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感性遇上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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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忠明

一群人在做決定時,少不免有不同意見,這是正常的,然而因為不同意見而產生嫌隙,甚至憎恨和離開,則不是教會之福。所以很多時我們都用合一之名來遮蓋不同看法,但這都是消極的處理方法,對每個人和決定本身都不是好事。

要正面處理不同意見,便要弄清楚不同意見的來源,更改一些可能的偏差,接受那些不能改的,才能有效地做決定。群體裡有異議可能是基於甚多原因,若只針對較個人的因素,這便和性格、態度、認知和情緒等有很大關係,這些都可以表現在決策風格之中。很籠統地說,有些決策風格是較理性的,有些則較感性,意思就是有些較理性的人需要收集多些資訊,詳細分析各種可能性的成本和效益,選取較低風險但高回報的方法,較現實地去看問題,而感性的則可能以事工的重要性和意義來作決定,講求異象和方向,不放過機會,也不太考慮成本等問題。

歸根究底,這只是決策方法不同的問題,不是基本價值觀或動機不同的問題,這和選擇吃什麼菜,穿什麼衣服差不多,兩種決策方法誰對誰錯?相信大家都會認為沒有肯定的答案,兩者各有長短,很難說孰優孰劣。若是這樣的話,為何會議桌上仍有爭執,不能讓步呢?既然每人各有偏好,要懂得互相尊重,便容易相處。若某人表達意見時較專横,又好像不太願意聆聽別人意見,這便會令人氣憤,更可能破壞互信,令事工不能推展。當然,若大家都抱着以和為貴的態度來看事情,讓步太多,不敢陳述另類聲音,也不是好事,決定可能並不是最優化的。

所以不論我們是較理性或較感性的一方,我們都應明白自己的限制,尊重對方的分析,在天國事工的大前提下,看別人比自己强,這才能懂得什麼時候堅持,什麼時候退讓,這是所有教牧領導團隊都要明白和學懂的。但合一並不是沒有代價的!要達至合一,雙方都有一些犧牲,所以亦要考慮因為强要合一而造成的可能損害。

時間和感情是兩種較可能的成本。尋求共識時,事前要多做準備工夫,會議時往往要多解釋,有時甚至要擱置討論,等待恰當時機再商議,因此便要多些時間,多番商議才有結論,結果當然不能預料,有時候效果更好,因時機更成熟,會眾更明白,事工可以較順利推展。但在一些有時間性的事情上,機會過了便不會再回來,事工不能開始,或可能要付出較高昂的代價。此外,在漫長的商議過程中,雙方的態度若過於强硬,處於對立的情況必然有損關係,要接納對方的看法,自己心裡當然不好過,同心可能只是表面的,內裡已有嫌隙。

合一不是在議事的結果上看出來,而是體現在關係上,只有互相明白和接納各人有不同的決策方法,才能有互相尊重,合一才有基礎,合一不是以愛心接納別人的不是,也不是盲目認同不理性的決定,而是了解到各人的思維,願意就某一問題探索共同的出路。也因為大家有不同的方法和考慮點,多角度的思考便會出現,從而可以跳出框框,有更多創新的意念,事工才能有效推展。

看得清、看得準、看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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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忠明

 

在堂會不難看到年青的同工或長執很有理想和熱情,有了一些事工和牧養點子後,便不遺餘力地推行,總希望大家也和他一同分享到這異象。但推展事工時,往往不是完全順利,總有一些阻滯,不是弟兄姊妹反應差,就是過程中得不到預期效果,又可能沒有足夠跟進,跟堂會的其他事工脱節,未能完全發揮作用。

一個常犯的錯誤是推動事工時,焦點全放在事工上,例如關注事工的內容、時間、和推廣方式,較少思想事工對象的特性和現狀,以及希望達到什麼具體的目標。例如在推動弟兄姊妹讀經的習慣,便立即想起可以舉辦兩日一夜的讀經營,因此首先解決的是日期,何時有公假,最好是星期五或星期一,會眾便可不用請假參加。接着便是講員和經卷,找地方和工作人員等。有了這些決定便好像做得七七八八,剩下的只是宣傳報名等工作。

