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修例運動與教會牧養」問卷調查研究初步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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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by Thomas Breher from Pixabay

◎伯特利神學院柏祺城市轉化中心

就近日「反修例」運動帶來的影響,福音證主協會、伯特利神學院柏祺城市轉化中心和領導力培訓學院在二〇一九年九月進行了一項關於「反修例與教會牧養」的質性研究調查。研究以焦點小組形式訪問了四十四位教牧,了解教會現時的處境、同工的個人狀況及教會未來面對的挑戰。

十月中,我們又透過網上問卷調查,了解信徒在是次運動中對教會的回應、他們的期望及個人回應等。此網上問卷是透過神學院、機構和個人網絡發放,為期約兩個星期(二〇一九年十月十至廿四日)。總共收到3,781份有效問卷回應。其中,約80%為每週有穩定教會聚會的信徒,約8%為教牧同工,約10%為不穩定參與聚會或離堂會信徒。

參加者背景如下(並不代表實際信徒分佈現況):

今次網上問卷的參加者以民主派居多,而以下的分佈並不代表實際信徒現況。參考九月份《明報》委託中大傳播與民意調查中心進行的民意調查,當時的結果本土派/激進民主派佔15%、溫和民主派佔36%、中間派/無政治傾向佔41%、親中派/建制派佔7%。

基督徒會眾 N=3,485

%

教牧 N=296

%

本土派/激進民主派

555

15.9%

26

8.8%

溫和民主派

2,266

65.0%

201

67.9%

中間派/無政治傾向

396

11.4%

34

11.5%

親中派/建制派

50

1.4%

2

0.7%

不適用

218

6.3%

33

11.1%

**並不代表實際信徒分佈現況

參加者所屬教會宗派以三大宗派(宣道會、浸信會、播道會)較多,共約佔52%。根據建道神學院量性研究組二〇一四年就全港二十大宗派的堂會分佈的報告,三大宗派的堂會數目約佔全港1300多間教會的25%。

所屬教會宗派

基督徒會眾 N=3,485

%

教牧 N=296

%

宣道會

694

19.9%

42

14.2%

浸信會

672

19.3%

61

20.6%

播道會

436

12.5%

36

12.2%

中華基督教會

225

6.5%

25

8.4%

信義宗

173

5.0%

18

6.1%

五旬宗

131

3.8%

4

1.4%

循道衛理

95

2.7%

8

2.7%

其他宗派

1059

30.4%

102

34.5%

**並不代表實際信徒分佈現況

此問卷的參加者以年輕的信徒較多,49歲以下佔約77%。參考香港教會更新運動的二〇一四年教會普查,15-44歲參與教會聚會的信徒約佔40%。

 年齡

基督徒會眾 N=3,485

%

教牧 N=296

%

18-29

890

25.5%

29

9.8%

30-39

901

25.9%

78

26.4%

40-49

893

25.6%

85

28.7%

50-59

636

18.2%

88

29.7%

60 歲以上

165

4.7%

16

5.4%

**並不代表實際信徒分佈現況

研究結果(一):受訪者所屬教會就事件的回應

在有效的回應中,有參與教會聚會的基督徒及教牧表示,所屬教會就事件的最常回應是舉辦祈禱會、在團契小組中就事件討論和分享、在講道中提及或教導信徒如何回應。而教牧填寫教會的回應大致比信徒填寫的為多。

平均值
(1:從不 > 4:經常)
有參與教會聚會的基督徒 N=3,398 教牧 N=296 教牧比會眾數據上顯著較高
舉行祈禱會

2.94

3.01

在團契小組中就事件討論和分享

2.86

2.96

在講道中提及或教導信徒如何回應

2.80

2.91

經歷不同程度的分裂
(如退出whatsapp群組)

2.51

2.65

提供輔導服務

2.43

2.61

弟兄姊妹離開堂會/停止參與聚會

2.38

2.34

教牧親身前往集會或遊行現場

2.33

2.68

撰寫牧函、分享牧函

2.19

2.21

約見不同立場弟兄姊妹面談

2.00

2.48

安排講座或與信徒一起參與講座

1.87

1.98

在遊行或示威期間開放堂會作休息站

1.67

1.61


研究結果(二):受訪者對所屬教會的期望

除了觀察信徒所屬教會的回應,我們亦在問卷中嘗試了解受訪者對所屬教會的期望。就今次問卷結果所顯示,受訪基督徒和教牧同樣最期望教會舉行祈禱會和提供輔導服務。而受訪基督徒在其中三項的期望比教牧顯著較高。

平均值
(1:非常不同意 > 4:非常同意)

受訪基督徒 N=3,485

教牧
N=296

會眾比教牧數據上
顯著較高

舉行祈禱會

3.46

3.38

提供輔導服務

3.41

3.36

在講道中提及或教導信徒如何回應

3.30

3.22

在團契小組中就事件討論和分享

3.29

3.23

撰寫牧函、分享牧函

3.28

3.21

約見不同場弟兄姊妹面談

3.28

3.29

安排講座或與信徒一起參與講座

3.27

3.21

在遊行或示威期間開放堂會作休息站

3.27

3.07

教牧親身前往集會或遊行現場

3.17

3.16

不做任何事

1.32

1.39

就受訪者對所屬教會的回應與期望回應的落差,以下幾項是落差最大的幾項回應:

最大落差

有參與教會聚會的基督徒
N=3,398

教牧
N=296

Top 1

在遊行或示威期間開放堂會作休息站

Top 2

安排講座或與信徒一起參與講座

Top 3

約見不同立場弟兄姊妹面談

撰寫牧函、分享牧函


研究結果(三):受訪者對所屬教會回應的滿意程度

在問卷中,我們邀請受訪者就過去幾個月他們所屬教會的回應,填寫滿意程度。我們希望藉此了解和量度受訪者認為所屬教會在「反修例」事件中的回應是否足夠:

1=十分不滿意
10=十分滿意

有參與教會聚會的基督徒
N=3,398

教牧
N=296

兩組之間數據上沒有顯著分別
滿意程度

5.54

5.69


研究結果(四):受訪者的個人回應

除了堂會的回應和期望,問卷亦問到弟兄姊妹在個人層面上對「反修例」事件的回應。當中祈禱是受訪者最常用向上的(對上帝)回應方式,而參與聯署則是橫向(社區層面)最常用的回應方式。當中教牧在向上的表達,以及參與講座的數據都顯著較高。

平均值(1:從不 > 4:經常)

受訪基督徒 N=3,485

教牧
N=296

教牧比會眾數據上顯著較高 ✔
禱告 向上的表達

3.53

3.73

聖經中尋求神的心意

3.05

3.43

基督教靜觀/默想

2.65

2.97

參與祈禱會

2.55

3.30

參與聯署 橫向的表達

3.13

3.02

參與集會/遊行

2.85

2.86

參與講座

2.11

2.42


結果初步分析

我們就以上的問卷調查結果做了初步的分析,發現在受訪者個人表達方式上,愈多參與集會/遊行及聯署的,能預測到對教會滿意程度較低,及對教會的期望較高。相反,愈多參與祈禱會,則預測到對教會滿意程度愈高,及對教會期望較低。

