少的情況下,多年來在經濟上為教會及信徒帶來困擾。不少評論認為這些機構有異象開始,但沒勇氣終止。

在今日的處境下,建構協作平台不再是以機構形式出現,而是具備清晰目標方向的網絡。沒有機構並不代表沒有組織架構,反而是以較靈活的組織應對時代需要。例如因應疫情,某些地區教會組織起來,一齊參與分享抗疫物資的網絡,事情完結便解散。這樣一則可以共享資源,二則可免去建立機構組織的額外支出,三則可以借用不同教會或機構的人才,以至不用適應便可以發揮所長。

領袖要以更廣闊的視野看社會需要,人才不用局限在自己的組織內工作,可讓他們短期被借調到其他單位。有些教會甚至在平日會借出空間給一些機構做臨時辦公的地方,以應對社會上短期的需要。

去年「反修例」運動期間,不少人認為沒有開放的堂會沒有扮演社會先知的角色,也沒有真正愛鄰舍的表現。換個角度看,若堂會是社會其中一個單位,她不可替代的角色是甚麼?跟其他社會單位可以如何協作?同樣,在疫情下,堂會又可以如何與其他單位協作?這都是調適型領袖會思考的方向。

總結

調適領導的四個主要元素分別針對環境、團隊、領袖個人及網絡關係,有助教會及信徒領袖應對今日不斷轉變的社會環境。由策略思維到團隊帶領,甚至重構組織的異象、策略,都有參考價值。最重要的是以這種面對環境轉變的思考角度,重新審視我們可以如何整全地回應當前局勢,而不是用「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方法去解決問題。

 

調適領導系列(五)

調適領導與持續學習(一)

◎呂慶雄

我們不會懷疑,神也身處這疫情以及持續的逆境中,問題是我們可以如何回應?調適領導的觀點或可給我們一些啟發。調適領導有四個主要元素,本文先討論環境與團隊。

善用環境變化帶來的機遇

如果逆境在短期內未能改變,我們可以做甚麼?新型冠狀病毒持續蔓延,若一年後才有疫苗是未能改變的實況,對學校教學、機構營運、教會聚會等來說,是限制還是機遇?

面對逆境的最大考驗,是舊有經驗與能力不足以應付當前的惡劣環境。但若相信神參與其中,必定是有些地方我們須要改變的。被動的看,是神關了門;但從積極的角度看,是神提醒我們過去所忽略的,現在須要更重視。

從前我們沒留意地球村的相互影響,今日透過網上崇拜與教學,可以重新與身在海外的親友/會友結連,就體驗到了。聚會與活動大幅減少了,可如何維繫彼此的關係?若能做到,以往的活動是否可以永久停止?因著環境改變,事工也出現變化,同時也產生新的事奉機會,你有否留意到從前被忽略的人才?

善用環境的變化可以讓我們發掘到新的機會、新的人才。重要的是能從多角度看環境的改變,不是無知,但也不是一面倒的悲觀消極。同時,作領袖的要學習擁抱多元,在堅定不移的原則與使命下,達到目的方法可以很多,因此也須要分享權力,透過賦權讓新的人與事有機會出現。

雖然末世臨近、災難連年,讓我們想起神的審判,但神同時也透過時代說話,在逆境中呼喚我們作出改變與調整。

關係導向的團隊領導

舊經驗不能應付當前的新環境,那我們就透過吸收當前的經驗,成為未來可用的資源。不過,危中的應變要快速,學習新技能要時間,此刻最重要的是環視身邊早已存在、但一直被忽略的人才與技能。

能否有效動員身邊人,關鍵是信任的關係,平時你如何待人,如今便反映在對方願意為你多走多少步之上。同樣面對逆境,各人有不同的考量,若你能先考慮對方的需要,讓對方感受到大難當前的愛與關懷,自然會為你多走一步。

沒有信任,共渡時艱只是難以實行的口號。以在家辦公為例,老闆懷疑員工真的是在家工作還是去了行山;員工不考慮為公司多走一步,因彼此之間只是單純的「交易關係」(transactional relationship)。相反,員工躲在臥室或廁所開視像會議,一日工作16小時,比在辦公室工作的時間更長,甚至把家中一角執拾為長期辦公用的地方。若公司能考慮到要照顧小孩子的員工的需要,員工的歸屬感與拼搏程度也會增加。

除了信任的關係,目標使命的溝通也是員工願意多走一步的原因。逆境當前,不少人都在問人生意義與工作價值,若現時所做的未能帶來意義,被淘汰是必然的結果。

以非常強調意義與使命的教會為例,疫情出現前,大家都假設教會生活是理所當然的。後來,教會動員收集物資派給有需要的街坊、關心獨居長者、幫助失業或半失業的會友,甚至不斷提升網上崇拜質素等,這些都是服侍的機會。會友願意多走一步,花更多心思與資源,這不是簡單地說是福音使命便可以解釋。試問,過去的佈道會、聖誕聚會都符合福音使命,為何這些弟兄姊妹不投入其中?相信是因為他們感受到不到這些活動跟他個人有何關係,又或是他們的恩賜未能在這些傳統活動中派上用場。

