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缺乏接班現象看領袖培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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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教會更新運動在剛公佈的教會普查(參《2014香港教會普查簡報》,以下簡稱《普查》),針對中文教會的普查結果的其中一項發現,就是我們在2012年討論過的傳承問題。當時,我表達了華人教會正在經歷新一輪退休潮,這看法得到《普查》的數據支持。

按《普查》(p.38)的結果顯示,現時有13.1%(169間)堂會沒有堂主任,而未來三年會有8.8%(113間)的堂會將有堂主任退休。在這113間堂會中,有62.8%(71間)沒有確實接班人。已有接班人的堂會,主要是來自內部栽培,而沒有明確接班人的則較多傾向向外招聘。這反映了有計劃面對接班問題的堂會,多早已部署,在內部培訓可接任的同工,而沒有計劃的則只好向外招募。

為甚麼預見領袖接班需要而不早作部署?這是我所見所聞的原因:小堂會資源缺乏,日常運作已忙得不可開交而無暇顧及,同時也無人可培養。也有過去曾積極部署,只是唯一的候選人因著某些原因離開了,短期內難以找到合適補替人選。也有教會/宗派文化、權力架構等其他因素造成知道需要而沒有行動回應的現象。

暫且放下那些不打算或沒有想過如何安排接班問題的個案,集中討論找不到合適人才的問題。今日普遍相信,人力資源是最大及最重要的資產,有錢並不代表能聘得合適人才,反而有合適人才,資源自會增加。沒有足夠接班人,是沒有培訓,還是根本就沒有人才?

無人可選是結果,可能原因是栽培訓練做得不足。不論堂主任或任何一個單位的領導崗位,就算是個天生的領袖材料,但未經歷煉,對人對事的經驗不足,仍難以肩擔領導崗位。但有趣的是,按《普查》的資料顯示,在神學院接受訓練的人數,過去五年沒有太大的變化(p.37) ,那為甚麼仍沒有可當領袖的人才?這些年來神學院畢業的同學往哪裡去了?

不錯,近年讀神學不一定是牧會。但過去十年,全港教牧同工的人數增加了一千人,而每五年增加約五百多同工,由此可推算每會入職成為教會同工的約有一百人(p.33)。而堂會數目在過去多年是雙位數的增長,而過去十年約增加了約100間 (p.11)。牧者的人數是增加了,而堂會及牧者比例也增加了,但可以承擔作堂主任或主要領導崗位的人選仍是不多。是超大型堂會吸納了大部份神學畢業生?是這些畢業生及那些早年入職牧會的同工未能成為帶領者?還是我們從來沒有投資或看重領袖培育,認為領袖是天生的,到了時候自然會出現?

其實,接班人不足的現象,又可被看為無人可選及選不對人。無人可選是因為沒有及早預備,選不對人也是因為無人可選,臨急就章,就理所當然地認為神學院畢業,牧會一些年日便自然可以成為領袖。而這兩種現象,正正也是沒有培育領袖的意識所做成。盼望我們能提高意識,即時起步為未來三至五年的接班作好準備。現在才起步,有點遲,但總比還不反應好。

你明白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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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忠明

有效溝通的一個條件是發佈訊息者對受眾要有足夠瞭解,針對需要,建立關係,並留意情境,才構思如何將訊息傳遞。這些考慮不一定在處理大事時才需要,一般的事工呼籲也用得上。試想堂會要擴堂,涉及的不單是找尋地方的問題,更重要的是會眾是否接納和支持擴堂的決定,以及在奉獻上的行動,相信堂會的牧者和長執不會只在崇拜時宣佈擴堂的想法,而會搞盡腦汁地用各種方法向會眾傳遞這訊息。同樣道理,為什麼在招募詩班員、短宣義工、少年導師等時,不能運用同樣方法呢?

雖然理念和方法基本是相同,但如何執行則要看具體情況。其中一個關鍵是會眾的心態,所以核心問題是作領袖的是否將受眾放在第一位,先去明白他們的想法,然後才用各種方法來打動和招攬他們,當然祈禱和等候聖靈的工作是基礎。

人是有趣的。基督徒明白做人應有犧牲精神,不應該這麼功利,好像計較回報是不好的,然而我們生活上確要有功利的想法,在辦公室我們會盡力工作,但也會問薪酬和前景如何;學生也會想課外活動對學業的幫助。所以希望知道付出勞力之後回報是什麼,並不是什麼大逆不道之事,而是人之常情。然而教會中為何不能希望從參與事奉中得到一些回報?