而在教會回應的層面上,教會愈多在講道中提及或教導信徒如何回應、提供輔導服務及教牧親身前往集會或遊行現場,能預測到對教會滿意程度愈高。

就年齡組別上的分別,18-39歲受訪者都對教會期望較高,他們橫向的表達(如參與聯署、講座、集會/遊行等)亦比其他年齡組別高。而50歲以上的受訪者則在向上的表達(如禱告、在聖經中尋求神的心意等)較其他年齡組別高。

此外,填寫自己為「本土派/激進/溫和民主派」的受訪者在對教會的期望都較其他組別高。「中間派/無政治傾向」則對教會滿意程度較高,而「本土派/激進民主派」對教會滿意程度較低。

總結

從上述研究結果可見,不少香港教會在今次「反修例」運動的歷程中,都有一定程度的回應。特別值得注意是舉行祈禱會不單是教會最常的回應,亦是受訪基督徒和教牧最期望教會的回應。而在教會回應中,「在講道中提及或教導信徒如何回應」是最能預測到較高的滿意程度。

今次問卷使用雪球抽樣法(snowball sampling),結果參加者由較多民主派和年輕的信徒組成,可能未能反映具代表性的教會實況,這是今次研究的限制。可是,我們希望此研究能幫助肢體對教會和信徒在這段時間的經歷有更多了解。我們希望在短期內有更深入的分析,特別就不同年齡和政見組別作更詳盡的報告,同時亦對比早前焦點小組研究結果作探討和回應。

在城市前景未明及教會不同的分歧和分裂下,盼望教會和肢體一同互相學習、了解和同行,倚靠上帝的帶領,一同在這動盪的時代中站穩,作福音和盼望的見證。

 

 

「反修例」與教會牧養情況研究系列(九)

本文同步刊於《時代論壇》(2019.12.20)

 

轉變,是要把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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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忠明

我們常說要改變很難,每當希望推行某些變革,總會遇到阻力,不是會眾不願意參與,便是無法堅持下去。傳統變革管理的智慧是把握機會,乘勢出撃,這樣便水到渠成,也較易持續下去。也許今天的堂會要學習把握眼前的機會更新堂會!

若檢視今天香港的情況,教會究竟希望做些甚麼?很多人都說當前急務是牧養青少年、使弟兄姊妹復和;也有人說聖經教導雖是長遠的任務,但亦應由今天開始準備了。無論是哪種事工,首先要問的,是這些是否教會和會眾的迫切需要?現在是否適合的時機去做?如何有效地執行反是較次要的問題。

今天的年青人,思想、行為明顯跟數代前的年青人有顯著分別,們對社會變革有一定的訴求。而不同堂會內的年青人心態也不盡相同,但整體而言,他們希望自己的聲音能被聽見、公義能彰顯,更重要的,他們希望信仰不是只在心中和嘴巴上,而是能夠活出來的!這種訴求跟耶穌所期望的「門徒」特質有何分別?耶穌同樣期望信徒能活出信仰,在不同的環境下見證祂的愛和公義,所以現今正是教導青年人學做門徒的好機會!牧者長執應把握眼前機會,切實地推動門徒訓練,一同學習聖經有關活在大時代的教導。老實說,若不是社會動盪,年青人又怎麼會這樣認真思考信仰,考慮接受「埋身」的聖經教導呢?

教會內存在異見不再陌生,只是有些會眾不想公開宣示自己的立場,即或不同意其他人的看法,亦只會保持緘默;而較激烈的,雖不至於作出對立的行動,但言談間有一定的張力。有些家庭也有類似情況,父母子女意見不同,縱然沒有衝突,但亦存在隔膜。各種環境因素都顯示出我們要疏理自己的情緒、解決衝突,這也正是教牧牧養的好時機。個人輔導、小組分享、處理不同意見都是立即可做的;當然也不要忽略以家庭為本的牧養。

有效的變革管理,關鍵在於順勢而行,儘量避開阻力,針對大家的需要,因著目標正確,成功變革的機會必然大增。但更重要的,是領袖不要只懂高高在上,空談理想和信心,而是要與大家同行,渡過這段混亂、沮喪的日子,這才是貼地的牧養。請記住這種機會可能稍縱即逝,牧者要好好把握,否則便失去牧養和教導的黃金機會!

二〇四七:是教會大限?是大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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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by Free-Photos from Pixabay

◎普京

「二〇四七」被視為香港一國兩制的大限。1在「反修例運動」過程中,福音證主協會與伯特利神學院柏祺城市轉化中心聯合舉行了焦點小組,訪問多位牧者,以了解他們在牧養上的挑戰。在訪問過程中牧者談到二〇四七的問題,並提出一些值得關注的重點。本文嘗試將這些重點羅列(下文斜體句子直接引自受訪內容)。

醒覺二〇四七的重要性:在現時動盪的局面中,教牧並沒有假報平安2,反而誠實地面對教會的「平行時空」(意思是指教會不知道社會外面發生的事)。他們坦言面對反修例事件,肢體都感到不同程度的懼怕,但也令弟兄姊妹的社關意識增強了。受訪教牧也醒覺香港的局勢已發展到難以回頭的地步,並認為未來廿多年可能會有更多事發生,但自己和信徒都未準備好。雖然有這些重要的醒覺,但訪談內容並未有太多提及「一國兩制」這重要詞彙,反而主要圍繞著教會將面臨的壓迫。

不論年輕人,我也們二〇四七們的教會會是怎樣?二〇四七你扮演著甚麼角色?我們的崇拜會會一開始要先唱國歌?類似情況大家都沒有想像過?

醒覺到政教的複:牧者更深地醒覺現時聖經的教導對回應社會議題存著限制。一方面因牧者面對社會議題,不太知道該如何回應、定位;另一方面他們發現曾流行的WWJD3有自圓其說的本質;第三是社會議題涉及多層並複雜的政治、經濟、社會與教會之間的關係。受訪教牧反思到信仰並不只是決志信耶穌、傳福音、做些服務那麼簡單;對信徒來說,看重的不是單單講聖經道理,而是與弱者同行。4教牧也觀察到今次事件凝聚了肢體去參與大時代的神學反思,包括重整福音、使命、教會等含義,拉闊及強化了不同信仰的觀念,以回應社會公義等問題。同時,教牧警覺到「守舊」的教會像站在十字路口,二〇一四年的「佔中」事件已令大批年輕人離開教會,若今天教會仍然一成不變,未能持續牧養弟兄姊妹,使他們能有靈力參與和服侍社會的話,可能連成年人都會離開教會。不少受訪教牧都提到,香港教會須向中國教會學習,如何面對政治壓力、不公義的社會、規管、打壓及敵視。

醒覺到範式的轉變以改教會的牧養第一,受訪牧者深知信徒中有不同的需求,有要參與社關政治的,也有不要參與的,這兩者須互相包容。第二,要打破派別觀念,受訪教牧有按需要,加入不同的社交媒體或群體,並向不同立場的信徒,提供不同的牧養,整體配合像肢體、又像靈裡的分工。第三,他們認為要強調使命多於堂會、追求關係多於模式、建立地區網絡多於宗派。第四,在一個變化中的社會,教會也要不斷更新變化;如面對一九九七,教牧無論選擇去或留,仍堅持牧養更新的使命。面對二〇四七,筆者發現教牧們雖有失望,卻仍努力尋找牧養教會的新方向,這新方向與大衛博殊(David Bosch)所倡導的普世教會(ecumenical church)及宣教神學範式轉變(paradigm shifts)的觀念有很多可溝通之處。5