借此機會,領袖應從員工的角度去了解、感受他們的需要,更多對下屬表達關懷,提供發揮的機會讓他們感到工作有意義。對新技能的需求,領袖賦權更是讓機構、甚至教會快速轉彎,以應付當前危機的必要選擇。

可能像「沙士」改變了我們的生活習慣與防疫意識那樣,今日的疫情也在改變我們的未來。神在這環境中引導我們改變,這些改變可能是我們下一階段要發展,甚至生存的必要能力。

 

調適領導系列(四)

教會如何面對「反修例」引發的爭議:堂會內的「分色牧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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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by Gordon Johnson from Pixabay

◎游淑儀

在今次社會運動引發的爭議中,香港教會大多在牧養上面對很大的挑戰。在我牧會二十多年的經驗中,反修例事件至今實在是挺艱難的時刻。我所服侍的宣道會屯門堂,就著社會運動帶來的挑戰,作了多方面的調整和應變,當中亦帶來很多學習。希望藉此文,與教牧和肢體一同彼此守望勉勵。

以政見相近小組牧養修補教會撕裂:我們的教會多年來都以小組模式作牧養。教會按著弟兄姊妹的年齡、背景或不同需要分到不同的小組,讓背景比較相近的弟兄姊妹容易溝通,一起成長和建立群體生活。在今次社會運動引發的爭議中,我們在小組中也分「色」牧養,嘗試讓政見相近的肢體在相同小組中被牧養, 並修補個別間的關係,希望凝聚相近意見的肢體作分享,減低教會撕裂情況。同時,小組牧養方向一直著重教導包容,及尊重不同肢體的背景和需要,這教導在是次爭議中亦發揮了重要的果效。

在教會實行小組牧養的架構上,因牧者直接牧養組長,所以能立時了解小組和肢體在這段時間的情況。教牧亦會與組長溝通,看看是否需要為個別肢體提供更多協助,以及在小組組合上作調整。小組牧養亦讓肢體有空間在教會不同群體中成長。教牧團隊希望盡量讓每位弟兄姊妹都被牧養,以一同回到信仰為最高指標。在講道和聖餐上,牧者亦會特別提醒肢體在耶穌基督內的合一,在動盪中一同把生命落實在信仰中。

多元牧養以禱告合一:其實早於二○一四年雨傘運動後,因不少肢體(特別是年輕人)關注社會事件,宣道會屯門堂便於二○一七年成立社關小組。這大半年教會部組和社關小組分別舉辦了不同主題的講座和聚會,引起弟兄姊妹對社關的關注。在今次社會運動期間,教會亦曾舉辦紀律部隊分享祈禱會、為醫護及社福界祈禱會,及情緒支援、通識、基督教教育及領導力講座等。不同立場的弟兄姊妹看來都很接受這些不同主題的祈禱會及聚會。即或他們未必完全認同或參與每個聚會,但都覺得教會有嘗試關注和牧養不同群體,及提供平台為不同需要的肢體守望。教會亦有舉辦抹油祈禱,透過不同方向和層次的祈禱會,一同學習聚焦合一和交託給主,這些都帶牧養效用,並減少撕裂。

小心發佈指引及彈性應變:在社會運動期間,教會因在屯門區,曾受輕鐵停駛及元朗發生的衝突影響,需要作相應的安排,暫停及聚會改期。教會對外及對內的回應和指引,以及應用宣道會區聯會所發出的聲明,教牧同工和領袖必須小心判斷形勢,留意不同光譜信徒的反應,小心調校發佈方式和字眼,並彈性應變。同工要留心不要假定某群體全部人也是某種取態,亦要留意信徒在當中經歷的情緒困擾。

講台上的公義和真理宣講:教牧在這段期間於講台的教導亦面對不少挑戰。我們在艱難中須持守盡心竭力牧養的態度,在講道中可多講關於公義、教會歷史、末世的提醒、政教關係、和而不同、持守使命的信息。我所服侍的教會多年來亦刻意教導將教會資源服侍社區的中下層。因此在近來的爭議和動盪中,教會上下仍能一同持守這服侍社區的使命,同心為社區不同需要人士,帶來上帝的醫治和祝福。

總結

在這次前所未見的風暴當中,各教會和機構都在發揮各自的特性和恩賜,牧養不同需要的肢體和城市中的未信者。面對前面可能更嚴峻的挑戰和壓迫,我們必須再思教會的社關和使命定位,並加強會眾在信仰上的裝備,深入探討公義和政教關係、合一和關係修補等。在「分色牧養」的課題下, 即或最終因無法同行而要分道揚鑣,也未嘗不可。深信上帝在歷史和教會中擁有主權!上帝的道路和意念總比我們高!