教會當然不能提供升職加薪等回報(受薪同工除外) ,但其他非物質回報呢?較成熟的會眾希望得到的是信徒生命成長的經驗和喜樂,籠統來說就是做個稱職和快樂的門徒。而還未這樣成熟的,他們所希望從教會中得到追求真理的學習機會和經歷。當然還有信徒什麼都沒有想,對他們來說,教會只是做禮拜的地方,有機會上天堂已甚好,團契主日學等都不是他們的需要,遑論參與事奉和其他活動。

這便是管理學上所說的「動機」問題,人的回應是在乎知道結果有沒有滿足某種需要後而產生的動機。所以,發出訊息前,大家應問自己有沒有弄清楚說話的對象,他們現在的狀況,以及是否使用正確的途徑,針對他們的需要進行溝通。

不管是參與宣教、擴堂、夏令營、禱告會,或在詩班、主日學、某某部的事奉等等,都應從關注會眾的需要訴求開始,不能單從項目的意義和重要性來看,要著意會眾是否準備好接收這些事,特別是期望會眾有行動時,會眾心目中,個人和堂會的事情有沒有直接關係,更形重要,若拉不上關係,則怎樣說都沒有太大效果。

不要忘記,會眾在每天的生活中都遇到不少要求,工作、家庭、朋友等都有不同類型和層次的訴求,堂會是要和這些東西去競爭的!理論上屬靈的事是優先的,但不等如教會外生活上的其他事情不屬靈,要放在教會之後。若要會眾投入教會生活和參與事工,便要讓他們對門徒的意義有足夠的理解,參與時亦確實有快樂的成長經歷。

溝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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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忠明

很多時候我們作領導的都會懷疑會友是否油蒙了心,耳朵發沉,為何他們總是不理解我們所說的異象,所宣講的道呢?有些東西已經說了很多遍,但為何他們總是未能理解,未有聽從呢?問題是我們講解不清楚,還是會友不熱心呢?

一些普遍的例子如招募事奉人手和參加某些活動等,不論邀請者在台上多麼情辭懇切,台下反應一般都不是很踴躍,問題在哪裡?這大概是有關溝通的問題,但事情不一定是講者和聽者未盡全力,而是大家都忽略了包括環境在內的其他因素。例如堂會的週年宣教主日時,講員費盡心機地去說明宣教的意義和需要,也表達清楚會眾可以有多種方法來回應,一般而言,有多少人有回應?願意禱告可能不少,但維持多久?奉獻金錢的,也許有一些,然而真的委身去宣教的有多少?這並不是說講員不好,或會友不受感動,而是堂會內有沒有推動宣教的氣氛,會友有沒有準備好,單是宣講是不能有效地傳遞訊息的!

溝通當然是要向別人說明某種概念,甚或希望受眾有所回應,所以溝通時,不能忽略訊息本身和受眾的關係,以及溝通過程中的環境是否對訊息有利,同時更應對溝通的效果有正確的期望,是希望受眾單單接收訊息,知道是什麼回事,還是要改變他們的態度和行為。

若用商學的概念,任何的溝通都由理解受眾開始!要關注的是他們的需要和情境。放在堂會中,若根本不知道會眾的需要,怎能向他們宣講他們不認為是重要的東西呢?假設跟隨耶穌在會眾心目中是可有可無的,那麼如何說服會眾委身於基督,又為何要參與宣教呢?故溝通是要針對會眾的需要,讓他們明白現在所說的,確實是和他們有關係,不是別人的事情,而是自己的事,這樣才有共鳴,宣講才有機會有回應。

此外,什麼時候講,講時的氣氛怎樣也是重要。例如在匆匆忙忙時不應該說一些長遠的計劃;在忙到要耗盡時不要談新活動;在會眾生活水深火熱時也不要多提奉獻或參與。在這些環境下,說什麼都是耳邊風,搞不好,更惹來反感!

