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希米與危機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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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Q的作者丹尼爾・高曼(Daniel Goldman)提到,一位領袖如何出色,若不能管理自己的情緒,他甚麼也做不來,因此,管理自己情緒,在高曼眼中,是領袖的基本責任。

聖經也有這樣的例子。約在公元前445年,猶太人回歸應許之地時,便發生了一個隨時會因叛國罪而滅族的危機。尼希米聽到同族人在耶路撒冷「遭大難,受凌辱」,城牆被毀,城門被焚,他便哭泣數日(尼1:2-3)。

尼希米面對危機,第一要緊就是面對自己,從他所信的神尋求解決之道,不讓他的敵人及自己的情緒影響他的焦點,繼續朝向需要完成的目標進發。

他要為故城重修城牆,重建昔日的京畿,被視之為謀反是很容易理解的。敵人果然不放過這個好理由誣告尼希米(尼6:6)。除此以外,又不斷打擊他們的士氣(尼4:2-3),撒佈流言(4:11),密謀殺害尼希米(6:2);同時,社會上又充斥不義(5:1-5)。這時的尼希米,算是腹背受敵。

當他面對嘲諷,所謂氣上心頭,也許我們「正常」地會跟對方激辯一番,可是尼希米卻選擇先禱告(4:4-5),然後不理睬他們,繼續自己的工作。不參與無謂的爭吵是應付敵人的一種方法,動氣與動怒並不能成就神的義與事工,影響情緒以致無法繼續工作便正中敵人的圈套。

結果:「這樣,我們修造城牆,城牆就都連絡高至一半,因為百姓專心作工。」(4:6)

面對危機,需要有夥伴同行。尼希米與同工一起在神面前交託,一起去面對困難,而不是獨自關上門坐困愁城。他結合心靈的力量、超自然的力量和團隊的力量,以行動回應當前的困境。然而,真正的危機並不是用一句說話或一次行動就可以解決,我們需要持續地,在未見曙光前仍堅持盼望,尼希米一而再,再而三以說話鼓勵同伴,讓他們持續看著盼望之源前行:

我察看了就起來對貴冑、官長和其餘的人說:「不要怕他們,當記念主是大而可畏的。你們要為弟兄、兒女、妻子、家產爭戰。」(4:14)

沒有盼望,又何來動力?若不是相信神給我們的使命目標必能達到,又為何堅持?面對逆境不放棄,是因我們知道為何及為誰而做。尼希米提醒眾人,除了有神在他們中間之外,他們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為家人爭戰。堅持的報償,不是為己,而是為自己所愛的人,就是這樣的動力支撐他們完成工作。

危機是不可預測的,但你的回應行動卻是由你選擇。

 

呂慶雄

 

培育領袖的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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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年討論教會的領袖傳承問題,這其實也是領袖培訓主要關心的議程,沒有好的領袖人材,何來傳承?

今日大體上已放下「領袖天成」的想法,大多接受領袖是先天素質與後天培育的結果,問題卻出在沒有可被培訓的對象。我接觸不少教會及機構的個案,一些若具備領袖素質的人,早已被安排得滿滿的,正因為他們是可靠的對象,也是少數可交託的對象,一句「能者多勞」便把大部份的責任交給他。那些若沒有明顯領袖素質的,就被投閒置散。當有領袖培訓機會來到,有潛質的沒時間,沒潛質的,則被視為浪費資源而不獲機會。

這不也是「領袖天成」的迷思?有潛質或已有能力的沒栽培空間,日後他被安排在更高的領導位置,原來也是沒有太多後天培育機會,而是靠個人努力及天賦在成敗經驗中成長。

美國通用電氣(General Electronic)的前總裁傑克.韋爾奇(Jack Welch)其中一項最成功的改革,就是培育和提拔人材。他把公司內的員工以能力表現分類,透過一同用午餐,親自與那些具潛質的經理人交談,彼此認識之餘還能激勵他們繼續上進。八成以上曾經跟他午膳的經理人最後都得到提昇。這提昇並不是因為認識了大老闆,而是因他們受到心目中的領袖激勵,願意多走一步,最後獲得成功。當然,通用電氣在韋爾奇領導下投放了大量資源在領袖培育上,並且花了接近十年改變公司內的效績文化,這是不爭的事實。凡成功改革,必先付代價。

回說教會或機構的人材培育文化,原來培訓機會並不止於上課,還有「伯樂」的提攜並給予空間發揮,而「生命師傅」的同行鼓勵更不可少。這其實不就是門徒訓練的內容嗎?尤其在教會群體,屬靈領袖不是知識學問的問題,而是生命素質的問題,除了知識的傳遞,還有經驗的交流,都能成為培訓人材的媒界與內容。

最近聽美國的友人說,現時的青年傳道平均只能待在教會13個月。其中一個離職的原因,就是一年可能只得一次機會跟主任牧師一對一面談。沒有「生命師傅」的引導,起步時縱有事奉熱誠與使命感,但忙碌一年過去,留下來只餘一個字-「做」,不斷在做。最後便耗盡離去。你上次跟你的同工一對一午餐是甚麼時候?