 

 

 

「反修例」與教會牧養情況研究系列(十五)

本文同步刊於《時代論壇》(2020.2.14)

覆同行者小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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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by aykapog from Pixabay

◎劉忠明

親愛的小羊弟兄:

平安!謝謝你的關心。真的衷心感謝,在這個多月來,你是第一位願意和我們溝通、問安的弟兄,我們為此感恩。我們不會認為你加重了我們的壓力,請放心。

是的,去年下半年的社會事件已經令我們頭昏腦脹、不知所措,現在又發生疫情,很多事工不能推展,特別是一些復和活動,現在都要叫停,請你在禱告中記念。正如你所說,我們都同在此環境中生活,亦有保護物資缺乏之苦,所以弟兄姊妹徬徨無助的心情我們是理解的。你指出要實踐分享的文化是急切的,然而如何做卻是艱難,我們都沒有這方面的經驗。

相信你也明白任何決定都不能取悅所有人。舉例來說,我們上星期決定暫停崇拜時確實有不少掙扎,那時社區感染的風險並未太高,我們要暫停聚會是否太倉卒呢,這在同工和執事間確有不同的意見。真的,甚麼時候必須停止多人聚會才合適,並不完全是科學的問題(在教會這也不是政治問題!笑),因沒有明顯的指標。然而我們也知道有些會眾並不理解,他們覺得還未有社區爆發,應不用停止聚會。他們並非沒有道理,只是對牧者來說,這是負責任的預防舉動,我們承受不了數百人聚會時交叉感染的風險。所以,有些堂會走中間路線──網上及實體崇拜並行。

至於你提及的心靈和經濟需要,我們極之贊同。若弟兄姊妹需要直接見面來進行輔導,我們樂於聆聽。同時我們知道現今的科技可以大大提升彼此的聯繫,視像通話已經不是單對單,而是可以多人同時進行,所以小組聚會其實並非完全不可能,只是大家還未習慣而已!同時,主日學也不用停止了,可利用科技進行教學,各大學「復課」基本上也是線上教學!我們也在想怎樣推行,看來教會可藉此機會來一場科技革命!

至於經濟方面,我們預計到可能面臨的困難。除了常設的慈惠金外,可能要制定特別措施來幫助某些家庭渡過難關。目前除了口罩和消毒用品外,就連糧油日用品也有人搶購(若對福音也是這麼熱切便好了),所以教會當前要做的,是鼓勵大家在此困難時期能夠分享一些物資。當然大家都要有些儲備,我們不鼓勵毫無儲備地捨己。我們要照顧有急切需要的人,但這涉及一些物流安排和公平準則問題,希望你能明白,教會將儘快回應大家的需要。

但歸根究底,市民(包括我們的會友)是出於對社會情況的恐懼和對政府失去信心才有這些瘋狂行為。作為牧者的,除了天上的事,也要關顧地上的事,有責任給會友帶來安慰和盼望,肢體間亦要互相照顧,這比較實際和快捷。小羊弟兄,你能否在團契中發動弟兄姊妹留意團友的需要?我們這些牧者,則會準備一些靈糧,在電子網絡中發放,作為後盾,希望大家都能憑著信心渡過紅海!

弟兄,十分感謝你的來信。我們知道自己的力量是不足夠的,上面所提的也不一定立時可以做到,但我們感恩有像你這樣的弟兄,我盼望教會內有更多「小羊弟兄」,真願耶穌基督興起這樣的工人,在這時刻服侍眾人。在此我想起雅各的話:「忍受試探的人是有福的,因為他經過考驗以後,必得生命的冠冕;這是主應許給那些愛他之人的。」(雅1:12)

在可行的情況下,希望有機會和你一起喝咖啡,深入溝通和禱告。願主耶穌的祝福常與你同在!

愛你的牧者謹覆

牧者們,你疲累了嗎?

◎劉忠明

親愛的主任牧師和傳道同工們

首先要向你們道歉!在這過去的半年間,很少機會和你們問安和溝通。我看到教會內弟兄姊妹為了社會事件而有爭抝,也看到你們盡力維護合一,但你們所做的似乎沒有甚麼效果。而我這個小人物知道幫不上甚麼忙,故只好選擇站在一旁,默默禱告。

在疫情蔓延時才忽然想起(可能是聖靈的提醒),你們也是需要支持的啊。可惜真的人算不如天算,疫情變得嚴峻,連聚會也要停下來,大家不能見面,只能借此向你們問安。

我現在才真的感受到你們的困難,之前的不提了,只是這個月來,當開始有確診肺炎的案例,教會便已經要思考聚會的安排。要停止聚會嗎?要「一刀切」還是只停止高危群體(長者、小童)的聚會?小組還能聚會嗎?相信同工和執事們都有不同的意見,很難作出適當的決定。好了,當疫情轉為嚴重,你們決定暫停所有聚會後,又要思考怎樣維持沒法聚在一起的崇拜、維繫團契生活、處理同工當值問題。而當物資缺乏,又要思量弟兄姊妹的缺欠等等,真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累才怪呢!