我仍然覺得教會應該堅守牧養崗位,去牧養這群留低有異象基督徒。專業、有學識、有反思、又願意犧牲。這正正是他們面對自己生命時刻,教會更加需要專注牧養幫助弟兄姊妹靈性成長。

看到撕裂下的祝福:在「很攰」、「很拉緊」、「心力沉重」、「要不停思考」、「好困擾」的壓力下,受訪教牧看到很多亮光。他們看到信徒對信仰較以前認真、看到一群高質素的香港人捨己為人、見到人性在仇恨和險境中展現,也見到人對屬靈事物的醒覺。在眾多教會撕裂的消息中,有牧者體驗到若在真理中站穏,不同政治立場是可以有效地溝通,加深雙方的理解!這些個別牧者的經驗,是否可成為教會和而不同的起點,進而服侍社群、祝福社會,6藉此蒙福、延福及令萬民得福?7

由「佔中」到「反修例」,被訪牧者醒覺到二〇四七的重要性、政教的複雜性、範式的轉變和撕裂下的祝福。他們在壓力中仍舊持守道德感召和屬靈勇氣,並不止於提出問題,更是反省二〇四七,8從中發現要重整、拉闊、強化信仰和神學,堅持使命,培養弟兄姊妹帶著靈力服侍世人。在討論過程中,牧者探索普世教會及範式轉變的一些方向,其實是在建造神學。然而,無論我們喜歡與否,這些神學討論是不能忽略一國兩制的處境的。與西方神學不同,香港能有多少真理空間與政治溝通、有多少政治空間給真理發揮,這正是我們在二〇四七年前可合力開創的。9耶穌說:「為義受逼迫的人有福了!因為天國是他們的。」(太五10)祝福香港教會能以信望愛走下去。

 

 

 

「反修例」與教會牧養情況研究系列(八)

本文同步刊於《時代論壇》(2019.12.13)

 


1. 一國兩制是鄧小平於一九八二年提出,解決當年香港與領土問題,並承諾五十年不變。然而,「一九九七年主權意義上的領土復歸,並未能解決香港在後殖民地時期政治生活中浮現出來的新舊問題。這些有待回答和解決的問題,構成了一九九七年後至今、甚至直至二〇四七年之前香港管治所面臨和需要處理的主要挑戰。」(閰小駿:《香港治與亂:2047的政治想像》〔香港:三聯,2015〕,頁29。)
2. 參考耶利米書談及貪婪虛謊的先知和祭司,輕忽地醫治上帝百姓的損傷,說平安了!平安了!其實沒有平安。(耶六14,八11)
3. WWJD是“What Will Jesus Do”的簡稱。過去曾成為福音派信徒很流行解決問題的方法。
4. 法蘭西斯(St. Francis of Assisi)的話:「常常傳道,必要時使用語言。」(Preach the Gospel at all times. When necessary, use words.)聖經中如:太五3-11;路十一28;約十三17,十四21、23、24;徒廿35;約壹二3-6,五2-3;啟一3,廿二7;詩一2,一一九60,一二八1;箴廿7等等。無論舊約或新約都充滿這簡單的要求。
5. David Bosch, Transforming Mission: Paradigm Shifts in Theology of Mission (New York: Orbis Books, 1991), p. 385.
6. 信徒間的撕裂很難為主作見證;相反,若持不同政見仍能和平共處、互相祝福,這見證肯定有影響力。「我賜給你們一條新命令,乃是叫你們彼此相愛;我怎樣愛你們,你們也要怎樣相愛。你們若有彼此相愛的心,眾人因此就認出你們是我的門徒了。」(約十三34-35)
7. 叔紀田:《福境重尋:延福萬族的聖經基礎》(香港:大使命中心),2012。
8. 李志輝:〈預備步入深秋,建立受苦心志〉,《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19年11月15日,載於https://christiantimes.org.hk/Common/Reader/News/ShowNews.jsp?Nid=160265&Pid=104&Version=0&Cid=2243&Charset=big5_hkscs
9. 徐濟時:《一國兩制圓宗局:福音派之處境神學與政教關係》(香港:爾時代,2018),頁231。

 

「反修例與教會牧養」焦點小組研究初步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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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特利神學院柏祺城市轉化中心

為了更適切回應教會和肢體的需要,福音證主協會、伯特利神學院柏祺城市轉化中心及領導力培訓學院,聯合進行了一項關於「反修例與教會牧養」的質性研究調查,期望能初步呈現教會目前所面對的處境、同工的個人狀況及教會未來面對的挑戰。

本研究透過焦點小組(focus group)的形式進行,了解教牧同工面對時局的實況。討論範圍包括教會處境、同工個人狀況及未來挑戰等。我們又透過網上問卷調查,去了解信徒對教會的回應,是否符合他們的期望。研究結果也快將公佈。

在二〇一九年九月,我們組成了九個焦點小組,邀請了四十四位來自不同堂會的牧者參與。參與討論的教牧同工不限身份與職份,所代表的宗派也是隨機的。至於堂會的規模,平均聚會人數在二百五十人以下的,佔了一半;人數最少的,少於一百人,最多的接近一千八百人。是次受訪教牧服侍的教會,有不少對「反修例」有不同程度的討論和回應,只有一間是幾乎沒有談及或回應事件。研究的初步結果如下(斜體句子直接引自受訪內容):

教會的狀況和回應

在焦點小組訪問開始時,不少教牧都提到二〇一四年雨傘運動影響教會在這次「反修例」事件中的回應。因有了二〇一四年的經驗,弟兄姊妹大概都知道教牧和肢體的立場。因此在次「反修例」事件中,弟兄姊妹都自然地懂得以關係為基礎,較少在聚會中與不同政見的肢體討論。但在社交媒體(特別是WhatsApp群組)中,較易因不同立場的資訊而爭吵,甚至有肢體退出群組。

表面不會吵的,家人是很懂得做家人的。當教會弟兄姊妹熟了就很像家人,你知家人是甚麼顏色。

其實弟兄姊妹已經建立了關係,大家懂得知所進退。知道哪些話不能說。有些分歧也不會為難你。

在堂會回應這層面,挑戰比較明顯和強烈。不同政見和立場的肢體,都對教會的回應有不同期望。不少較中立或親建制的肢體,認為教會不應在講台和公禱中提及政治。但由於不同教會在今次事件中都作出不同程度的回應,所以不少教牧同工都收到持上述立場的會友投訴,甚至離開教會。而較關注公義和民主的肢體,會期望教會有更多的回應,但同時他們又明白教會的限制,所以會自發私下相約參與不同的聯署和遊行。不少教牧也會與年輕肢體同行,參與遊行。以下是堂會回應事件時的主要現象:

講台教導與信徒反應

大部份教牧在講道上感到兩難,所以儘量小心用詞,或儘量不提社會事件。每次週六發生事件後,不少教牧在講道中會回應事件及肢體的情緒。但因不同政見,肢體都十分敏感,認為信息帶有立場,有些會感到不太滿意,在崇拜中途離開。