有時候,我們或許假設了會眾都是很熱心很聰明的,事情不須多講,只要陳述出來,有麝自然香,會眾自然有反應,這假設過時了!在今天資訊爆炸、生活忙碌的情況下,教牧領導的異象和想法要和甚多訊息競爭,市場銷售的各種溝通方法比堂會單靠講台的單向溝通更具影響力,試問會眾能接收多少堂會的訊息呢?這便需要較全面的溝通規劃,不能單靠宣講和邀請。

所以,會眾未有積極的反應,不是因為他們硬著頸項,掩耳不聽,而是看不出訊息和自己的關係。要服事,不是因為要給牧者面子,也不是堂會有某種需要,而是個人可以從服事當中,在生命上有成長,回應了神對自己的召命,而現在就是行動的好時間!能夠在堂會內培養到這種心態和氣氛,溝通才能暢順和收到效果。

X世代,你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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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慶雄

今日基督教圈子正鬧領袖荒,按教會更新運動今日發表的「2014香港教會普查」,當中113間堂會的堂主任將在未來三年退休,但其中的六成卻沒有任何接班計劃。除了堂主任或機構領袖外,還有教會事奉者的骨幹的領導傳承也是一個需要關注的現象。沒有計劃是一個問題,有計劃但找不到合適人選,或是合適的人選不願接班,都是做成這領袖斷層的問題。

今日在華人社會談領袖傳承,退位的是在60-70歲之間。若想給予接班人有足夠時間建立自己的團隊及事奉模式,最理想的接班年齡應是35-45歲之間,若需要成熟的接班人,年齡也應在50歲左右。如此看來,這批就是生於1960-80年代的,在西方是被稱為「X世代」的人。

借用這「X世代」稱呼某一代華人信徒群體嚴格上來說不太恰當,其定義及相關的研究圍繞的都是美國本土的社會狀況,我們沒有這方便的研究,借用,是因為剛好香港教會所缺的,就是這一代人。

按粗淺的觀察,這批人出生於六十年代,成長於香港經濟起飛的七、八十年代,不少在教會所辦的學校讀書,不少透過參加教會辦的社區中心接觸福音。教會在七、八十年代快速發展,按道理有不少的事奉機會。那些年,年年有佈道大會,季季有不同專題講座,每每都有千百人參加。加上不斷有植堂,新機構也因應需要如雨後春筍般出現。這幾年不少機構慶祝三十及四十周年,便是明證。按信仰成長的角度看,已奉獻全時間事奉的,應是教會堂主任的理想人選;沒有奉獻全時間事奉的,也許成了教會的執事堂委。

有趣的是,按「教新」的報告,25-44歲這年齡層在教會的比率並不低,接近三成。論接班,應有人選,人就在教會中,但他們為何坐著不動?

從香港社會大環境看,這X世代信主後努力上遊,從公屋到居屋再到私樓,是教會的中產一族。也許,步入中年,面對事業發展及家庭需要,已透不過氣,無力承擔更多。也許,早已步入事奉的,因為與上一代領袖在工作上無法協調,被邊緣化,不願承擔更多;也許,這一代人早早投入事奉,卻遇到重重挫敗而耗盡;也許,他們是撒在荊棘叢的種籽,被今生的思慮吸引,離開了教會,甚至信仰;也許,他們沒有委身鴻圖理想的大志,只願在自己的「小範圍」做個忠僕。

以上所述,還未有甚麼研究,不過都是我親身認識的X世代。要解決領導傳承的問題,或許我們需要認真研究X世代往哪裡去了。

有績效的領導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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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忠明

四種不同的堂會領導團隊形態中,對牧者和長執兩者都漠不關心的,應該是較為不可取的,但有時候,因大家對對方都沒有什麼期望,堂會反而可以平穩安靜地度日,只可惜沒有什麼增長。也就是說,在牧養和擴展天國事工上,不能期望有績效。偏重某一方也不是最好,較理想的當然是兩者兼顧的形態,但能否發揮應有的效用,還要看牧者、長執和會眾的質素。怎樣才可打造有績效的領導團隊呢?