其實要怎樣滿足弟兄姊妹的需要和幫補他們的缺乏呢?所謂在抗疫中同行又是甚麼意思呢?我想這都是你們的問題,也許我嘗試和你們一起探討。

在今天的疫情下,心靈和經濟可能是兩大考慮。心靈方面,信徒擔心自己會否染病是真實的感受,接著思考的是如何保護自己和家人。在保護物資不充裕時,怎能不惶恐和驚慌呢?加上不同的信息滿天飛,醫護罷工又令弟兄姊妹分裂,對政府也多怨氣,真是不能安眠。牧者們要做輔導者去聆聽和安慰,又要做「消防員」去撲滅紛爭的源頭,更要做好牧人去扶助軟弱的肢體……凡此種種,對我們當然有好處,亦會感受到你是和我們同行的,但你們能做多少呢?你和你的家人亦活在此種環境下,同樣不能置身事外,我們總不能只期望得到牧養,而不去付出啊!

長遠來說,經濟必然轉差,就業不足和失業者即將大增,這不單對會眾構成個人壓力,教會的財政也必然受影響。如何幫助這些有經濟需要的弟兄姊妹,是教會將要面對的問題。也許我們當中仍然有些豐足的會眾,但畢竟缺乏者會增多,建立好的分享文化,讓施與受的都甘心樂意,這才是有愛的肢體。具體怎樣操作似乎是另外一個難題。

對不起,好像對你們有很多期望,加重了你們的壓力。但我真的希望教會能有所作為,在困難的時刻更能發揮光和鹽的作用,成為更有使命的群體。至於我,不單願意接受牧者們的差遣,更樂意和你們同行。

願主的恩惠常與你們同在,祝福你們的事奉。

愛你們的小羊謹上

分色牧養:分與聚的牧養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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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by frankspandl from Pixabay

◎呂慶雄

二○一四年「雨傘運動」後已有教會討論「分色牧養」的做法是否可行、應否實行及如何實行等。到了二○一九年受「反修例」運動影響,有教會能兼容不同政見的會友,也有教會出現大量信徒因不滿教會處理「反修例」相關社會事件的方式及立場而離開的情況。

如何牧養不同政見會友?

在研究「反修例」與教會牧養情況的過程中,有不少教牧表示出現「兩面不是人」的心理障礙。若會友留意到同工曾表示支持哪一陣營的言論,便會把講台上的信息對號入座,認為牧者屬「黃」或「藍」,並作出投訴或與同工保持距離。如何牧養不同政見的弟兄姊妹,成為當前最難處理的問題之一。

不錯,教會應是開放給所有人的,牧者要牧養各類型的人,不論膚色、種族、階層與性別等,這是理想中的合一。不過,就著牧養上的需要,在「同聲同氣」較易溝通的前提下,不少教會設有弟兄團契、姊妹團契、各種分齡牧養小組,近年甚至有專為新來港人士而設的小組。

「分色」是分眾牧養的一種

教會其實早已有分眾牧養的做法,而「分色」只是分眾的一種。事實上,自二○一四年起,部份教會已有「分色牧養」的雛形。「分色牧養」的意思是按政見與立場分開小組來牧養。主動的安排是把政見相近的弟兄姊妹安排在同一小組中,讓他們可以各抒己見之餘,也不會引起衝突。而被動的做法是,不同政見者已自然地組成各自的「同溫層」,不與異見者談論「敏感」話題,或早已跟異見者「割蓆」。有些教會早於雨傘運動後便已有默契,若要討論社會議題,不會在教會小組內討論,而是另開群組,各自聚集討論他們所關心的議題,這種「同溫層」其實早已形成。

在研究訪問的過程中,研究員所得到的資料是,「分色牧養」只是分眾牧養的一種,主要還是透過重新分配小組成員來牧養。在甚麼人當中作甚麼人,目的是要得著那些人(參林前九20-22)。相對於少數異見者離開教會,甚至離開信仰,這確是較可取的權宜方法,待時間過去,透過其他教會活動再接觸他們、重建關係。

等候再次結連的機會

「分色牧養」不是分裂教會,而是防止教會進一步分裂。這種模式並不應停在「分」,而是靜待機會再「聚」。

人的行為表現源自內心的信念、感受、經歷等所組成的價值判斷界線,外在環境的變化只是催化劑。《逃犯條例》引發的連串社會運動是催化劑,會友的行為表現就反映了這些界線訂立在哪裡。有看重社會秩序的,有堅持社會公義的,也有因為關愛受壓者而走上前線作支援的,這些行為都反映了他們的價值判斷準則。同時,判斷的準則也來自他們各自接收到的資訊及人際關係網絡帶給他們的感受。

教牧同工若能保持與不同政見者溝通的機會,認清他們背後的價值判斷界線,若發現某些價值與信仰背道而馳,便可作針對性的教導。讓異見者「重聚」並非不可能,但復和並不是口號,也不會自然發生,而是個人內在生命轉化的結果,即對異見者的看法有所改變才能帶來行動上的接納。1這種轉化過程需要輔導、疏導及教導。暫時把不同政見者分隔,便是把握從衝突中停頓下來的機會,處理上述的問題。最終能否成功,還看教牧能否在這期間透過教導、個人關係及建立關係的活動,讓不同意見的弟兄姊妹多接觸,從而再次建立信任關係。

