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代領導:第十屆華福有感

上一次以參加者身分出席華福會是二十年前,在澳門。曾幾何時,我是這類國際事工/宣教會議的常客(但較少參與華人會議),那是擴闊視野、交流學習的機會,見證神在世界各地的工作。自2010年出席南非開普敦的洛桑會議後,我已少有出席各類大型會議,而洛桑會議至今仍是我印象最深的宣教會議。

兩年前我沒有參與在首爾舉行的洛桑會議,為的是響應大會的呼召:把配額留給較年輕的同工。記得年輕時有人給我成長的機會,所以我也很想把機會留給有心志的年輕弟兄姊妹。

跟很多人一樣,今年再參加華福會是因為董家驊牧師。以下是對今次會議的粗淺觀察,或可視之為新世代的領導特色?

促進彼此溝通的設計

會議的目的不在於教誨,而在於引發更多思考與深入探討,促成互動溝通,彼此學習。是次大會安排圓桌分組,組員來自不同背景、年紀,沒有組長,用意明顯,就是學習聆聽不同人的聲音。不論你的資歷、身分,所有人都一視同仁。坐在會場最後面的,有機會成為最前排,這是董牧上場後的一貫安排,若是以前那種排排坐聽「偉人」講理論的安排,我一定不來。

不但每個環節都設有個人反思,就連上午的主題也安排了小組討論。個人認為若能減少一些講員,讓台下多些互動更好。大會留給與會者不少空間彼此結連,I人肯定會心力耗盡,因此要自我調節個人與群眾時間。這裡有太多值得彼此認識的人,結果我較預期更少「逃離現場」。

資訊在於啟發

董牧早已定調,聚會不在於資訊與知識,今時今日確實不需要花時間與資源去「攞料」,抄錄講員的四、五、六點做筆記。有所啟發便停在哪裡思考。我也做筆記,但不是記錄講員講了些甚麼,而是對自己有何啟發。在不同場合的分享,我也發現到同路人或衝擊我的另類思維。相信是聖靈在與會者中的工作,很多很好的講員都努力這樣做。第一個晚上我也禁不住感動落淚。同組認識我十多年的朋友應該未見過如此感性的我。我是被感動、啟發、激勵。

原則與彈性

過千人參與的大型國際會議,要維持秩序,有些原則不能妥協;但一些聚會安排、相關的配套,如各類主題,交通、用膳、郊遊等等,則有可調整的空間。特別欣賞大會容許預先報了名參加的小組,在現場可以改動。原則是在已報名人士入組後,若仍有坐位就可讓現場想轉組的人加入。期間也有年輕人徵詢董牧後自組青年領袖交流小組,大會特別安排場地給他們及在大會報告,結果成就了二百位35歲以下的參加者的「小組」。這些是合理的彈性,但坦白說,對現場管理者會形成一定的壓力。大會期間,也有個別單位在未經批准下派發自己的刊物,這不單是違規,若是自恃為屬靈前輩,在後輩眼中更像無賴的行為。

態度反映高度

領袖會影響跟隨者,透過前線服侍的同工或義工,大概可看到帶領者的素質。這次大會的義工態度一流,讓人感覺自己是上賓,被尊重。像這類型的大會,流程不暢順是很常見的,但這次看到主辦單位關心到每一個細節。第一天在大會註冊前我約了早到的同工在市區午餐,我無法註冊當地的網約車程式Maxim,義工主動提出用自已帳號幫忙,最後我能順利到達目的地。這種不需求助的幫忙實在暖心。最後一天,董牧師除了謝謝義工外,還說:「為你開門的,可是本地教會的牧師啊!」我們講了那麼多僕人領導,這裡的同工給我們示範了服侍的高度!

有活力的教會

這兩年多了機會接觸台灣及馬來西亞的教會,主要是來自董牧師的網絡,看到年青信徒領袖與教牧投入其中,且有不少創新事工。我觀察到不少教會仍是很「家長」的,只是那些「家長」放心,願意放手、放權給年輕人去承擔這一代人的使命。因此,這些年輕領袖在堂會也很活躍。反觀香港的青年人,在堂會活躍的不多,在堂會以外的事工卻很精彩,是否香港的長輩們做多還是做少了甚麼?

有人說這次華福會「台灣味」很重,這是理所當然的;我也聽到說還是香港熟悉的講員,也許是吧,看你從哪個角度出發。最重要是看到神在這些地區的工作,帶給我們甚麼啟發,別看錯重點。

燃點希望

以前這類大會,會以講員及信息掛帥,今時今日人與人的網絡才是重點。現在大家見面、互相問候之後,通常會說:不如一齊拍照/打張咭先……這是時代的社交特色!

就是這種個人接觸,讓大家認識到其他地區教會的不同發展,也看到很多可能性。我和上年紀的朋友談話,多分享過去的故事,關於今日的話題不少是身體這樣那樣的毛病,但年輕人討論的卻是未來各種可能性!這星期接觸不少擁有年輕心態的領袖,話題多在未來的可能性。這些接觸,讓我看到希望。

對我個人來說,這次最有意義的接觸,是重遇當年我在「證主」的第一個主管。她是來自新加坡的宣教士,1997年離職進修神學,後來回老家牧會直到退休。她令我明白跨文化事工的原則與方法,不是教學,而是邊做邊講解背後的原則,即是師徒模式(mentoring)。離職前,她推薦我這個還未到30歲的年青人接棒,這一推薦,改變了我的一生。因為這經歷,今日我很樂意推薦人承擔合適的事奉崗位。傳承是今日堂會、機構的大問題,推薦合宜的人選能為事奉者、事工燃點希望。

一點思考

大會結束前,宣布了董牧師的第二任期及下屆會議日期與地點,我當然很高興、很想再來。同時,也在思考傳承問題。我們會期望好的領袖一直延續帶領,過去的「偉人世紀」就是如此建造的,好領袖退休後會成為董事或顧問。我們想不想董牧師成為下一個「偉人」?五年又五年?若是明白自己的身分與使命的領袖,一上任便會考慮與計劃如何預備接任人。能否改變追求偉人的「造星」文化,還看今天。

如此,新世代若是指董牧師和他的團隊,部份領導特色便是更強及多元的溝通方式,強調信息帶來的啟發,重視原則之餘也不失彈性。從義工(跟隨者)的表現也看到除了事工目標外,也看到更多的人情味。

也許,華福在這由代表老派保守轉而變得擁有活力回應時代需要的過程中,部份決策需要兼顧各方需要,甚至妥協是無可厚非的。這次會議算是相當成功,地上沒有完美的聚會,華福會有瑕疵很正常,況且大會已檢討和跟進,不談了。

發表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