似曾相識?若真的如此,希望你有好的果效。然而大多數的結果可能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在神的保守下才可完成,不算失敗,但也不能算是稱心如意。其中一個原因當然是溝通的問題,不管在事前規劃或在宣傳時,都假設了會眾聽後必有感動,好的東西一定會受欣賞,不須做太多工作,會眾不來是他們的損失,從不質疑這活動應否舉辦,以及活動怎樣能針對會眾的需要,這便是在決策過程中沒有抓緊問題核心的例子!沒有看清楚活動的目標、環境的限制,和受眾的需要等。

決策過程中,不單要看清楚環境和受眾,也要將問題看得準和看得遠。

要舉辦讀經營,具體目標是什麼?是要有足夠人來參加,大家快樂地享受假期,還是參加者對聖經有多一點認識,又或激發持續讀經的動力?策劃讀經營時,首先要問的是現在的會眾希望得到什麼,不是日期、地方、講員等,而是會眾的心態。若只有一天假期,他們願意把什麼放在首位?在忙碌工作中喘息,享受難得的家庭樂或二人世界,還是處理其他比讀經更有意義的工作!若有目標,則所訂下的目標和會眾心態是否吻合?這便是看得準。其實要推動讀經,可有很多不同方法,不一定要用到營會,要看清現狀環境是否可以配合,訂下可達到的具體目標,然後選擇執行方法才是正確,不能先有糢糊概念,立即訂下方法,並推動執行,這只會浪費資源。

什麼是看得遠?這就是不要看某一次活動是事工的中心,也不是獨立事件。人的改變不是一朝一夕的,是累積而來。持續讀經的習慣是一步一步的培養出來,況且過去的思維和態度也不一定錯,所以是要先做鬆土的工作,有培植發展的土壤,才能令某種思想行為生根,若價值觀不變,很多事情都不能做,所以應策劃一連串的活動來做一項事工,慢慢去改變。而且在轉變的過程中,持續的鼓勵有助前進,所以在規劃時設下階段性目標,按步就班,用不同的活動和方法來培育,嘗到小成功的滋味,才有動力追求更高的目標。

做決策,不是在辦公室內做的,而是處身人群中,看清現狀和問題,針對實況,一步步地實踐。

表現有落差,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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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忠明

 

管理教會各種事務時,教牧最頭痛的工作相信是人事問題。不少教牧都希望集中精神去教導和傳道,而非處理團隊中的問題,尤其當同工表現不佳,離要求頗遠之時,勸導也許已做了多次,要解僱亦不容易,要做到有愛心地去懲罰同工實是知易行難。

 

其實同工在表現上有落差,一般並非是突然發生的,都是有跡可循,若能夠做一些預防工作,也許在出現問題時便較易處理。例如在制度上設立定期的表現(績效) 評估機制,這和定期的身體檢查相似,可早點覺察不足的地方,對雙方都有好處。當然我們都明白平日的關係很重要,而制度本身也不是全面的保障,然而花心思去設計一較公平和有效的評估機制卻能彌補不足。

 

我們要知道人一般是不喜歡被別人檢視和批評的,所有不同種類的評估都會被視為一種壓力來源,而且做人的工作也往往被認為是難以評估果效的,最難搞的是被評者說我只向神負責,不用人來評估。所以理論上若能培養出對評估過程的正面觀感,加上改善評估考核制度,正確地運用評估,則在管理同工的表現方面,應有一定的幫助。

 

任何評估制度,都應有清晰的目標和功用,與及公平透明的評核內容和標準。

 

所謂目標和功用,就是為何要評估和評估後的結果是用來作什麼。除了單單的回顧檢視,知道某人現在工作上的表現之外,還希望對某人和其工作有什麼影響。企業內,評估是有人事決定的作用,影響升遷、薪酬等決定,當然警告解僱等也是基於評估的結果。教會內,若真的實行評估制度,一般也不會拿評估來做人事決定,充其量只作討論發展空間的基礎,並沒有任何獎勵和懲罰隨後。這樣的話,因缺乏誘因,真的可以改變表現的機會較低,評估的效用便打折扣,故需要倚賴評估機制以外的培訓和個人督導來引導同工。我們不願意同工在考核的陰影下事奉,但也不能放低對他們事奉的要求,所以有關人士先要有清晰的目標和理解評估的作用,才能正確看待評估機制的可能貢獻,避免糢糊或因人而異地使用。