講道中講社會事件很困難,一定要很小心,每次講完一定有弟兄姊妹找你聊聊。

 明明不是那個意思也會被誤解。

「講又死,不講又死」

開放堂會的考慮和爭議

由於後來各區都有遊行,不少教會開放場地作休息站。法律上的考慮和弟兄姊妹的反應都不太容易處理。不少教牧因希望回應需要和服侍社區,所以決定開放教會。有些教會因此被傳媒報導和抺黑,深刻經歷到服侍和同行的艱難。

有弟兄姊妹很不明白,為何警方已經發了反對通知書,教會仍然選擇開放?其實我們關心的,並不是有沒有反對通知書,我們看的是有沒有這個需要。

不同政見下的牧養、溝通和了解 

不少教牧表示,同工和執事團隊在是次運動中大多立場相似,由於有了信任與關係,達致順利溝通和回應。教牧都多了與不同政見的肢體親自溝通和疏理問題。他們也希望讓不同年齡、立場的肢體,有更多機會彼此表達和理解,從而去建立肢體的生命。

因為大家都很抗拒去看對方的任何資訊。我傾向是讓兩邊有對話的空間。 

教會藉著這件事了解到弟兄姊妹的生命現況,讓牧養更加著重生命。

信仰反思、禱告及屬靈操練

社會動盪,不少信徒都作出很多信仰反思和提問。教會也更多舉行祈禱會,與弟兄姊妹一同認罪及回到上帝同在中。教牧也分享到安靜和基督教默觀等屬靈操練,有助得到上帝牧養和醫治。

我們看不通、看不懂,但是在上帝裡面,可以做的一定是禱告。 

弟兄姊妹平安的根基在哪裡,究竟是中共政權、還是民間的抗爭是我們的平安呢?其實我們需要回到真正平安的基礎。

教牧同工的個人狀況與挑戰

大部份受訪的教牧都為過去數個月的事件感到傷心和無力。堂主任面對做決定和投訴,令他們感到工作上十分艱難。教牧在應否表達立場、抒發個人真實情感上,都有不同程度的顧慮。不少教牧已在二〇一四年表達了立場,這次也在社交媒體發放資訊、參與遊行,讓弟兄姊妹理解教牧個人的立場和看法。在教會中,他們則盡力持平,不把個人立場帶進講道和牧養中,以尊重及保護不同立場的肢體。儘管如此,但仍常常收到不少投訴和提醒。

有弟兄跟我說:你都發表左好多嘢㗎喎!你係代表教會定係代表緊咩呢?你係牧師喎,係咪代表個堂講嘢呢?」我跟他說,Facebook上寫的是我的名字,所以我代表我自己!

大家起碼知道對方的立。會友笑我:「牧師又變身,一除下西裝,就換上黑衫」。我說:「沒有,我只是外出行街。」

教牧們分享曾面對很多情緒上和質疑上帝的問題,但礙於他們擔當牧養的角色,以致沒有太多表達個人需要的渠道。教牧也要面對這事件對自身生命和家庭帶來的衝擊。他們都表示,這次焦點小組的分享及教會間的網絡,讓他們可以在教會層面上互相學習,彼此理解和分擔。

這段時間我跟上帝說我真的不懂祈禱。在教會裡面自己一個在房間,不敢和同工分享,也怕自己說這些東西後會影響他們。他們是看著你的帶領去工作,所以這是困難的。

不少人打算移民,我和太太都有想過這個問題。我自己就會想,其實無論是教會抑或是甚麼地方都不是完美的。香港是我的家,我在這個地方看到現在這樣的現況,覺得天父的工作在這裡。

香港教會面對的挑戰和機遇

不少教牧都留意到,近年中國教會受到拆十字架等的壓迫。而這次「反修例」的衝擊、一些教會因開放場地而被抺黑等事件,都令受訪牧者想到未來十年宗教空間可能會愈來愈壓縮,要及早作好準備。不少教牧認為,香港教會要考慮參考內地家庭教會的模式和發展,更要學習內地信徒經歷壓迫下仍能堅守信仰和信心。就往後香港教會所面對的挑戰和機遇,以下是一些教牧提及的牧養方向:

受苦心志、福音與盼望

因應香港現時的困局,受訪教牧在講道時也會多講受苦、逼迫、受試煉,以及基督的盼望和醫治。除了建立弟兄姊妹的生命,教牧希望教會能保持開放,宣講真正的福音與終極盼望。

大家都覺得沒有出路,我們仍然要帶給他們一個信息:終有一天會過去,我們對神仍是有盼望的。

我和執事同工都認為要預備弟兄姊妹回復初期教會受苦的心志;不是為受苦而受苦,而是看到這幅末後的圖畫和神的心意。

政教關係的教導與社區服侍

因為有信徒認為政教分離就是教會不應談及政治,不少受訪教牧都希望有更多關於政教分離的講座和教導,以釐清當中的概念。他們也認為教會應在這時代回應社會的需要,在當中作服侍和帶來盼望。

明明政教分離是講政府和教會,不是政治和教會分離……那就不用講社關,因為社關也是政治是不是? 

這個處境讓我們知道不能逃避。作為教會,可能有很多選擇回應,所謂「政教分離」是否可以做到?

深化的講道和生命中的實踐

「反修例」事件實在帶來很大的震撼,更是考驗信仰與實踐的時間。教牧認為無論是講道或是查經都應深化,以應對將來更多的壓迫和挑戰,並真正實踐信仰和信心。

他們需要深化些的講道,就算對公義兩個字,大家都有不同詮釋。在當中我們可以如何帶領肢體去了解究竟神的心意是怎樣,真的集中在聖經的學習,他們直接在當中去領受,是神自己親自的牧養。

這幾個月其實是給基督徒很多「埋身的操練,過去可能只是教聖經,從來沒有實踐過,但今次正正因為這些爭議,有很多實踐的機會,但我們基督徒能否站得住腳。

教會領導牧養和建立年輕一代

年輕人主導了這次社會運動,而不少年輕信徒也參與其中。他們在追求公義與持守聖經教導時,都面對不少掙扎和挑戰。受訪教牧都擔心這次會再導致青年流失,教會便會失去一整代年輕人。因此教牧都希望教會領導能保持開放,建立年輕一代,特別幫助年輕信徒整合他們的信仰,讓信仰更扎實。

我會著重關心、造就年青人,讓他們在整件事上有反思,以及和那些初中生談社會現象。不要以為初中生只懂打機。他們比我們聰明。

教會應該堅守牧養的崗位,去牧養這群有異象留低的年輕一代。他們有專業、有學識、有反思、又願意犧牲。我們更加需要專注牧養和靈性的幫助。

這研究觀察和整合了很多香港教會和教牧共同面對的經歷和挑戰。此報告只能記錄部分堂會的現象,也只反映了受訪教會和教牧的實況。最後以一位受訪牧者的分享作結,盼望這次的研究有助教牧及信徒,更了解教會和牧養上的挑戰,一同禱告守望、互相支持,在這動盪的城市中作見證。

這種動盪的環境是好土壤去孕育人的心,叫人尋求神要作甚麼工作,而我們可以如何配合。我見到是上帝在預備人的心,我相信將來逐步會有復興的現象出現。 

 