首先是領導團隊本身的問題,牧者和長執都應有正確的團隊概念。團隊不應是分工之後的集合體!有的時候,我們誤用了肢體的比喻,手當然不能說腳沒有用,所以團契部不會說崇拜部沒有用,各有功用嘛!但結果團契就是單管團契的工作,崇拜只做崇拜的事情,互不相干,只看自己事奉範圍內的事,形成各自為政的局面,這不是團隊。

團隊中,除了要做好本份之餘,也要顧及別人的事,有一致的心思,一致的想法,這才是以基督的心為心的團隊!所以事工要協調,部門和部門之間要幫忙。牧者是要牧養長執的,長執也要關顧牧者。兩者的合作,不單是在事工上分工,亦是在不同的職份上,分擔不同類型的牧養。故此我們要有夥伴的概念,長執不是只管飯食的執事,教牧也不是單單要祈禱傳道,要一同基於各自的恩賜和召命來組成團隊,負起帶領會眾一同去實踐大使命的責任。明白各自的角色和責任後,長執和牧者才可糾正一些可能錯誤的心態和期望。

接下來便要看實質能力和恩賜了。有時候,長執不是希望像虎爸虎媽一樣控制牧者,以自己為中心。但假若牧者真的是年輕人,經驗較少,較成熟的長執便要負起師傅和教練的角色,幫助這些牧者傳道成長。這也是一種協作的關係,但這只能夠是過渡性的,堂會總不能只有信徒擔任領導的工作。當然,當堂會有一些成熟能幹又能獨當一面的傳道人時,長執便可減少直接參與,讓教牧主導。但這情況下,長執也不能懶惰,在深慶得人之餘,也要積極發揮協同效應,輔助牧者們去牧養會眾。牧者也不能單看長執在事奉上的貢獻,也要視他們為牧養的對象和同工。

如何協作呢?每位領袖總有一些和缺乏某些能力和恩賜,這正是發揮各自恩賜的好機會。彼此尊重,彼此欣賞,各人看別人比自己强的情況下,不以自己為中心,善用恩賜,產生互補的功用,整體團隊的績效才會出現。攔阻協作一個很重要的因素是互相猜忌,互不信任。原則上堂會中應該沒有這回事,但現實裡不是所有教牧和長執都是這樣有愛心的,人總不免有妒忌、有懷疑的時候,所以互相牧養,建立互信關係,是團隊協作的首要條件。

要有這種協作心態,堂會的事奉文化是重要的。若一貫的文化傳統中,信徒和教牧有互相合作的話,這領導團隊較為容易產生績效;反之,若信徒,特別是會眾,長久以來都沒有參與,又或太多參與,則要做到互信互助的團隊是困難的。因此,怎樣在會眾間開展牧者信徒合作事奉,是培養健康和有效團隊的關鍵,先有了在事工上事奉的團隊文化,才能有後來高質素的領導團隊文化。很多團隊協作所要的心態和技巧,亦可藉此培育出來。有績效的領導團隊並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建成的,是要花心力一磚一瓦地打造出來。

健康的教牧信徒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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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忠明

大多數的堂會中,領導的團隊都是由教牧和信徒組成,在某些宗派,教牧的權力較大,在另外一些宗派,信徒可能有較多權力。但不論是何宗派,只有教牧或只有信徒做領導,都不是理想的。

故教牧和信徒若能衷誠合作,則是堂會之福。可惜的是,我們看到不少教牧和長執有衝突,不但不能合作,嚴重的更導致分裂,這是我們不願見到的。

在有關的培訓課程中,我們看到以教牧為對象的,多是談領導,對信徒領袖的,多是和行政有關,似乎假設了教牧和長執在接受各自的培訓後便懂得合作,事實當然不是這樣。為何要合作,當然不用再詳加解釋,但如何合作,則需一些知識和技巧。

健康的團隊當然要有健康的隊員,以及對什麼是團隊有共識。教會的情況下,隊員的健康便是指教牧和長執身體和靈命上,都是正常的,各人都是對基督委身,又願意在堂會中發揮屬靈的影響力,活出門徒的風範,這是有效團隊的基礎。然而,對什麼是團隊的理解,則可能大有分別,形成不健康的團隊。對自己在團隊中的角色不清楚和對團隊有不同的期望,可能是不同理解的一些原因,特別是角色錯誤時,更不會有健康的團隊。

簡單來說,我們可用牧者中心和長執中心這兩個向度來看堂會領導團隊。中心的意思是只關注牧者或長執的表現,不太看重另一方的貢獻。若每個向度只簡單地二分為高低,則可勾畫出四種不同的堂會領導團隊形態。若從信徒領袖的角度來看,這四種形態為:

一.顧客型:高牧者中心和低長執中心 - 對牧者高度關注似乎是好事,但若長執不考慮自己的角色和參與,只期望牧者如何表現時,便好像顧客一樣,等待別人的服侍。假若牧者是强勢領袖,真的可以做到牧養,縱使長執缺乏積極參與,會友也可能得益,但這卻有機會造成依賴性強的長執和會眾。從團隊領導的角度來看,雙方都沒有合作,便不會有長遠的高表現。

二.老闆型:低牧者中心和高長執中心 - 這是另一個極端。長執只看重自己,並不關注牧者,這有點像老闆心態,視牧者為雇員,長執的利益和理念最重要。這種情況下,牧者很難發揮,信徒領袖成了堂會的中心,越俎代庖,對堂會好處不多。然而假若牧者沒有野心,又能順服,矛盾衝突便能減少,堂會較易生存。

三.敬而遠之型:低牧者中心和低長執中心 - 對兩者都漠不關心,長執沒有視教牧為夥伴,對教牧敬而遠之,也不關注自己的利益,這種團隊失效機會較高,堂會能健康發展的機會便微乎其微。

四.協作型:高牧者中心和高長執中心 - 這形態是較理想的,能兼顧雙方的理念和利益,大家清楚各自的角色,同時都得到應有的尊重。一般情況下,應該有最好的表現。

一般而言,兩者都不關注的形態應較少出現,所以剩下的三種形態較為普遍。每種形態在某種堂會情況下都有其可取之處,並沒有必然最好的形態,雖然兩者兼顧比較上是最理想,但能否發揮應有效用,都要看情況,如牧者、長執和會眾的質素都是重要考慮。

小心「衰收尾」

◎呂慶雄

1364671_25652732領袖能持續得力,能到最後保持個人的聲譽及工作果效並不容易,成功的過程太多引誘,導致「衰收尾」。這樣的例子府拾即是,不要說內地因打貪下台的,可能當中有些過去是清廉自守的好官,而近期香港前政務司司長「橋王」許仕仁,因貪而噹啷入獄也是一例。

我們都知道,作領袖的要慎防「衰收尾」(英語講得正面:finishing well),認知是一回事,現實又是另一回事。當我們陷入試探之前,總會以為自己可以免疫,如使徒彼得三次不認主前很有信心,說:「即使眾人為你的緣故跌倒,我也絕不跌倒。」(太26:33)就是因為我們太有自信,才讓引誘和試探有機可乘。特別當一個人身處成功的氛圍,不論別人的評語、工作的業績、家人的讚賞,還有自我感覺都良好,彷彿大地就在我腳下,我想做甚麼都會成功的想法存在時,也是非常脆弱與危險之時。不要以為牧者或屬靈前輩就可以幸免,多少時候也是因為過於自我感覺良好,而忽略又大又明顯的陷阱。

持續得力,需要關係,首先是與神的關係,是否仍是一個活潑互動的關係。我用「是否」表明過去有可能是非常活潑互動,向神禱告,尋求並行在神的旨意中。但久經成功,或經過一輪無風無浪的平順日子,禱告與否,彷彿工作仍能順利完成。依靠神只掛在口邊,而更大的問題是,大家已假設這位屬靈領袖所行的都是神的旨意,但事實可能正正相反。遠離神,只有神知道,有時連自己也不知道。因此,還是那句:時刻警醒,作領袖的更需要這種敏銳。

有時,與神的關係密切與否,同工、同伴或配偶是可以看出來的。與屬靈同伴的關係,要進到一個敢於開罪你而講真話的諫友關係,雖不容易,但卻是必要的。大衛還有先知拿單指出他的問題,而今日獨力守著小堂會的牧者,或機構主管,也許連朋友也不多,身旁的都是事務性的夥伴,若真的如此,距離「衰收尾」也不遠。

此外,還得需要第三及第四種關係,就是師傅與跟隨者的關係。跟師傅在很多行業,如會計、醫護、法律界都有,唯獨是最講求內在生命素質的基督教圈子中沒有普及。師傅並不一定是神學院老師,他可能只是在某些方面能引導你,成為你的榜樣。前人的經驗,所走過的路,我們作後輩的也許可以避免再犯同樣的錯。

至於跟隨者,用傳統教會的術語,就是門徒。大使命就是要建立門徒,作為屬靈領袖而沒有跟隨的人,這算不上領袖。有跟隨者在後,時刻也可提醒自己如何作個好榜樣,並且需要為別人的成長付上代價。你做得怎樣,你的跟隨者也怎樣,他們是反映你影響力的指標。

有與神的關係,與屬靈同伴的關係,有師傅及跟隨者在旁這四重關係,這位領袖才健康,才可以持續得力,不至於「衰收尾」。新的一年要想想,我到底在哪些方面有所缺乏?

