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懼怕發酵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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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淑芬

有一天,孫兒要求祖父給他講故事。祖父就講了一個關於兩頭狼的故事。一頭狼有憂慮、有很多負面的情緒;另一頭狼卻滿有信心、性格溫暖和樂觀。這兩頭狼天天都打架,孫兒好奇地問祖父:「那麼,哪頭狼會打贏?」祖父回答:「那要視乎你常常餵飽的是哪頭狼了!」憂慮和信心就像這兩頭狼,在每個領袖的心中不斷爭戰,誰勝誰負,視乎我們用甚麼來餵養自己的思想了。

人天生傾向憂慮,很少餵養我們的信心,卻常常餵飽憂慮。路加福音八章22-25節記載耶穌平靜風浪,耶穌和門徒分別展示了懼怕與信心。門徒去叫醒耶穌,說:「老師!老師!我們快沒命啦!」耶穌醒了,斥責那狂風大浪,風浪就止住,平靜了。耶穌對他們說:「你們的信心在哪裡呢?」耶穌不滿,或許是因門徒與祂同行多時,目睹祂施行過的各樣神蹟──醫病、趕鬼、叫死人復活,卻因突然出現的風浪,就對耶穌的大能大力失去信心!反觀耶穌,在風浪中仍能安然睡覺,或許那是因祂信心的錨是繫於對天父的認識。

焦慮會將人變成一頭躁動不安,甚至帶著攻擊性的狼。民數記第十三章記載了十二個探子的故事,本是奇妙的異象之旅,卻因懼怕差點變成流血收場,成為我們的警惕。十二個探子,十個懼怕,只有兩個有信心。相同的困境,竟然衍生懼怕與信心的不同表現。這次異象之旅,他們看到同樣的記號──要兩個人用槓抬著的葡萄。他們告訴摩西說:「我們到了你派我們去的那地,果然是流奶與蜜之地;這就是那地的果子。」相同的經歷,懼怕的卻將「但是」放大了!「但是住那地的百姓很強悍,城鎮又大又堅固,我們也在那裡看見了亞衲族人。亞瑪力人……赫人、耶布斯人和亞摩利人……」我們看事物,多會從內心投射,充滿懼怕的人也會有領受,但看到的多是不可能,那是源於不同的眼光。

有信心的認為行動最實際,迦勒在摩西面前安撫百姓,說:「我們立刻上去得那地吧!我們必能征服它。」但那些憂慮的,不單不願行動,更拒絕安慰,甚至會進一步證明自己的懼怕有理,要人認同。「我們不能上去攻打那些百姓,因為他們比我們強大。」將敵人說成是巨人,誇大敵人的能力,將上帝的應許和記號都拋諸腦後,甚至矮化。

憂慮的人不單停頓、拒絕安慰、辯解,甚至散佈懼怕的謠言,將敵人無限放大。「我們所走過、所窺探之地是吞沒居民之地,並且我們在那裡所看見的百姓都身材高大。我們在那裡看見巨人,就是巨人中的亞衲族人。我們在自己眼中像蚱蜢一樣,而在他們眼中,我們也確是這樣。」那地如何將人吞下?如何把自己跟蚱蜢相比?他們甚至以巨大敵人的眼光來看自己,變得微小不堪。誇大懼怕是具有傳染力的,重複的謠言會讓人信以為真,被玷污和迷惑了。他們忘記了上帝過去的大能大力:救他們脫離奴隸的捆鎖、十大災難、紅海分開、盤石出水、鵪鶉自動飛來等,這是全人類都夢寐以求要看的神蹟。那可能只是幾天或幾個月前發生的事,懼怕的人卻彷彿忘記得一乾二淨。

當懼怕發酵下去,他們開始埋怨、不相信、要辯解、要認同,叛逆和結黨,甚至想出惡計來。懼怕若不止住,可以演變成暴力。民數記十四章1-4節:「全會眾大聲喧嚷,那夜百姓哭號。以色列眾人向摩西和亞倫發怨言……寧願死在這曠野!……我們不如選一個領袖,回埃及去吧!」懼怕的人會將懼怕傳染開去,甚至影響別人不再跟從神,喪失了命定。他們甚至一起計劃犯罪,對付不能認同他們的領袖,結果,他們的不信讓他們在曠野飄流四十年。我們絕對不要讓懼怕來定義、甚至決定我們的將來。

時局令人充滿灰心和懼怕,若忘記了上帝的本質、祂過去多方的拯救,那我們的信仰根基就會被搖動。要回顧上帝的帶領,別讓懼怕發酵下去,以致你漸漸遠離神,甚至與敵同謀!以上的經文為鑑戒,作領袖的,要常常檢視自己的思想和情緒。你在餵養哪一頭狼呢?“Starve your fear, feed your fai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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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袖要迎向甘苦的服侍

thorn-1842081_1920.jpg◎賴淑芬

今天的信徒都喜歡聽祝福的話語:「應許兌現」、「祝福滿溢」、「一切順利、成功」……卻甚少人講及苦難,甚至鼓勵人學習迎向苦難這功課。由於想在苦難神學上學習更多,我看了費蘭度的《迎向甘苦的服侍》,領會到:服侍主的人一定會遇到苦難,但同時會得到不能言喻的喜樂,在受苦─享樂的過程中,學用簇新的眼光去理解苦與樂。作者提醒:喜樂與痛苦可以並存,喜樂使我們有力量去背起十架,是喜樂讓受苦變得有意義。喜樂與苦難是基督教不可或缺的概念,兩者可以,亦必須並存。[1]