 

有效的評估,亦須適當的工具去量度工作表現,在此便出現要量度什麼工作內容,與及表現的標準應為何了。首先,牧者的工作是什麼,有沒有精確的工作描述呢?除了工作(如講道、探訪、領組、輔導、行政等)以外,還要量度個人工作態度、人際關係、領導力等等嗎?若是這樣的話,評估的工具便要很全面,而且用某些預先建立的準則來量度才可以,這些準則當然亦需為被評估者所接受,不能因人而異。若在此環節做不好,則評估制度也必失敗!

 

要確保同工有好的表現,除了看他個人的恩賜和動力,以及領袖的督導能力和跟同工的關係以外,還要再加上適當的制度來配合,同工才有機會在事奉路上成長,領袖也不用常常為不逮者發愁。

 

 

 

 

 

同工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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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忠明

 

作為堂會的領䄂,不管是牧者或信徒,都期望同工(特別是受薪的) 在事工上有表現。堂會內,我們都假設了服侍者都是有奉獻心志,都是勤力工作的,因此達到應有的表現是正常的期望。然而現實中,我們也不難看到在服侍上表現未盡人意的同工或信徒。當然,所期望的表現不一定是要出類拔萃、高人一等,其實做到堂會的一般目標要求,應已是有表現了。

在此我們可能要澄清數個概念。第一是能力問題,第二是動機。有了能力,再加上有動機,才有可能有表現。還有其他環境因素,可能阻礙同工的表現。要有表現,首先要處理能力的問題。我們相信能力跟恩賜有很大關係,而且每人的恩賜都不同,同工不可能樣樣皆能,故此所負責的工作應和恩賜配合。另一方面,動機則和工作的意義有關係,要投入事工,必須認同事工是同工的召命,不是牧者或長執分配的。首先要考慮的是個人方面的因素,我們不能假設每位同工都真的在工作上有能力,又和恩賜是配合的,甚或認同事工。而堂會方面,上司和長執的領導力,同工間的協作,會眾的反應,以及整體的事奉文化氣氛等,都會左右有能力和有動機的同工的表現。

要提升能力,恐怕只有在培訓和工作調配上入手,當然若在選聘時已把好關,則可減免一些問題。而動機則在選聘之後仍要不斷處理,才能確保同工持續地向着正確的方向盡力,這便要上司(教牧長執) 的努力!堂會內,金錢晉升等誘因都不太存在,故從事奉而來的滿足感,和同工的相處,以至主管的督導關係便是關鍵。

相信不少同工都曾經多次說過「受不了」!在此不能一一解釋什麼事情導致受不了,但核心問題是同工在不愉快時有沒有得到應有的支援!不要看同工是百毒不侵,他們不是聖人,他們在支援上的需要是和信徒一樣的,所以主管的督導不論太疏離或太嚴厲,都會是一種壓力,在同工間找不到支援,而信徒領袖在此時亦不瞅不睬,則同工失望以至耗盡的機會便大大增加。

也許在堂會內「督導」一詞太行政化,令人想起規章制度。若改用師傅教練等概念,則較易明白。上司和下屬的關係不單是去完成某件事工,亦是建立人的機會,同工要發揮的不單是事工上的屬靈恩賜,還要在屬靈生命上有影響力。所以教牧和長執作為他們的領䄂,應以此為目標,建立適當的師徒關係,就像門徒培育一般,但對象是同工,不是信徒。

要同工有表現,基本是要看恩賜和能力,但事奉動力亦是非常重要,動力的誘因在於從事奉和從關係上得來的滿足感,是信仰生命上的喜悦,這便要主管花多些心力來作師傅,和同工同行。

你明白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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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忠明

有效溝通的一個條件是發佈訊息者對受眾要有足夠瞭解,針對需要,建立關係,並留意情境,才構思如何將訊息傳遞。這些考慮不一定在處理大事時才需要,一般的事工呼籲也用得上。試想堂會要擴堂,涉及的不單是找尋地方的問題,更重要的是會眾是否接納和支持擴堂的決定,以及在奉獻上的行動,相信堂會的牧者和長執不會只在崇拜時宣佈擴堂的想法,而會搞盡腦汁地用各種方法向會眾傳遞這訊息。同樣道理,為什麼在招募詩班員、短宣義工、少年導師等時,不能運用同樣方法呢?