 

 

閱讀改變領導效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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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cebook的創辦人朱克伯格(Mark Zuckerberg)2015年的年度大計是閱讀,據報導,他計劃一個月讀兩本書。你呢?

當我看到朱克伯格說兩周看一本書,我便自問,我多久才閱讀一本書?那又是甚麼書?回看2014,我大概讀了20本以上的書。包括「證主」新版書和一些教學需要的專論。題材內容包括靈修、領導學、企管、政治、全球化、聖經研究、聖地文化等。除此以外,還有用眼「素描」(Scan) National Geographic、Harvard Business Review、時代論壇、今日華人教會等刊物。網頁與報刊更是每日出入無數次的閱讀窗口。

這習慣要回到當年我在神學院俢講道學時,老師的吩咐。他說,作為一個講員,如何能有效地跟聽眾溝通?不錯,我們要解經,但不是活的釋經書 (living commentary),而是把聖經信息正確並合宜地應用在生活中。我們努力釋經,只準備了一半,另一半就是透過閱讀,甚至非宗教的刊物書本,幫助我們了解受眾今日所思所想。

除了喜歡閱讀外,更重要的原因是書刊所結集的是別人的智慧與經驗,只要翻一翻便吸收了別人花了數年,甚至半生光陰所得來的學問,何樂而不為?作為帶領者,你若大幅落後於人前,如何帶領?落後於時代的尾班車,能領人往哪裡去?那不是瞎子領路嗎?

領導力之所以能持久不需,領袖之所以能有力面對不斷轉變的社會環境,全因持續學習而不固步自封。持續學習不一定要進修甚麼學位,而是抱有一種學習的眼光,把握任何機遇學習。三人行必有我師是一種謙卑的學習態度,看別人比自己強,才能從對方身上有所獲益。因此,閱讀並不是看書,而是一種學習的眼光看人和事。

一年之始,不少人都會談論年度大計,旅遊、減肥、搵錢買樓、結婚生仔之類。作為帶領者,要有效領導自己才能成功領導別人。除了基督宗教的靈修傳統,在神面前安靜,檢視自己的內在生命如何外,閱讀對於領袖能否與時並進,提升創意,是相當關鍵的。

有位朋友告訴我,他之所以不斷有新話題,公開講座上不斷可以引用新例子,又有新影片片段協助講解抽象大道理,就是因為有量化了的閱讀及看電影習慣。重點不在於大計如何偉大,而在於如何實踐,只講不做誰都會,成敗論英雄,在於實踐。

不閱讀,那就乾脆不要作領袖好了!

 

 

呂慶雄

健康教會與健康領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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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會是基督的身體,是奉主名聚集的基督徒所組成,焦點是把人帶到神的面前。若說教會要健康地發展,帶領教會的必先要健康,因此,健康教會需要有好的制度及文化,但不可忽略的,是帶領及執行的人。不健康的教會領袖,不一定沒有能力,或表現差勁。不健康可以表現在個人的靈命、家庭、人際關係,甚至個人健康上。更重要的是,個人能力的完美表現不一定帶來教會健康成長,持續發展,除了是神的工作外,還要看有沒有人承擔相關的工作,教會才可以持續發展。

近年,我還聽到一些屬靈前輩強調屬靈領袖是神的揀選及預備,人沒有任何角色。容許我大膽提出異議,健康的屬靈領袖是人神合作的成果。

不錯,領袖是神所揀選的,由舊約聖經到新約書信,都強調屬靈領袖在品格及屬靈氣質上,要能成為跟隨者的榜樣,而領袖的召命由神而來,職事與權力由神所賦予。而這被揀選的領袖,後天的個人努力及培育,就是回應神呼召的重要環節。因此,人的勞力是達成神心意的必然成份。