結語

合一與深度牧養本來就不是對立的,但今日的香港教會正處於一個新的歷史處境,前人沒有經驗,也沒有足夠的本土神學反思給教牧參考,目前可以做的就是多作新嘗試。理想的教會是能把不同背景的人聚在一起,我們甚至要擁抱、遵行愛仇敵的教導;但是「各從其類」、讓同聲同氣的走在一起,也不是壞事。面對當前處境,不少決定是基於感受而不是理性分析,多說道理前,更需要先接納與互相擁抱。然而,能否做到「分色牧養」,就要看教牧團隊的能力與經驗,以及教會的傳統與運作模式,這方面需要正在實踐的牧者來分享實戰經驗。

1. 有關饒恕與復和的問題,可詳參許志超、蕭壽華合著:《相愛又相爭:教會衝突的反思》(香港:福音證主協會,2013)。

 

「反修例」與教會牧養情況研究系列(十四)

本文同步刊於《時代論壇》(2020.2.7)

反修例與教會牧養——迎難而上、恩賞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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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by S K from Pixabay

◎陳敏斯

近日大家對「反修例運動」的注意力好像已被武漢肺炎取代,但學術界對這運動的研究興趣卻是有增無減。近日就有超過兩百多位學者及智庫向政府申請這方面的研究基金。福音證主協會、伯特利神學院柏祺城市轉化中心和領導力培訓學院在去年九月及十月進行這方面的研究已告一段落,期間發表了十多篇文章,並於去年年底舉行發佈會,得到不少寶貴的回應,故此希望在這裡作些總結。

九月的質性研究(焦點小組)對象是教牧,十月的量性研究(問卷調查)主要是針對信徒。雖然是從不同角度探討,結果卻互相呼應,提供了不少具體的牧養方向。就著質性研究的結果,有關教會狀況和回應主要有以下四方面:

講台教導與信徒反應

「大部份教牧在講道上感到兩難,所以盡量小心用詞,或盡量不提社會事件。每次週六發生事件後,不少教牧在講道中會回應事件及肢體的情緒。但因不同政見,肢體都十分敏感,認為信息帶有立場,有些會感到不太滿意,在崇拜中途離開。」

雖然要適切地在講台回應對教牧來說是很大的挑戰,但在問卷調查中,信徒對「在講道中提及或教導信徒如何回應」是有很高期望的(首三項之一),更是最能預測信徒對教會回應的滿意程度指標之一。縱使信徒的反應難料,避而不談似乎並非上策,重要的是迎難而上。無疑要能細心揣摩,預備適切、造就人、「落地」又搔到癢處的信息,一點也不易;然而,卻是一個明確可探討的方向。值得研究的,是怎樣的信息才能讓弟兄姊妹在這段非常時期得到安慰、幫助,並感受到上帝的實在和同行。

開放堂會的考慮和爭議

「由於後來各區都有遊行,不少教會開放場地作休息站。法律上的考慮和弟兄姊妹的反應都不太容易處理。不少教牧因希望回應需要和服侍社區,所以決定開放教會。有些教會因此被傳媒報道和抺黑,深刻經歷到服侍和同行的艱難。」

開放堂會涉及非常具體的決定和行動,亦突顯教會內不同的爭議。在問卷調查中,這是信徒期望與教會回應最大的落差。雖然開放堂會現已不再是一個問題,卻反映出教會更須迎難而上,在極具爭議的問題上作具體的決定,不逃避。當然,從來都沒有絕對正確的做法,每間堂會都有其獨特狀況和群體。長遠來說,更重要的是如何制定深得人心的決策過程,讓大家經過正向的溝通,明白各方的聲音、意願才作決定,雖然最終未必是全體贊同,但這樣確定教會方向和價值觀,未嘗不是好事。即或最後某些肢體因不滿離開,亦可坦然面對。

不同政見下的牧養、溝通和了解

「不少教牧表示,同工和執事團隊在是次運動中大多立場相似,由於有了信任與關係,達致順利溝通和回應。教牧都多了親自與不同政見的肢體溝通和疏理問題。他們也希望讓不同年齡、立場的肢體,有更多機會彼此表達和理解,從而去建立肢體的生命。」

雖然問卷調查反映「在團契小組中就事件討論和分享」是教會最常見的回應之一,但回應與期望出現最大落差的也在這方面,包括「安排講座或與信徒一起參與講座」及「約見不同立場弟兄姊妹面談」。在教會回應方面,「教牧親身前往集會或遊行現場」更是最能預測對教會滿意程度指標之一。由此可見,在不同政見下,同行、溝通和了解雖然困難,卻十分重要,不能迴避和忽略,是需要學習和銳意改善的地方,也是我們可更深入研究的方向。

信仰反思、禱告及屬靈操練

「社會動盪,不少信徒都作出很多信仰反思和提問。教會也更多舉行祈禱會,與弟兄姊妹一同認罪及回到上帝同在中。教牧也分享到安靜和基督教默觀等屬靈操練,有助得到上帝牧養和醫治。」

在問卷調查中發現,「舉行祈禱會」是受訪者及其教會最常見的回應方式;個人回應方面,「參與祈禱會」亦是最能預測對教會滿意程度的指標。有教牧表示與其一開口便爭拗,倒不如閉口,在上帝面前,祈求祂的啟示和掌管。近日我們亦觀察到無論教牧或信徒都對安靜、默想或默觀等教導和聚會大感興趣。當我們覺得該說的都說完了,要爭拗的仍沒完沒了,可能就是要沉默,安歇在上帝裡的時候。