過去幾年,主真的在建立我的受苦恩賜,而費蘭度的教導也有助我迎向甘苦的服侍,心中更願意和期待逆境的出現。兩年前,一位牧者為我分析屬靈恩賜,說主可能要發展我的受苦恩賜,我心內明白,但仍大叫不妙。當安靜默念主受苦的生命時,我想起「聖靈親自和我們的靈一同證明我們是神的兒女。既然是兒女,就是後嗣;是神的後嗣,也和基督一同作後嗣。我們既然和他一同受苦,就必和他一同得榮耀」(羅八16-18,新譯本)。受苦是得榮耀的另一途徑。

基督教輔導學之父保羅.杜尼耶(Paul Tournier)在太太去世後寫了《創造性的痛苦》(Creative Suffering)這本名著,他的立論是:「痛苦與喜樂都是基督教不可或缺的。」他自小痛失家人,在書中他寫道:「……我可以真心地說,我感到十分悲哀,但我是快樂人。」[2] 華里克牧師說過,我們的經驗,無論好壞,都帶著命定。也沒有一個傷痛不是帶著目的,將來不為神所用。因此,我們要用另一個眼光來審視過去不好的經歷,例如孤立、衝突、危機和攻擊等,讓自己能在回顧中轉化,擁抱這些經驗,視之為來自上帝的化了妝的祝福。

華人的教會文化較著重做事(doing),對甚麼是生命(being)有一種陌生感。但受苦卻是主孕育我們生命的必修課,能清理我們事奉的雜質,使我們更像保羅,在任何處境都尊主為大。沒有人會選擇經歷痛苦;沒有人會喜歡回顧痛苦,但它是上帝給我們的禮物!

領袖在服侍中一定會遇上苦難,在困難、痛苦之中,會推你更走近神,經歷祂深刻的愛。事實上,最能夠經歷神的愛和信實,就是在苦難的時刻,包括在肉身、情感、人際關係等的種種軟弱。保羅說主的恩典夠他用,叫神在人的軟弱上顯得完全(林後12:9)。服侍主的人一定會遇到困難,保羅的服侍是充滿困難的典型例子。然而,真正的領袖必定樂意「(與主)同受苦難,好像基督耶穌的精兵」(提後2:3)。為基督的緣故忍受苦難是一項特權(羅8:17-18),因為「我們這至暫至輕的苦楚,要為我們成就極重無比、永遠的榮耀」(林後4:17),[3] 這也是我經常用來鼓勵自己的經文。無論個人的感覺如何、處境如何,或者眼前的挑戰有多艱難,總相信這是服侍者的常態,持守異象,信主加力,總能跨越,最後親嘗、分享主榮耀的喜悅。以下是我一個真實的經歷。

甘苦後的神蹟

接近十年前,我與隊工到中國跟政府交流,洽談開展困境兒童的工作,特別是申請牌照的事。一行人興致勃勃的出發,卻沒想到到頭來這樣艱辛而徒勞!整個旅程是不斷地喝酒,不斷地被帶去遊山玩水,正事卻沒有一樁談得上。十多年前的內地官場文化,都叫我們很花力氣適應。把酒言歡、先建交才談公事,都是我們之前不了解的潛規矩。

最後一晚是喝酒喝得最辛苦的,回到賓館,大家都不支倒下。記得我在廁所內暈頭轉向、雙腳無力站起來(國內的是蹲廁),那是我生平第一次在廁所內用盡全身力量來呼求神,幸好沒有衣衫不整地倒下去;另外一位男同工也被酒精弄得身體每個細胞都紅燙。

這是旅程的最後一晚了,我們沒有一個是嗜酒的,大家已勉力奉陪,捱了很多回,勞力是付出了,事工發展之路彷彿遙不可及,教人失望頂透。宴會結束,我們又暈又嘔,在賓館休息了個多小時,才有力氣檢討整個旅程。有位義工表現激憤:「這樣喝酒,喝死人了!我們走!香港也有很多正事要辦!」大家頓時鴉雀無聲,心情低落到極點。

大家身體、情緒都欠佳,我惟有提議一起禱告,沒有神,我已不懂得帶領了。剛閉上眼晴,眼淚便止不住,因為想起了德蘭修女的故事。昔日她決定離開安舒的修道院,照顧街上的貧窮人時,只帶著修院的一片麵包。當她走到門外,看到衣衫襤褸的窮苦人,便把麵包送出了。不久,她餓得暈倒在街上,沒有人理會她,當她醒來,卻不當一回事,繼續在街上服侍。

上帝所要的,就要那些不愛惜自己生命的人,「因為,凡要救自己生命的,必喪掉生命;凡為我喪掉生命的,必得著生命」(太十六25)。當時我腦中出現的這個片段,叫我突然醒悟,大聲向神呼求:「主啊,我們所受的苦又算是甚麼呢?如果這個異象是祢的心意,我們不能放棄!」當我發出矢志不移的呼求後,在場各人都承接著,逐一起來宣告,又高聲讚美主,這是發生在賓館裡一場最敬虔的敬拜。禱告中,主安慰我們說:「天上的批文(牌照)我已為你們預備了。」即是說,我們不要只看眼前的絕路,此刻申請牌照是無比困難,但抓住祂的應許,事便可以成了!果然,主後來給了我們牌照,而且不是一個,是先後三個!

當領袖願意迎向甘苦的服侍,無論困難多大,都擺上代價來順服,上帝會以更大的神蹟來激勵我們!

 

[1] 費蘭度:《迎向甘苦的服侍》,陳俊莉譯(香港:福音證主協會,2013年),頁28、29。

[2] Paul Tournier, Creative Suffering (London: SCM Press, 1982), 60.

[3] 麥約翰:《領導真正領袖的二十六項特質》(香港:方舟機構有限公司,2006年),頁1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