「反修例」與教會牧養情況研究系列(七)

本文同步刊於《時代論壇》(2019.12.6)

(「反修例與教會牧養」研究結果將於「教牧得力講座——『反修例與教會牧養』研究報告及專題研討會」公佈。研討會將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週三〕舉行,詳細資料及報名:http://www.ccl.org.hk/shop/course/19talk11

開放教會的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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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旭東

因著《逃犯條例》修訂所引發「反修例運動」的連串衝突,教會也面對前所未有的挑戰:牧者及領袖應如何牧養、扮演甚麼角色也成為爭議焦點。本研究透過焦點小組(focus group)的形式,嘗試了解教牧同工面對的實況。以下是焦點小組就開放教會的爭議中所呈現的情況(下文斜體句子直接引自受訪內容):

運動至今,已發展至在各區都有遊行及不同形式的抗議活動,不同地區的教會都考慮開放堂會,希望服侍社區。就焦點小組內的觀察,一些在二〇一四年雨傘運動曾出現爭議或撕裂的教會,汲取了當時的經驗,同工之間較願意早些討論教會應否開放的問題。

我們的教會其實是好的聚腳點,也是好的進攻位置。原本示威集會在金鐘,這些地方真的很遠;但在這個時候已經來到教會的門口,所以我們就立即召開緊急會議,開放教會

整體來說,今次願意開放的教會數目較二〇一四年只有數間的情況,差別很大。而教會所在地區若遇上衝突,對教會是否決定開放及採取哪種社區策略也有影響。特別在十一月十一日首次有警察進入教堂進行拘捕1,很多教會已不願意開放了。

教會的兩難

教會對於是否開放堂會,在不同層面都面對很大的困難,很多教會至今仍未能達成共識。有教會決定「落閘」,結果引發軒然大波:有少年人寫信給長老,質疑「不開門就可以,為甚麼要這樣?」而教牧、長執對是否開放教會猶豫不決,因要考慮的因素很多:保安理由、「或許開放也沒有人來」、「進來的人若在教會吵架,弄壞東西怎麼辦?」等。當然亦有人害怕信徒群體和牧者之間起衝突,產生更大的割裂。有時關係的破裂,並不是因為彼此的立場不同,而是溝通出現問題。

教會星期日是會開每一間教會不同有些是開放飲水站但我們這樣做就沒有甚不會突走到這邊的地方的意思,是任人因這場運動,而需進來休息、去洗手間教會會開放,是清

反對開放教會者的反應也很大,有的馬上離開教會,有的更說他們會報警。教會在開放前除了先徵詢法律意見外,還要適當安排資源。有教會要找幾十名義工擔任急救員或維持秩序,過程中更要格外小心,生怕影響到教會想要接待的人對教會的信任和觀感,這是一些受訪同工提出要留意的地方。

弟兄問集會結束後教會是不是應該關門,因為想到接下來有暴力的事。但當時還有很多人在裡面,難道我們趕他們出去?時防暴開始走過來,經過我們的教會門口,在地下入口。那時候最緊張,沒有理由叫他們走

開放堂會其實要承擔一些風險,很多受訪教牧希望可以聽到其他教會處理的手法,例如是開放時間的長短、開放的指引是甚麼、應否讓進來的人帶「裝備」等。教牧認為,如在教會附近有遊行與集會(無論是有或無「不反對通知書」),應否開放堂會作休息站就是無法逃避的問題。

開放堂會所面對的困難

教會在實際上該如何開放,這給了教牧不少壓力。受訪牧者表示他們也是一路進行,一路有疑問,一路學習和反思。每次開放堂會後,還要討論往後要怎樣運作,有些理由是事後才有機會解說的。同工要聆聽不同政見肢體的意見,然後再作討論。開放堂會更要面對處理靈性層面的困難。其實很多弟兄姊妹不介意「來賓」是藍是黃,他們在意的是教會怎樣去安慰來賓的心。很多時候我們容易側重實際層面,為許多的事務思慮煩擾,如爭取長一點的開放時間、找律師、找保險⋯⋯但當討論只停留在實際層面,便容易忽略人心靈上的需要。但要牧者去判斷對方是實際還是靈性的需要大些,已是很大的考驗。

同工留守到九時多,但示威者上來的只是休息一下去廁所、充電、飲水停留時間很短,也可能留到警察離開了便走教會實際的行動是破天荒的,所以大家都正在消化,往後還會不會繼續開放教會

總結

在反送中運動初期,天主教及多個基督教宗派已開放堂會作休息站,隨著《逃犯條例》修訂所引發的連串衝突不斷升溫,確實為開放堂會帶來更大的壓力,而教會如何回應社區需要也成為爭議焦點。對內方面,有教友因本身的政治立場而反對開放堂會,甚至以停止奉獻和不再參與教會作威脅,當中尤以年紀較大、社會地位較高的教友居多;亦有教友擔心教會遭到破壞、若警察衝入堂會該如何處理的法律責任、同工人身安全等問題。對外方面,不少教牧指教會曾收到滋擾電話,有人致電教會謾罵,甚至質疑教會「收錢」等。有教會本希望開放堂會作休息站,惟最後因有人反對而告吹,甚至在遊行期間,教會連原有的聚會也要取消。

 

 

 

「反修例」與教會牧養情況研究系列(六)

本文同步刊於《時代論壇》(2019.11.29)

教會中沉默的小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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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京

「沉默的大多數」1是形容社會上不表達意見的大眾。在近月香港「反修例事件」2 中,教會裡也出現了一群沉默的小眾(silent minority)。他們是與教會中主流意見或立場不同的少數。就反修例事件,福音證主協會與伯特利神學院柏祺城市轉化中心進行了焦點小組調查,訪問了多位牧者3 ,發現這群教會中沉默的小眾,有些仍留在教會參與崇拜;但亦有已離開教會。本文嘗試從這研究中了解這群沉默小眾的情況。(下文斜體句子直接引自受訪內容。)

從教牧們的觀察,沉默小眾普遍對當前的政局都不多回應、表現抽離和不太願意溝通。但這不代表他們沒有意見,因為他們有時會在講道中離場、批評講道內容或提出反對意見。然而,這些不沉默的表現,並不代表他們會溝通和討論。當他們的意見不被聆聽、與其他主流意見不同、感到不被接納的話,他們便漸漸變得沉默、不想與教會有太多接觸,甚至離開教會。牧者們亦會收到他們以電郵或書面投訴,令不少教牧在處理矛盾和差異時都感到困難,亦擔心沉默小眾的狀況。在某些較傾向支持反修例的教會,教牧亦發現新移民、任職警察或紀律部隊、政治思想較保守的弟兄姊妹,較容易成為沉默者。

從受訪教牧觀察所得,沉默小眾大多是年紀較大的信徒。牧者反映年輕信徒較多自己組織行動,沒有強烈要求教會要就反修例事件發聲。相反,成人或信主年日較長的信徒,特別是認為教會不應談政治的,感受上就可能較強烈。當這沉默小眾與主流意見不同時,他們便減少聚會或離開群組,甚至乾脆靜靜地離開教會。