 

呂慶雄

不完美的領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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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到一篇有趣的文章,"In praise of the incomplete leader"(Ancona, Malone, Orlikowski, Senge, 2007)。有趣是因為內文提到領袖的不完美其實有助建立團隊,從而達到更理想的領導果效。

文中提到不完美(incomplete),代表領袖需要人幫忙,跟隨者也因著看到領袖有些缺乏而更積極投入,發揮所長來支持領袖。但是,不完美不等如不稱職或力有不棣(incompetent)。一無是處的人難以做好帶領的工作,這位領袖總會在一些方面是獨特的供獻者(unique contributor)。例如一個異象形的領袖可能善於看到未來的遠景,但卻在細節執行上有不足,他有重要的角色,並不能因為執行力弱而全盤否定他的供獻。

如此,不完美的領袖首要是謙卑下來,不要「死撐」。明明是不足,卻諸多借口推卸責任,說是環境問題,是別人的問題,總不是自己的問題。另外,跟隨者也得有合理期望,不應要求領袖是「全能者」,做得到就理所當然,做得不足就大興問罪之師,要先問,他是否站在最能發揮所長的崗位?當然,建立一個信任及互相成就的文化氣氛也相當重要,沒有信任,提問變攻擊,回應變狡辯,留下只有拆檔分家的結果。

今日雖說是沒有英雄的年代,但每個人心裡都有對英雄的期待。而這期待便投放到領袖身上。堂會會友對主任傳道的期望,公司下屬對主管的要求,有一定程度會反映一些近乎不合理的期望。例如,一個感性的下屬期望理性的上司較多言詞鼓勵,但上司卻認為工作間不應涉及個人關係。一間中小型堂會執事要求堂主任同時做好管理者、關懷者及出色講員,但牧者卻想專注做好教導工作。這種期望的落差,其實每天都發生。

追求完美是人的天性,這傾向是有宗教動機的,然而只有神才是完美的。自視過高就是自視為神,看人為完美無瑕也是在塑造偶像。我們在沒有留意的情況下也在造神 ─ 期望我們的領袖達到我心裡完美的要求。我不是說不應對領袖有期望,相反我們必須要有合理的期望,並以此期望監察或扶助領袖。同時,彼此也得在互相幫助的基礎下,彼此發揮所長。

可惜的是,人不是純理性的動物,認知與行為往往有巨大鴻溝,因此,我們需要恩典。靠恩典我們在神面前謙卑,不看自視過高,如此才能按著現實處境不斷進步。主耶穌在客西馬尼園的汗滴如血正讓我們體會神的人性,把我們跟神的距離拉近,感受到祂會明白人的軟弱。我們其實不需要完美領袖,反而需要一個能讓我看到他不足的領袖,好讓我可以成為他的助手。

呂慶雄

領導就是發揮人的潛能

Sprout.

我教授領導學課程時常遇到一個問題:領導學與管理學有何分別?這個簡單的問題卻需要不簡單的回答。

研究領導學其中一個讓人苦惱的問題,就是定義問題。一人有一個定義,過去百多年已有數以百計的定義,不同領域對領袖(Leader)及領導學(Leadership)都有獨特的見解。也有人說,今日「領袖」一詞已用得很濫,有時也不知甚麼才是真正的領袖訓練。

我嘗試從基督信仰的角度看領袖,把引導人成長及完成目標的過程定為「領導」,而「領導」就是發揮人的潛能,若是基督徒,就是發揮神給人的恩賜,完成神給人的使命。

相對於管理學,領導學更多集中於人:領袖、跟隨者(Followers)、領袖與跟隨者的互動關係,以及如何面對環境改變等。我這理解建基於「情景領導」(Situational theory on leadership)的理論。而管理學較多則重於處理事情,就算提到管理人(people management),主要也是要達成機構目的。

站在基督教的領導觀點看,神給領袖的使命,重點不在事工的完成。因為我們相信神能用任何人完成任何事,就算不用人也可完成祂的計劃。神給人參與祂事工的機會,是要造就人,讓被造人的生命透過參與神國事工而邁向成熟。在這大前提下,屬靈領導的重點就是透過事工發揮人的潛能。當然,事工的目標還是要完成的,但過程跟目標同樣重要。

應用到基督徒領袖身上,我們視同工和跟隨者為完成目標的工具?還是目標就是建立他們?

下屬犯錯時,「一抄了之」當然最簡單便捷;獎勵下屬,升職加薪最直接不過。然而,這些想法近年受到挑戰。一些關於員工管理的調查發現, 員工的滿足感與投入感跟升職加薪沒有太緊密的關係,反而對公司的歸屬感是來自人際關係,個人所長是否得到發揮的機會等等。美國《哈佛商業評論》(Harvard Business Review, http://www.hbr.org)提供了不少相關的研究,這看重人的價值及跟隨者成長的領導趨勢其實與耶穌建立門徒的理念相近,也很乎合基督教的人觀及成聖觀。這些研究提出了員工的心靈需要、人際關係需要、以及道德水平的監察等,都與人的信仰價值有關。因此,建立及提升員工,已不能只限於物質層面。

教會是屬靈群體,基督徒在職場也得有好的見證。若你是上司,不管是教會的主任牧師或是機構主管,你如何對待你的跟隨者?也許從你對待同工的態度就可以看出你是否一個願意建立人的領袖。

呂慶雄

堂會組織架構與傳承過程

cherry tree堂會的宗派傳統與組織架構對傳承的過程有沒有影響?有!