總結

雖然在研究中我們並未發現信徒大幅度離開或加入堂會的跡象,但運動持續下去,這方面的趨勢可能會變得明顯。譬如在個人回應上,「參與集會/遊行」及「參與聯署」最能預測他們對教會回應的不滿。今次的研究主要集中恆常返教會的信徒,但在我們較早前進行的「離堂會」質性研究中,發現信徒離堂會的其中一個主因是「教會對政治社會議題的回應」不足。另外,他們心中最渴望的教會元素之一,則是「啟發性及能跟生活接軌的聖經教導和講道、多一點深度的信息,關心社會議題,有上帝在當中」。

我們當然不希望這個研究被視作是信徒對教會的滿意度調查,因為每間堂會都有其獨特的歷史、傳統、恩賜、素質和使命,如何在參與社會議題上取得平衡可不能一概而論。其中一個出路可以是透過「恩、賞、探索」(Appreciative Inquiry)1——以堂會的強項和過去正面的經驗為基礎,發掘本身的獨特性、群體的意願和夢想,締造對話、想像的空間,繼而集合共創精神,延展過去的優勢,回應呼召,進入神的命定,迎難而上,注目上帝已賜下的恩典和資源,乘風破浪。

 

1. 柏祺城市轉化中心現針對教會和機構的需要,定期舉行「恩、賞、探索」的簡介會和工作坊,詳情請參考網頁http://rbc.bethelhk.org

 

「反修例」與教會牧養情況研究系列(十三)

本文同步刊於《時代論壇》(2020.1.31)

牧師,你做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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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by TanteTati from Pixabay

◎劉忠明

堂會發生問題時,會眾總會問「牧師,你做了甚麼?」,特別是現今社會出現分歧、會眾間有爭議的時候。他們背後當然有不同的動機,有些是不滿、有些是困惑、有些則是真誠地希望教會能做點工作。不管牧者如何看待社會事件和牧養關係,弟兄姊妹總覺得牧者一定要做些甚麼,才感到是被牧養。

今天,要牧者公開表達自己的政治取向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更何況這也不是牧者要做的事。牧者的召命是牧養羊群,讓信徒來到基督面前,做個好門徒。牧養不單是關顧和認同,也要教導和引導,讓聖經的真理進入人裡面,然後在生活各個層面活現門徒的生命,因聖經「對於教導、責備、糾正、訓練人行義,都是有益的,讓屬神的人得到充分的裝備,可以行各樣的善事。」(提後3:16-17,新漢語)

今天有些堂會,在面對社會議題和會眾間關係的問題時顯得無所適從,主因可能是會眾對聖經真理掌握不多。無可否認很多信徒到教會都是尋求安慰、得平安,他們認為信仰是個人的事,不用理會社會發生甚麼事。除了傳福音和一些社區服務外,社會所生的事是不需要花時間去理解和參與的,更遑論討論和參與政治。

這種信仰和社會事情的分割不是很明顯的,可能信徒也察覺不到,直到面對某些貼身的議題要表態是否支持,又或是自己跟家人、團友對某個社會議題意見嚴重分歧時,才發現有問題。信徒要何去何從呢?牧者此時責無旁貸,一定要負起教導的責任。問題是教導的內容是甚麼和如何去教導。

從現今的情勢來看,會眾要弄清楚的是聖經怎樣看政權和公義這兩大議題,延伸出來的便是教會在世的使命。這些好像是老生常談的題目,每人都有一些答案,但切實地在此時此刻的香港情境下,這些理解是否仍然正確,並且如何實踐呢?相信不是很多弟兄姊妹對這些題目有深度的個人思考,通常都是依據過去的經驗和教會傳統而有一些結論。就讓我們藉著今天的情況,實實在在地研經,同心尋找上主在香港教會的心意。主日崇拜中的教導當然是一個選擇,但崇拜卻不能夠有充分時間去討論,所以主日學、小組查經、研習會,甚至退修會都是可行的,重點是提供機會讓堂會內的弟兄姊妹在扎實的聖經基礎下,去思考堂會的使命,這些場合不應是牧者單向的傳遞,而是雙向的交流互動,大家切實地為堂會的未來理出一個方向。

另一方面,去牧養關係破裂了的弟兄姊妹亦是需要的,而這種牧養照顧往往是很個人化的。然而在現實環境中,不是很多弟兄姊妹認為自己有問題,要負上復和的責任,因此可行性較高的是組織人際關係、團契生活、情緒管理等的研討會,讓信眾在較自然的環境下審視自己的問題,明白信眾的差異和解決一些偏差。在已實行分齡牧養的堂會,這更容易進行,例如可以在不同群體針對跨代異議的問題來敎導,將復和的觀念和方法引進家庭、教會和職場生活當中。