我的教會大約有八至九成弟兄姊妹都很明確支持反送中行動。當然其中有大約一成弟兄姊妹是選擇不出聲,而其中有少數的弟兄姊妹提過返團契都感到不舒服。

我感覺經過雨傘(運動)之後,他們都成熟了一些、進步了,知道講不過的便不談這些,沉默、並不與人爭吵。

教牧也觀察到,弟兄姊妹本身若關係密切,在出現不同意見時有助達成溝通的共識,以致教會中沉默小眾為數不多。例如他們會有共識不轉發外來資訊、只分享自己感受,或另設群組討論、強調代禱等,這便能減少衝突。不然,小眾為免發生衝突,往往容易退入沉默中。受訪的教牧表示,二〇一四年處理佔中/雨傘運動的經驗,亦有助今天教會面對和處理政見的差異。

沉默小眾對教會牧者和肢體都帶來不同的應對和挑戰。第一,牧養本是不分政治光譜的,對沉默信徒的抽離,牧者難有合宜的牧養辦法。第二,面對信徒間的不同政見,牧者應如何協助雙方冷靜並搭建溝通橋樑?第三,牧者礙於身份,縱然想參與社會行動表達個人意見,但亦因要顧及持不同政見會眾的感受,不能隨便響應、暢所欲言。

對於在研究中觀察得來的結論是:信徒相處靜默有時、說話有時,要互相尊重,不應各走各路。世情複雜多變,今天的大眾,難保明天不會變成小眾。教會歷史中,曾有一段時間強調各種信經,這些信經一方面為抗衡異端而設,另一方面卻破壞了合一的基礎,造成教派間的激烈衝突。教會本來就是一群背景各異的人,在基督耶穌的感召下互為肢體。腓立比教會中,有賣紫布富商,也有曾被鬼附的女奴,大家都能同心支持保羅的事工5。安提阿教會信徒來自不同的國家,卻一同被聖靈感動6

和而不同是教會優秀的傳統。沉默小眾的現象提醒我們,要讓大眾和小眾共存,互相學習。信徒群體如何能在主裡和而不同?政教間如何配合平衡?教會對社會議題是否敏感、冷感?對社會議題有不同立場能否一起聚會?有甚麼行之有效的策略可化解矛盾?這類問題還需另文討論。願以馬內利的主,引導我們一起尋真,並竭力保守聖靈所賜合而為一的心,免得落入惡者的圈套和分裂的網羅中。

「反修例」與教會牧養情況研究系列(五)

本文同步刊於《時代論壇》(2019.11.22)

1. 這詞原意是指逝去的人。1831年由紐約參議員邸吉爾康布勒朗(Churchill C. Cambreleng)首次在政治中使用,指斥國會罔顧大多人的利益;1969年時,新任美國總統理查德尼克遜(Richard Milhous Nixon)引用來指出美國發展大方向後流行。
2. 指香港2019年6月開始的反對修訂《逃犯條例》的一連串事件。
3. 研究名稱為「反修例與教會牧養」,由福音證主協會、伯特利神學院柏祺城市轉化中心及領導力培訓學院合辦,藉焦點小組去了解教牧面對時局的牧養處境。本調查研究初步結果將於2019年12月初公佈。
4. 賴品超:《多元、分歧與認同:神學與文化的探索》(台灣:基督教文藝,2011),頁100-103。「唯獨聖經很容易變成唯獨我所詮釋的聖經,或是唯獨我的屬靈經歷所詮釋的聖經,最後真正的權威是個人的良知、經驗或理性的權威,凌駕於教會包括大公會議的權威之上。」
5. 腓立比有紫布商人、女奴、獄卒等背景差異很大的人群,卻能一直支持保羅的宣教工作。參使徒行傳第十六至十七章。
6. 安提阿教會的巴拿巴是猶太人、西面是黑人、路求是希臘人、馬念是王室人員、掃羅是羅馬人。詳參使徒行傳十三章1-3節。

反修例運動下的牧養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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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ce Cheung

自六月初起,《逃犯條例》修訂引發社會衝突,香港進入一個不一樣的狀況,令本來不容易的牧養工作更見困難。從四十四位參與「反修例與教會牧養」焦點小組的受訪牧者中,本人嘗試歸納現時的教會現象,並作出三方面的牧養反思。(下文斜體句子直接引自受訪內容。)

教會現象

信徒對於近期社會運動的反應,普遍分為四類:一、反對修例、政府施政和警察執法。有這種反應的人傾向較年輕,主要是「和理非」,只參與集會和遊行,渴望牧者明白、關心和同行。他們會在教會內表達意見,亦期望教會可以走前一點、做多一點,例如表達政治立場、作出譴責、開放堂會接待遊行人士。二、支持政府和警察。他們傾向較年長,較著重維穩。三、認為教會內不應談政治,對教會涉及政治感到失望和反感。四、沉默不表態。

教會群體對事件的反應整體比二〇一四年雨傘運動時強烈。弟兄姊妹在WhatsApp群組中出現激烈討論,導致有人因不滿而退組,甚至離開團契、教會。有些群組表面上沒吵架,內裡卻出現暗湧,例如不想因為政見而影響關係,於是便索性避談近期事件。但這場運動畢竟帶來思潮及價值觀的衝擊,避而不談反令溝通流於表面,關係也日漸疏離。教會領袖同樣有不同的立場,要達到共識並不容易。有教會因為在傘運後開始了政教方面的學習和探討,執事以至會友間有定期分享和溝通,所以在今次的運動中較易達成共識,回應相對較快和積極,例如去信特首譴責暴力並要求撤回修例、遊行期間開放教會作休息站等。

另外,有教會雖然沒有具體回應,但持開放的態度,例如強調教會內有表達不同聲音和立場的自由,原則是和平、理性、互相尊重和包容。牧者透過崇拜講道、祈禱會、團契或小組牧養回應社會情況,關注弟兄姊妹的心靈和情緒需要。另有牧者在個人的社交媒體如Facebook等發表看法,以分享相片、影片、文章等作軟性牧養。亦有牧者私下與弟兄姊妹一起參與遊行,甚至擔任聯絡、接送工作。當然,也有教會表明不提政治,牧者只能夠低調地關心和支援年輕的一群。

牧養反思

一、政教與社關

香港教會與大部份香港人一樣,在太平的日子活得久了,以致面對社會的劇變,一時間反應不過來。與二〇一四年比較,二〇一九年的社會矛盾更深更廣;二〇一四年時教會不回應還能說得過去,但現在不只是政治立場的問題,更是是非黑白的道德底線挑戰。教牧若仍然選擇活在平行時空、作「離地」牧養的話,教會只是處於四堵牆內,信仰繼續虛浮,教導不能進到生活中,信徒關係也會表面化。此外,傳福音與社會關懷是緊扣的,當政治問題影響社會公義,教會的回應就更是責無旁貸。

「我們看未來十年,香港教會的空間會愈來愈壓縮。」

這次運動突顯了教會早晚要面對被管制和統戰的現實,教會內保守人士為保內地福音工作而堅持教會不沾政治這主張,其實意義不大。有受訪牧者指出,教會在傘運後有推行政教探討,例如舉辦專題分享會或祈禱會,也有教會就去年內地收緊宗教政策而舉辦關注基督教中國化、政治氛圍等講座。然而,這些零碎行動明顯不足以幫助弟兄姊妹建立全面的政教觀,包括教會應怎樣關心政治與社會,基督徒在社會上的角色、使命,並如何實踐信仰價值觀,以至真正成為造在山上的城和點在燈台上的燈,為主作鹽和光。