雖然理念和方法基本是相同,但如何執行則要看具體情況。其中一個關鍵是會眾的心態,所以核心問題是作領袖的是否將受眾放在第一位,先去明白他們的想法,然後才用各種方法來打動和招攬他們,當然祈禱和等候聖靈的工作是基礎。

人是有趣的。基督徒明白做人應有犧牲精神,不應該這麼功利,好像計較回報是不好的,然而我們生活上確要有功利的想法,在辦公室我們會盡力工作,但也會問薪酬和前景如何;學生也會想課外活動對學業的幫助。所以希望知道付出勞力之後回報是什麼,並不是什麼大逆不道之事,而是人之常情。然而教會中為何不能希望從參與事奉中得到一些回報?

教會當然不能提供升職加薪等回報(受薪同工除外) ,但其他非物質回報呢?較成熟的會眾希望得到的是信徒生命成長的經驗和喜樂,籠統來說就是做個稱職和快樂的門徒。而還未這樣成熟的,他們所希望從教會中得到追求真理的學習機會和經歷。當然還有信徒什麼都沒有想,對他們來說,教會只是做禮拜的地方,有機會上天堂已甚好,團契主日學等都不是他們的需要,遑論參與事奉和其他活動。

這便是管理學上所說的「動機」問題,人的回應是在乎知道結果有沒有滿足某種需要後而產生的動機。所以,發出訊息前,大家應問自己有沒有弄清楚說話的對象,他們現在的狀況,以及是否使用正確的途徑,針對他們的需要進行溝通。

不管是參與宣教、擴堂、夏令營、禱告會,或在詩班、主日學、某某部的事奉等等,都應從關注會眾的需要訴求開始,不能單從項目的意義和重要性來看,要著意會眾是否準備好接收這些事,特別是期望會眾有行動時,會眾心目中,個人和堂會的事情有沒有直接關係,更形重要,若拉不上關係,則怎樣說都沒有太大效果。

不要忘記,會眾在每天的生活中都遇到不少要求,工作、家庭、朋友等都有不同類型和層次的訴求,堂會是要和這些東西去競爭的!理論上屬靈的事是優先的,但不等如教會外生活上的其他事情不屬靈,要放在教會之後。若要會眾投入教會生活和參與事工,便要讓他們對門徒的意義有足夠的理解,參與時亦確實有快樂的成長經歷。

溝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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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忠明

很多時候我們作領導的都會懷疑會友是否油蒙了心,耳朵發沉,為何他們總是不理解我們所說的異象,所宣講的道呢?有些東西已經說了很多遍,但為何他們總是未能理解,未有聽從呢?問題是我們講解不清楚,還是會友不熱心呢?

一些普遍的例子如招募事奉人手和參加某些活動等,不論邀請者在台上多麼情辭懇切,台下反應一般都不是很踴躍,問題在哪裡?這大概是有關溝通的問題,但事情不一定是講者和聽者未盡全力,而是大家都忽略了包括環境在內的其他因素。例如堂會的週年宣教主日時,講員費盡心機地去說明宣教的意義和需要,也表達清楚會眾可以有多種方法來回應,一般而言,有多少人有回應?願意禱告可能不少,但維持多久?奉獻金錢的,也許有一些,然而真的委身去宣教的有多少?這並不是說講員不好,或會友不受感動,而是堂會內有沒有推動宣教的氣氛,會友有沒有準備好,單是宣講是不能有效地傳遞訊息的!