我們期望教會健康成長,但潛藏在我們的信念是領袖天成,結果便是領袖荒。沒有領袖、沒有接班,是神未有預備,還是人沒有做好領袖培育的工作?也許,跟隨者看到領袖的「完美形象」,望而生畏,恐怕自己未能如前人一樣有能力與成功而不敢承擔帶領的工作?相返,看到領袖在帶領過程中出現很多問題,辛勞但沒有成果之餘,身體、家庭及人際關係一團糟,當領袖沒有好結果,不少人因此而裹足不前。前者缺乏有意識的培育,後者則缺乏團隊的支持,結果,領袖不健康,被帶領的團隊,包括教會也不健康。

領袖的培育,除了需要辨明呼召外,也需要耐心地學習與等待成長。人明白及回應神呼召一個人成為帶領者前,神早已開始裝備這人,透過原生家庭、生活歷練、後天學習及成長過程中的各種正負面經驗,磨練領袖的能力、品格、意志與信心。個人的努力可以在同樣成長的路徑上學習更多,跑得更快。而培育者看到這人的潛質並加以引導,避免再重覆前人已犯的錯,並提供所需資源讓他成長。

教會的焦點是把人帶到神的面前,今日不健康的教會就是未能成功把人帶到神的面前。有的自我感覺良好,安於現狀;有的忙於應付不同活動的工作,忽略人的需要。而造成今日現象的其中一個原因是在不同崗位沒有合適的帶領者,又或沒有願意承擔的忠誠事奉者。我們可以慨嘆領袖荒,埋怨沒有人願意出來承擔事奉崗位。問題是,教會內充滿各種人才,為他總不站出來?

這問題要留給現時的帶領者,你是否一個健康的領袖。

 

呂慶雄

你是一個「加數」還是「減數」的領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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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洗約翰論到主耶穌與他自己:「他必興旺,我必衰微」(He must increase, but I must decrease.)。你是一個使人興旺(increase)還是使人衰微(decrease)的領袖呢?

 

當然,我們都想自己是一個加數或乘數的領袖,而不是一個減數或除數的領袖,但實際又是怎樣呢?

 

Liz Wiseman 研究這門學問,她稱之為倍增效果(multiplier effect)。她發現和歸納出六種令下屬「變小」(diminish) 的領袖。這些領袖不但不能幫助下屬運用與發揮潛能,相反令他們變得愚笨,扼殺了他們的才華,不能產生出乘數或加數的效應來。

 

其中一種是強人領袖。他們聰明能幹,以為下屬與他們接觸或跟隨他們,會從他們身上學會能幹,又認為若然迅速辨事,處處表現得精明卓越,下屬假以時日也會變得如此。他們以為時時表現得樂觀,常常說:「這有幾難呀!」下屬亦會漸漸地變得樂觀,將問題與困難看得輕省,解決問題的心態與能力會提升。但可惜的是,實況與他們所期望,所想像的往往正好相反。下屬處處感到由他們而來的壓力,又因壓力而變得愚笨,甚至在他們面前拙口笨舌,頭腦冰封。Wiseman稱這些是diminisher(減數)領袖。他們也求才若渴,不惜三顧草蘆將賢才收納麾下,但可惜減數領袖慣於自我辦事,只將小事下放, 下屬的才智能力受到壓抑,變得不能啟動。

 

另一種減數領袖也是才華出眾者,他們創意高超,滿腦袋都是新主意,一日二十四小時不斷發放新思維,以為這樣可刺激下屬的創意與革新思維。他們的燈掣常常都是「ON」,主意太多反而令下屬無所適從,感到與其跟著老虎在獸籠中奔跑,倒不如立定不動,以免失衡迷失。這些才華過人的上司不單未能激勵下屬認同他的看法,相反令他們苦惱非常,每天在高度挫敗感中工作。 有人如此評論英國兩位前任的首相︰與Gladstone 見面後,覺得他是一個極有才智(Smarter)的人,而Disraeli 則是一位極有才華的人,有本領去將別人提升(bring out the best in people) !

 

或許,由於我文字溝通力的限制,我有點將現實扭曲或誇大了,但起碼可為我們作領袖的帶來一點自我反省,而非神話的自我陶醉,作了聰明笨伯而不自知。究竟我們是令人興旺還是衰微的領袖呢?怎樣才是好領袖,我相信這是不言而喻的。一個沒有人追隨的領袖,只不過是在散步(Taking a walk)而已!

 

 

林榮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