二、牧養年輕人

多年前開始,青少年和初職已是教會的流失重災區,按現時的社會情況發展,教會若繼續「離地」牧養,流失情況將會更嚴重。無論是信徒或非信徒,年輕人身處同一社會、社群,某程度都有相似之處,要「貼地」牧養年輕人,先要明白他們的需要。當我們建議香港管治者要看「連登」以了解年輕一代,作為牧者何嘗不需要呢?社會建構主義(social constructionism)告訴我們,「觀念」是「文化建構」的結果,而這種建構是會隨時代和社會的改變而不同。要了解年輕人,就要進入他們的世界!例如下載相關的手機程式,瀏覽熱門的帖文,都有助接觸到他們所關注的事情和心聲。但要真正了解他們,最重要還是放下有前設的見解(如有的話),認真體會他們面對的處境和明白他們的感受。

「我們也很肯定我們無論如何是不會回到六月之前的香港。無論是整個政治生態或是教會的處境。那不如想法是反客為主,怎樣去推動教會的年輕人去議政、論政、從政。」

另外,這場運動似乎沒有停止的跡象,具爭議的事件、議題將會愈來愈多。年輕人懷著滿腔熱誠關心社會,也傾向黑白分明,自然會對教會的回應和做法有很多想法、期望,甚至失望。在牧養過程中,牧者需要與年輕人坦誠溝通,處理當中的失望與失落。此外,年輕人的聖經基礎相對薄弱,有時對於事情的有所為、有所不為未必清楚。再者,在運動中年輕人付出了很多,也表現出非凡的創造力。有受訪牧者提出,繼口號式抗爭後,教會可以進一步鼓勵及推動他們。例如從社區層面出發,推動從下而上主導的「使命教會」(missional church),這也不失為一種靈活模式,幫助年輕人落實參與社會。

三、寬恕與復和

基督教的信仰根基是「神的愛」,愛不是寬恕的結果,而是寬恕的原因,也是復和的力量。主禱文提到「免我們的債,如同我們免了人的債」、馬太福音十八章21-22節提及要饒恕七十個七次、歌羅西書三章13節也指出「……(要)彼此饒恕;主怎樣饒恕了你們,你們也要怎樣饒恕人」。然而,這場社會運動震動了不少人對公義、公權力、暴力、法治等的定義與價值,加上政治問題一日未解決,社會情況不會好轉,要談修補破裂關係似乎遙不可及。在這方面,牧者一般會按聖經真理勸勉人活出神的愛和饒恕,但當涉及如社會的不義,純粹以神的愛和饒恕作實踐復和的根基,難免會令人覺得教導「離地」,甚至有違公義。況且,在破裂的關係中,人是軟弱的,很難有力量去愛和寬恕。與其增加弟兄姊妹的無力感,不如在教導之先多加體恤和提升他們的屬靈程度。事實上,屬靈健康也包含情感健康。在《建立高EQ的教會》,作者史卡吉羅解釋情感健康是指「停止對自己、別人和神掩飾內心真正發生的一切,承認自己的破碎和軟弱,以至重新發現神的恩典和憐憫」。此外,牧者也要作出適切的靈性導引。

「這件事是教會的show time,是顯出教會過往教導的情況,弟兄姊妹的功架有多少。」

畢竟,這場運動對教會是一種磨練,也讓信徒醒覺是時候建立新的視野,不再只是享受和讚美神的榮耀,而是具體實踐聖經的教導,例如學效耶穌面對苦難的榜樣,在試煉中明辨真道,以找回信心與盼望。特別在黯淡無光、看似沒有出路的日子,靈性導引能提供屬靈的啟發與方向,讓弟兄姊妹活出不一樣的、分別為聖的生命去榮耀神。

本文同步刊於《時代論壇》(2019.11.1)

 

 

「反修例」與教會牧養情況研究系列(二)

時代的轉折點:由「反修例」到反思信仰與牧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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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慶雄

因著《逃犯條例》修訂所引發的連串衝突,數月來令社會躁動不安,教會牧養面對前所未有的挑戰,就連教會及教會領袖要扮演甚麼角色也成為爭議焦點。無庸置疑,此刻香港教會正面對前所未有的挑戰。

到底教會有是否發生「撕裂」?這場社會運動對教會有何影響?對教牧同工來說,最大的壓力又是甚麼?面對當前處境有沒有解決「良方」?讀神學或會涉獵其他國家、文化、時代的信仰反思及神學著作,但此刻我們需要從處境出發,較全面地認識教會所面對的難題。

為了更適切回應教會需要,福音證主協會、伯特利神學院柏祺城市轉化中心及領導力培訓學院正進行一項關於「反修例與教會牧養」的研究調查,期望能初步呈現教會現時的處境、同工的個人狀況,及教會未來面對的挑戰。

研究目的及方法

本研究透過焦點小組(focus group)的形式,去了解教牧同工面對時局的實況。討論範圍包括教會處境、同工個人狀況及未來挑戰等。我們又透過網上問卷調查,以了解信徒對教會的回應,是否合乎他們的期望。透過是項研究,期望能發現堂會所面對的實際牧養處境,並提出可應對的策略方向。

2019年9月組成了9個焦點小組,共邀請到44位來自不同堂會的牧者參與。獲邀請參與討論的教牧同工沒有身份與職份的限制,所代表的宗派也是隨機的。至於堂會的規模,平均聚會人數在250人以下的佔了一半,人數最少的有少於100人,也有接近1800人的大型堂會。而10月開始,我們更推出網上問卷調查,邀請非教牧同工回應。

我們明白現在每週都有新的變化,上個月的觀感跟這個月或許已有不同,但由於信徒群體對教會有所期望,希望本研究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客觀事實。

以下是透過焦點小組所呈現的部分現象:

教會現時處境

  1. 大部分受訪教會的會友都包含不同政見者,有選擇不表態的、有選擇要求牧者支持自己觀點的,也有表示明白牧者難處,不期望教會支持的。
  2. 在2014年雨傘運動中曾出現爭議或撕裂的教會,由於吸收了當時的經驗,這段期間教會中的不同政見者仍能保持良好關係,彼此尊重。
  3. 教會所在地區曾否遇上衝突對教會採取哪種社區策略也有影響。是否開放堂會?如何開放?同工之間也有討論這類問題,只是若信徒與教牧的意見不同,出現爭議的機會較多。
  4. 牧者與信徒的個人關係會直接影響異見者是否離開教會,或會否直接對教會/牧者的立場表達不滿。

牧者個人狀況

  1. 牧養難題包括:情緒治療、兩代不同政見的家庭問題等,當中如何牧養異見者是普遍的難題。牧養是教牧同工的基本使命與責任,而時局的變化反映了神學院的裝備未能應付當前需要。不少同工表示無奈、無力、無語。
  2. 教牧同工的壓力來自不同政見者直接或間接要求站在自己一方;同工團隊內政見相異也造成一定的壓力。講道是另一個壓力來源,因信息會被評為「離地」、「偏頗」、「激進」,甚至包含「政治隱喻」。
  3. 専責青年人事工的同工壓力有來自家長的,也有來自教牧與長執的。但曾在前線觀察,或曾接觸參與示威的年輕人的同工,雖有不同看法但仍表示理解。