溝通當然是要向別人說明某種概念,甚或希望受眾有所回應,所以溝通時,不能忽略訊息本身和受眾的關係,以及溝通過程中的環境是否對訊息有利,同時更應對溝通的效果有正確的期望,是希望受眾單單接收訊息,知道是什麼回事,還是要改變他們的態度和行為。

若用商學的概念,任何的溝通都由理解受眾開始!要關注的是他們的需要和情境。放在堂會中,若根本不知道會眾的需要,怎能向他們宣講他們不認為是重要的東西呢?假設跟隨耶穌在會眾心目中是可有可無的,那麼如何說服會眾委身於基督,又為何要參與宣教呢?故溝通是要針對會眾的需要,讓他們明白現在所說的,確實是和他們有關係,不是別人的事情,而是自己的事,這樣才有共鳴,宣講才有機會有回應。

此外,什麼時候講,講時的氣氛怎樣也是重要。例如在匆匆忙忙時不應該說一些長遠的計劃;在忙到要耗盡時不要談新活動;在會眾生活水深火熱時也不要多提奉獻或參與。在這些環境下,說什麼都是耳邊風,搞不好,更惹來反感!

有時候,我們或許假設了會眾都是很熱心很聰明的,事情不須多講,只要陳述出來,有麝自然香,會眾自然有反應,這假設過時了!在今天資訊爆炸、生活忙碌的情況下,教牧領導的異象和想法要和甚多訊息競爭,市場銷售的各種溝通方法比堂會單靠講台的單向溝通更具影響力,試問會眾能接收多少堂會的訊息呢?這便需要較全面的溝通規劃,不能單靠宣講和邀請。

所以,會眾未有積極的反應,不是因為他們硬著頸項,掩耳不聽,而是看不出訊息和自己的關係。要服事,不是因為要給牧者面子,也不是堂會有某種需要,而是個人可以從服事當中,在生命上有成長,回應了神對自己的召命,而現在就是行動的好時間!能夠在堂會內培養到這種心態和氣氛,溝通才能暢順和收到效果。

實踐變革的領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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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爭議不單要突破自己的思維,還得幫助弟兄姊妹面對新局面,這才是有效的牧養,故有可能要反省和改革今天的牧養事工。

 

現今教會的現實是走向多元化,雖要講合一,但不是高舉單一的看法,思想壟斷式的教導是行不通的。教牧領袖也要明白不出聲的會眾不一定沒有意見,會眾之內必然有不同看法,在平和的崇拜下,實在仍有暗湧。所以牧者可能要以「和而不同」為現今牧養的重點,指出在不同觀點下可以互相接納,在同一使命下發揮各自的恩賜。雖云互相接納,但不是盲目的,而是在弄清楚教會和信徒於有爭議議題上的種種看法,以及神學和聖經基礎之後,大家互相尊重不同的取向和行動進路而已。

 

牧養實踐上可以怎樣做?情況和引入不同轉變差不多,有一定的管理原則可依循。首先要了解到現在的形勢,教會內有什麼不同的觀點和情緒,各人對事件的爭議是基於什麼原因,他們分別的成熟程度如何,牧者有多少一同牧養的同工?這階段是重要的,若理解錯誤,便有可能使用不恰當的方法來引進轉變。

 

跟著便要用不同的渠道去讓會眾理解教會面對什麼問題,為何要處理異議,以及處理的進程等。讓會眾有參與,認定這個也是自己的問題,這亦是重要的。在此不是要去提出解決方法和觀點,而是請大家抱着正確的態度來處理爭議,尊重、饒恕、復和等便是一些可能有關的訉息。此期間,可能會用上教牧和信徒領袖的個人和小組輔導技巧,讓會眾可以呼出悶氣!

 

大家都理解和作好準備要做什麼時,便要開展認知層面上對爭議的教導。在此,當然要知道不同群體有不同需要,青少、父母、中產、專業、長者等等的思維和信仰生命都有不同,故要有不同的牧養方法,以及對議題不同深入程度的探索。核心要處理的是教會今天在社會上的角色和使命,涉及的不單是聖經的教導(和釋經有關連),還有神學(特別是公共神學),教會歷史和經驗,當今社經政治處境等課題,是較為複雜的,而且對帶領者的功力也是一個考驗。

 