牧師確實是可以做很多事情,現在的環境亦提供了查巧聖經的土壤,讓聖經進入信徒的生命中。若把握不到這個時機,恐怕會眾便失去裝備,行不到善事,信仰生命難以更新,慢慢地也失去對領袖的信心,堂會只是因循地運作,漸漸地失去影響力,像老底嘉教會般不冷也不熱,終於被捨棄!(啟3:16)

「反修例運動與教會牧養」問卷調查報告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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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by Markus Spiske from Pixabay

◎伯特利神學院柏祺城市轉化中心、福音證主協會、領導力培訓學院

就近日「反修例」運動帶來的影響,福音證主協會、伯特利神學院柏祺城市轉化中心和領導力培訓學院在十月中,透過網上問卷調查,了解信徒對教會的回應、他們的期望以及個人回應等。初步結果已於十二月中公佈。

今次量性問卷調查主要由信徒角度去了解教會回應的實況及信徒的期望。研究結果顯示在教會回應的層面上,教會愈多在講道中提及或教導信徒如何回應提供輔導服務教牧親身前往集會或遊行現場,能預測到對教會滿意程度愈高。就教牧焦點小組的結果分析,教牧亦認為親身前往集會或遊行現場,是「羊在哪裡,牧者也在那裡」(pastoral presence),與肢體同行的表現。今次問卷使用雪球抽樣法(snowball sampling),透過神學院、機構和個人網絡發放,為期約兩個星期(二〇一九年十月十至廿四日)。今次研究的限制是參加者由較多民主派(約80%)和年輕的信徒組成,可能未能反映具代表性的教會實況,亦不代表香港實際信徒分佈現況。

我們就著問卷所收集信徒填寫其教會回應、他們對教會就事件回應的滿意度作線性迴歸分析,並比對問卷參與者的背景資料,找出能預測參加者對教會的滿意度之教會回應變數。迴歸分析發現,在講道中提及或教導信徒如何回應提供輔導服務,是預測問卷參與者對教會滿意程度的兩個最主要元素。以下結果是以調查中恆常返教會的3,398人的回應作統計分析。

所屬教會回應對受訪者滿意教會程度的預測(以政見背景作分析)

政見背景

百份比

對教會滿意程度
(Max=10)

Top 1 Predictor
(最能預測的項目)

Top 2 Predictor
(第二項最能預測的項目)

Top 3 Predictor
(第三項最能預測的項目)

本土派/
激進民主派

15.7%

4.96**

在講道中提及或教導信徒如何回應 教牧親身前往集會或遊行現場 提供輔導服務
溫和民主派

65.3%

5.52**

在講道中提及或教導信徒如何回應 教牧親身前往集會或遊行現場 提供輔導服務
中間派/
無政治傾向

11.4%

6.30

教牧親身前往集會或遊行現場(負面相關) 提供輔導服務 舉行祈禱會
親中派/
建制派*

1.4%

6.00

/

/

/

不適用

6.2%

5.73

提供輔導服務 舉行祈禱會

/

**p<0.05,滿意程度顯著較低
*親中派/建制派組別人數較少,所以未能有數據上顯著的預測

所屬教會回應對受訪者滿意教會程度的預測(以年齡作分析)

年齡 百份比

對教會滿意程度*
(Max=10)

Top 1 Predictor

Top 2 Predictor

Top 3 Predictor

18-29

25.5%

5.46

在講道中提及或教導信徒如何回應 提供輔導服務 教牧親身前往集會或遊行現場
30-39

25.5%

5.40

在講道中提及或教導信徒如何回應 提供輔導服務 教牧親身前往集會或遊行現場
40-49

25.7%

5.59

在講道中提及或教導信徒如何回應 提供輔導服務 舉行祈禱會
50-59

18.5%

5.68

提供輔導服務 在團契小組中就事件討論和分享 在講道中提及或教導信徒如何回應
60或以上

4.8%

5.90

在講道中提及或教導信徒如何回應

/

/

*沒有組別間的分別

所屬教會回應對受訪者滿意教會程度的預測(以教育程度作分析)

教育程度 百份比

對教會滿意程度*
(Max=10)

Top 1 Predictor

Top 2 Predictor

Top 3 Predictor

中學或以下

10.8%

5.70

舉行祈禱會 提供輔導服務

/

專上非學位

13.6%

5.53

在講道中提及或教導信徒如何回應 提供輔導服務 安排講座或與信徒一起參與講座
學士

48.9%

5.55

在講道中提及或教導信徒如何回應 提供輔導服務 教牧親身前往集會或遊行現場
碩士或以上

26.8%

5.46

在講道中提及或教導信徒如何回應 提供輔導服務 舉行祈禱會

*沒有組別間的分別

所屬教會回應對受訪者滿意教會程度的預測(以性別作分析)
性別 百份比

對教會滿意程度
(Max=10)

Top 1 Predictor

Top 2 Predictor

Top 3 Predictor

男性

35.8%

5.39

在講道中提及或教導信徒如何回應 提供輔導服務 教牧親身前往集會或遊行現場
女性

64.2%

5.62*

在講道中提及或教導信徒如何回應 提供輔導服務 教牧親身前往集會或遊行現場

**p<0.05, 滿意程度顯著較高

所屬教會回應對受訪者滿意教會程度的預測(以信主年日作分析)