未來的挑戰

  1. 面對未來,同工表示該如何表達盼望、移民的考慮、教會牧養模式的轉變,甚至對外及本地宣教模式等,都是需要多加反思的課題。
  2. 對政教關係的理解各有不同。不是不同宗派有不同的神學論述,而是同一宗派之內,牧者之間,及信徒之間也有不同理解。這直接影響教會如何在社會事件中定位。

上述只是部分重點。大體上我們可以看到,對教會來說「反修例」所引發的問題是全新的經驗。同一宗派、同一規模、同一地區的教會面對的問題都不同。同工的取態、信徒領袖的立場、彼此的關係都影響著教會的狀況。往後,研究團隊會就著當中的發現,逐一分析相關議題,反思信仰實踐,共尋出路。

 

「反修例」與教會牧養情況研究系列(一)

紛亂中的調適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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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慶雄

面對社會紛亂,感到無奈與無力是常態。作為領袖,更可能開始懷疑自己的領導力,想鼓勵或安慰別人時,卻只剩下內容空洞的言詞,甚至相對無言。雖說領導是影響別人的工作,但此刻,能影響到的可能只有自己。負面看,好像是無能為力;正面看,這是重整自我的好時機。

香港當前的環境,是我們沒經驗過的,而神學教育也沒有教導教牧同工如何管理危機。然而,過去我們遇上的大大小小危機,其實都是我們的「老師」,如「沙士」後我們變得更注重衛生;2014年的雨傘運動後,不少教會學會與異見者溝通,或學會如何避免分裂。

有人提出特別在動盪不安的日子,「調適領導」(Adaptive Leadership)的理論框架來理解當前時局,或許可以找到出路。「調適領導」源自哈佛教授隆納·海弗茨(Ronald A. Heifetz),他提出領導過程需要時時局的變化有所研判與學習,定義問題從而製定方向與策略,激勵團隊一起完成目標。

「調適性領導」的理論,首先是要辨認問題。首先是「技術性難題」(technical problems),即這類問題可用既有的知識與能力去解決。其次是「調適性難題」(adaptive problems),即在身處環境中沒有對應的能力或策略,需要以新的角度學習新技能,以面對新環境的挑戰。調適性領袖能有效辨識問題的類別,從期望的結果出發,以新的角度來尋找出路。

調適性領導力講求良好的人際關係、領袖有否健的自我形象。作領袖的,情緒管理固然重要,但平日的品格、跟團隊的關係,也影響危機當前時,團隊是否願意信任你,為你和公司多走一步。我們往往以為問題多是來自組織、環境等,這看法只對了一半,另一半其實是人的問題。

領導就是要帶領團隊不斷應付環境轉變而帶來的危或機,改變那些能改變之事。今日社會環境並不在我們掌握之中,就連每日何時能下班回家也不能預計,危機當前,要考驗的不只是領袖對當下的敏銳度,還有與團隊之間的互信關係。此刻你能做的,可能是檢視自己與團隊的關係,放下既有的包袱,繼續上路。

作為帶領者,亂局中孤身上路不是大勇而是不智。大多數的領袖需要團隊同工,可是同工未必都跟你的意見一致,若你是機構或教會的領袖,可先從情緒與靈性入手,幫助同工從激烈的情緒中回復平靜,再去認清問題。而團隊中若有異見者,可嘗試由大家認同的使命出發,再思考當前應走的路。在這樣的情況下才能辨識環境實況,從而設定回應策略及可能的發展向方。

 

調適領導系列(一)

參考閱讀:

何靜瑩:無權勢者 皆可發揮領導力

Heifetz, Ronald A., Grashow, Alexander, and Marty Linsky. The Practice of Adaptive Leadership: Tools and Tactics for Changing your Organization and the World. Boston: Harvard Business Press, 2009.

Heifetz, Ronald A. Leadership Without Easy Answers. London: The Belknap Press, 1994.

#RonHeifetzandMartyLinsky #adaptiveleadership #領導方略 #適應性領導 #亂局中的領導

堂會新一年的大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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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榮樹

時為9月,想各堂會或要開展新一年(2020年)的發展方向與事工計劃,所謂fail to plan, plan to fail(不計劃就是計劃著自己的失敗),而計劃是成功的一半,故堂會必須努力去製訂明年的大計,好求問上主的心意。

環顧教會製訂周年計劃,或抱著以下的心態:

  1. 只是把去年計劃略為修改,認為堂會年年都是做那些的了,沒甚麼大不了,而不予重視。
  2. 以「團契活動」觀念的思維去計劃,以為一年辦多少個大型活動/佈道會、大旅行、週年紀念活動……便足夠,這都註定是失敗的。教會無法成長,年年都原地踏步、故步自封。
  3. 又或以坊間的思維,搞搞新意思、出出新主意,凝造一種進取創意的更新氣象……
  4. 有些計劃其實是堂主任 / 執事會領袖性格的延伸,喜歡做一些系統出來,以有條理有系統為核心價值,這可以是好的,但請問教會是機構嗎?是制度服侍人?還是人服侍制度呢?有需要有美好的外貌?以大教會為成功的典範。較小教會也做出甚麼甚麼培訓系統等等;但它對實質生命/與主關係的轉化有多少用處呢?

讓小僕提出幾個重點,希望是一些有效的建議。

  1. 程序/活動是工具,是果不是因;教會要重新思想、更新神叫堂會存在的「存因」(purpose、nature and mission of church)。這是一條極重要的思想路線──由存因驅動教會。教會的資源與活動必定是要達成大訓命與大使命。
  2. 思考在現時的處境、氛圍,堂會的生態環境與過去的傳統,有甚麼危急存亡的事要回應,要改善?

以上兩點可成為明年的目標,而以下是達成目標的策略與方法。

基於以上兩點,堂會須求問天父及思量如何達成,但必須加上行動計劃(action plan),1 這實在是when how what等等的設計,以確保可達成這些目標。沒有行動的計劃,美夢不會成真,那些夢只會變成白日夢、惡夢。

以上提出的只是拋磚引玉,歡迎聯絡小僕,為 貴堂會度身訂做一個2020年的計劃藍圖,以讓主將得救人數加給貴會,為主救港,得著香港。

 

 

註1 過去多年,香港不少教會採納了「自然教會增長(NCD)」或「標竿教會」(PD)直奔標竿5M的計劃模式,兩者都是好的。

NCD視教會在八大方面定下八大目標,但要留意這模式由負面入手,以「補短」為計劃的切入點,不知對教會正面成長有多大用處。想深入了解的,可請教「教新」。

PD視5M為教會主流事工,健康在乎平衡五大方面的發展。小僕曾寫下短文分析(見小僕小書《職場特工》附錄,或見《今日華人教會》06年/2月號、或向小僕索取6286 7163),不在此詳談。可請教「香港馬鞍峰教會」或參閱《直奔標竿》一書。

 

(寫於我與內子37週年紀念日於地球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