可幸的是,教會內也不見得每個人都有興趣處理爭議或作較深入的研習,故不需要全教會式的來探討,可能在某些群體有一兩個小組便足夠了。有了一些成果和經驗後,教會可以考慮進一步的教導和牧養。

 

處理爭議時,並沒有十全十美的方法,也不能同時取悦每個人,各堂會內的傳統和文化氣氛都不一樣,但早一點面對,便可早一點減少傷害。歸根究底,教會在過去的聖經教導和門徒培育是否扎實,信徒的生活是否有召命,而會眾作為門徒的待人處事胸襟和能力也是重要的。有危機出現時才反省,總比沒有反省好。

 

 

 

劉忠明

突破困境的領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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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爭議時,教牧真的不容易做。一方面要維持教導牧養,另一方面可能又要督責未能學習長進的會友,自己也要在新的牧養環境中尋求神的心意,找出合宜的領導方法,實踐「和而不同」、「寬恕復和」的理念。

怎樣去做?神學院內並没有很多有關領導和管理等課程,尤其是衝突和危機管理,牧者只能憑經驗摸著石頭過河,見歩行歩,恐怕當中有些處理方法差強人意,效果不佳。可能沒有效果的原因是什麼呢?有可能是對爭議看得不透徹,只著眼於解決目前的問題,未能探究問題的成因,以及潛在的長遠影響。這是有關領導的風格和處理問題的方法,亦和對聖經中處理爭議的理解有關。

風格上,猶豫不決、逃避問題、自由放任式的領導在這等情況下絶不能解決問題;

另一端,獨裁兼強勢領導、從上而下命令式的,也不見得可以解決爭議。在此需要的可能是柔和,但不會忘記目標的混合式領導。這絶不是和稀泥,面面俱圓地混過,而是能夠從親和當中和眾人一同真誠地面對爭議,在對談反省中一同找出有聖經基礎和有說服力的方向,而且希望得到有令人滿意又得着安慰的可行方案。

這便要突破現時的思維,在神面前尋求祂在教會當下處境中的心意,並對各人的召命!

使徒行傳15章中使徒的會議,正正是要去解決教會內的紛爭。他們當時面對的爭議是尖銳和根本的,而且是新鮮的,有人更認為這是外邦人得救與否的問題,不單是生活上如何行事為人的問題。那時教會肯面對問題,使徒(領袖!)也有熱烈討論,最後澄清了某些概念,總結了一些原則,囑咐大家遵守,然而這些指引不是轄制性的,有一定的彈性,指引背後的信仰理念更重要。

保羅和哥林多教會弟兄姊妹討論吃肉和方言的問題時,也展現出處理爭議的方法和理念。保羅沒有和他們討論便告訴他們自己的看法,然而此看法的背後是他對信仰在當下實踐的理解。吃不吃,和講不講,都不是絕對的,但行不行則要看週遭環境,人和事物等因素,肉和方言在該情境有何信仰意義是重要的,而能否造就別人和教會則是其中一個重要考慮。

看這兩個案例時,我們知道商議和教導都是可行的辦法。但爭議的事和信仰的關係雖要仔細反省,卻不能提升至得救與否(是否真基督徒) 等層次,而信徒的行為亦沒有單一最好的方案,不同的人可以有不同的做法。保羅提醒我們要考慮個人的自由對弟兄姊妹的好處,相信這是其中一種合宜的進路,處理爭議。

要突破個人思維和行為的框框是不容易的,然而若不謙卑地在神面前求憐憫並轉化心思,又如何做合宜的領袖呢?

 

劉忠明

迷失了的領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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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急速轉變和混亂的社會環境下,教會面對社會上不同的爭議,會友亦在社會和政治議題上有不同的意見,很多牧者都不知道如何面對,在牧養方向上變得迷惘。

一般牧者(以及信徒領袖)為求教會內和睦合一,都採取較保守的態度,不願在教會多談令會友不和的議題。倘若要談,就在聚會以外私下交通,不敢公開討論具爭議性的議題。這種辦事方法,在華人教會十分普遍,過去大家都習慣了順服的時候,這種處理方法好像是頗有效的。但今天很多信徒都認為領袖要問責交代,凡事要求講理據,大家對聖經也有更多認識,更有自己的見解,不一定接受傳道人的看法和辦事原則,衝突便由此而來。

但假若面對問題,開放一點去討論,不就可以嗎?這也不一定! 教會內總有一些是較保守和主觀的人,對某些社會和政治議題有個人看法,不容易去接納別人的想法。更有甚者,可能拒絕接受在教會討論這種議題,不單恐怕見到不和的場面,也可能認為是屬世的討論,不能沾污聖潔的群體。

所以,不管牧者或信徒領袖採取哪個方法,教會總有人歡喜,有人反對,也有人袖手旁觀,不會參與。做領袖真的太難了!