信主年日 百份比

對教會滿意程度*(Max=10)

Top 1 Predictor

Top 2 Predictor

Top 3 Predictor

0-5年

4.7%

6.00

提供輔導服務 在講道中提及或教導信徒如何回應

/

6-10年

14.3%

5.63

提供輔導服務 在講道中提及或教導信徒如何回應 教牧親身前往集會或遊行現場
11-15年

19.5%

5.51

在講道中提及或教導信徒如何回應 提供輔導服務 教牧親身前往集會或遊行現場
16-20年

17.1%

5.53

在講道中提及或教導信徒如何回應 提供輔導服務 教牧親身前往集會或遊行現場
>20年

44.4%

5.48

在講道中提及或教導信徒如何回應 提供輔導服務 教牧親身前往集會或遊行現場

*沒有組別間的分別

所屬教會回應對受訪者滿意教會程度的預測(以教會人數作分析)

所屬教會人數 百份比

對教會滿意程度
(Max=10)

Top 1 Predictor

Top 2 Predictor

Top 3 Predictor

50以下

3.0%

5.46

/

/

/

51-100

10.5%

5.59

提供輔導服務 教牧親身前往集會或遊行現場 在講道中提及或教導信徒如何回應
101-200

22.3%

5.61

在講道中提及或教導信徒如何回應 安排講座或與信徒一起參與講座 提供輔導服務
201-500

25.9%

5.62

在講道中提及或教導信徒如何回應 提供輔導服務 約見不同立場弟兄姊妹面談
501-1000

12.2%

5.56

在講道中提及或教導信徒如何回應 提供輔導服務

/

1001-2000

9.3%

5.83

在講道中提及或教導信徒如何回應 提供輔導服務 舉行祈禱會
>2000

16.8%

5.14*

舉行祈禱會 在講道中提及或教導信徒如何回應 提供輔導服務

*p<0.05,多於2000人教會滿意程度較低

本報告就不同信徒的背景,分析他們對教會回應的期望,結果反映他們一致期望教會舉行祈禱會提供輔導服務為主。由於研究結果指向講道輔導為最重要的教會回應元素,我們就這兩項回應作了進一步的分析,以了解不同背景的問卷參與者對教會的回應,跟對教會滿意程度的關係。其中較顯著的,是當所屬教會講道很少/從不提及(反修例事件),或很少/從不提供輔導,18-29歲及30-39歲兩個群組對教會的滿意程度顯著比其他年齡組別低。

年齡

所屬教會講道經常/有時提及

所屬教會講道很少/從不提及

N=2,227

對教會滿意程度
(Max=10)

N= 1,132

對教會滿意程度
(Max=10)

18-29

 27.3%

6.25

21.8%

3.50*

30-39

26.4%

6.24

23.4%

3.56*

40-49

25.2%

6.38

26.9%

4.15

50-59

16.8%

6.41

21.7%

4.58

60或以上

4.2%

6.66

6.1%

4.86

組別間的分別

沒有年齡組別間的分別

18-39
比其他年齡組別低

*p<0.05
**部份受訪者未有回答此問題,故總數與上述項目不同

年齡

所屬教會經常/有時提供輔導

所屬教會很少/從不提供輔導

N=1,333

對教會滿意程度
(Max=10)

N= 1,337

對教會滿意程度
(Max=10)

18-29

29.2%

6.49

23.3%

3.92*

30-39

26.3%

6.51

26.1%

4.07*

40-49

23.5%

6.69

26.3%

4.43

50-59

16.6%

6.62

19.1%

4.64

60或以上

4.5%

6.67

5.1%

5.09

組別間的分別

沒有年齡組別間的分別

18-39
比其他年齡組別低

*p<0.05
**部份受訪者未有回答此問題,故總數與上述項目不同

除了堂會的回應和期望,問卷亦問到弟兄姊妹在個人層面上對「反修例」事件的回應。當中向上的(對上帝)回應方式包括禱告、聖經中尋求神的心意等,而橫向(社區層面)則包括參與聯署、集會/遊行等。個人向上回應愈多或橫向回應愈少,都預測到對教會的滿意程度較高。
就初步研究結果及今次進深分析所顯示,信徒主要期望教會在同行、教導及輔導上作回應。今次的研究參加者約80%為每週有穩定教會聚會的信徒,因此未能反映不穩定參與聚會或離堂會信徒的期望。對應本中心去年訪問「離堂會」肢體的研究,同樣發現「離堂會」肢體盼望在教會經歷愛與同行,以及他們懷念以往在教會有深度的講道和聖經真理的教導。兩項研究結果同樣指向講道的重要,及肢體對教牧同行的渴求,這些結果都為我們帶來牧養方向的進路。本中心亦希望進深了解肢體對講道的期望,及在這半年裡曾幫助他們的講道信息。盼望教會和肢體互相學習、了解和同行,一同在這動盪的時代中站穩,作福音和盼望的見證。

「反修例」與教會牧養情況研究系列(十二)

本文同步刊於《時代論壇》(2020.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