說實在的,我們沒有十全十美的方法,有時候領袖不能想太多,就算是日常事工上的小事情,也有人在說話的。只是在富爭議的事情上,尤其是涉及政治和社會的事,牧者的立場是否有足夠的神學和聖經基礎更形重要。

較差的方法是牧者頒佈某一個立場,要求會友跟隨。這種命令式的領導最不可取,無論他自己認為這立場有多對,沒有機會給會友參與和討論,便較難建立關係,更難達至合一。若教會不大,人數不多,最好的方法是先舉辦一些研討班,就這些議題大家查考聖經,多些思想,避免偏見,可行的情況下,弄清教會的立場。研討的時候,當然涉及解經釋經,以及聖經時代背景的問題,這便是教會在過去聖經教導方面的考驗了。當然我們要假設大家都願意學道,都希望在聖經和神學上找到自己教會的定位。

若部分弟兄姊妹都不太熱衷學道,又或教育水平不高,只人云亦云,沒有什麼主見,教牧同工在講壇上的教導便是核心。不能引經據典長篇大論地鋪陳理據和立場,只能回到聖經上一兩個案例來看此類問題。

令牧者困惑的當然是如何保持合而為一的心!雖經過研討和教導,弟兄姊妹不一定會有共識,那麼,學習在主裡接納異見,互相尊重,在明白聖經原則亦諒解各人可有不同取向下,一同實踐耶穌的愛才是基督身體在這時刻的真實表現!

 

劉忠明

領導之難–面對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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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領袖不易為,特別是在爭議聲中,容易落入「順得哥時失嫂意」的困境。

「佔中」或「雨傘運動」發展至今,就算不是政治人物,在教會、家庭,和朋友之間已有不少破壞性的爭議。我說破壞性,因為也有建設性的爭議。不是爭議的議題決定這是破壞性還是建設性,而是面對爭議的態度。我們肯定有不同意見,能帶動社會進步,也能及時阻止罪惡漫延。一個群體若只有一個聲音,可能很和諧,但也可能是獨裁或固步自封。

作為領袖,面對爭議,眾人都望你指引。你選擇站在支持者一方還是反對的一方?又或選擇保持中立或沉默不表態?抑或作中間調停者?不管你選哪一立場,都會有人不高興,不滿意。

站在關係的角度看,最理想的結果是達到共識和平散場。不過,若以爭取改變現狀或推翻對方立場為出發點的話,關係維持並非主要考慮因素。成事與否,能否達至階段性的成果才是能否散場的因素。

教會與家庭有別於其他社會團體,理應是較重視關係維持。若以維持關係為大前提,有甚麼不同立場,只要不無限上網,動輒變成人格與品德的攻擊,關係總能維持。這大前提需要在衝突前達成共識,若缺了這前提,「破壞性的爭議」也許是唯一的結果。

領導團隊應設定清晰的原則及指引,說明我們重視的是甚麼,面對不同意見時應持甚麼態度等等。華人團體不習慣,也不認為有此需要,結果是無間斷地產生導致分裂的爭議。其他的團體先不多說,但就教會的本質,理論上是以愛來彼此包容的群體,在爭議前先有共識,知道如何面對不同意見,總比破壞了關係,甚至分裂後才尋求神蹟來修補來得更負責任。

面對爭議之難,在於我們不能,也不應討好所有人。有時領袖必須作一些不討人喜悅的決定,甚至是引起爭議的決定。勇於決定,敢於承擔後果固然好得無比,但及早製定應對異議的共識,更是智者。

 

呂慶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