有些堂會並沒有獨立招聘及安排任命教牧同工的權力。除了需要考慮宗派性的原則外,準受聘者或準堂主任還要得到堂會的人事小組通過接納,和通過「總會」的人事小組或教牧團的考核。有些宗派的長執按立也需由「總會」審核通過。當然,過程必須考慮個別堂會的需要,否則,堂會的會眾便難以投入參與堂會的整體規劃。

事實上,宗派領袖甚少拒絕個別堂會提出的人事任命要求,但也有不獲「總會」支持的個案。對領袖的期望,對個人背景及經驗的不同見解,甚至對某些信條的詮釋差異,都會成為傳承的障礙。

有一間堂會對候任主任傳道的個人經驗及品格評價很高,但由於總會並不接受他的「靈恩」背景,總會與堂會之間關係變得緊張。基於堂會堅持,總會最後妥協,只是不讓這位繼任人執行聖禮,需要另派牧師前來進行聖禮。當然,在這矛盾中工作,這位同工堅持了數年最後也離開了,這算是一個不成功的傳承個案。

這種架構傳統,有利也有弊。利就是有規可循,弊就是堂會真正的需要不一定能適時得到滿足。當然,從自己堂會培養接班人的話,相對來說過程會較為順利。

在我們所接觸的個案中,小組模式的堂會架構在事奉及領袖人手傳承上,相對較暢順。這類堂會由於要培養組長,相關的訓練早早開始,而讓組長或候任組長實戰的機會也較多。這類堂會,各級事奉人員一般較充裕,由組員到副組長再到組長,由組長到區長再到區牧,發展路線較為清晰明確,各級事奉人員的裝備,平信徒領袖甚至教牧同工的預備都可在各級的事奉崗位中訓練出來。

最近出版由李偉良所著《還我教會--重尋信徒建立教會的基石》一書。作者所強調的,就是以平信徒(我認為應是門徒)來肩擔起植堂及發展教會的責任。書中的主軸,就是以小組模式發展教會各項事工。雖然在這教會模式中專職的教牧同工不多,但他們的主要職責在於訓練信徒領袖,所以堂會人才不缺,自然,領袖傳承的過程便相對暢順。

按此道理,那些非小組型式的堂會是否需要轉型?若不能轉型,是否可以透過界定清楚各級事奉崗位,按特質(SHAPE)恩賜按排訓練及實習機會,且有計劃地訓練領袖人才,使傳承問題再沒有難度?這需要另覓篇幅再談。

呂慶雄

環境與教牧的表現

1414957_77014113提到環境因素對領袖傳承的影響,我們很多時候都忽略了環境因素對領袖表現的影響。

領袖或事奉崗位的繼承者,他們是由一個崗位進入另一崗位,即是他們面對崗位的改變、權責的改變,這也同時帶來對其能力要求的改變。一個人在原有的崗位能勝任有餘,並不代表晉升後同樣會有好表現。因此,最理想是一個人能在原有崗位勝任有餘,並且獲得同儕的認同,在新的崗位─最少在自己和同工的心理上─較容易接軌。

堂會的處境也一樣,我們一般會視之為交接期或適應期。一個對青少年事工有豐富經驗的同工獲信任而成為堂主任,你可以想像他/她原有的心志與能力並不一定完全可以套用到新的處境上。以往兩晚通宵跟年青人聊天也不覺累,如今開兩小時會議已感到沉悶;從前遇上青少年人語言上的頂撞也不感到冒犯,今日與執事爭論便覺得不被尊重。原因不是別人對你有所不滿,而是不同崗位有不同的要求。這只是針對同工堂會崗位上的改變,如若是外聘的同工,環境變化之大帶來的適應問題更要留心。

表現的好與壞,除了受環境影響,還有期望。即使在同一堂會內,長執並不會用原有的眼光看這位「舊新人」,而會用對堂主任的期望看他/她。也許過往很接受這位同工較前衛的衣著、彈性上下班、說話較多「潮語」等特色,但在新的崗位上,可能會認為他/她不夠成熟穏重、不懂計劃及主持會議等。在舊有的環境下有很好的表現,是因為入職時配對了個人心志技能與崗位的要求,但成為堂主任的繼任人,則要重新思考與評價。給予適應期或訓練其實是需要商討協調的。

因此,面對環境改變,對應的策略除了多給繼任者時間去適應、空間去調整外,還需要調整堂會的期望。外聘的繼任者也許在大家彼此之間沒有被「定型」,有時間彼此認識及調整期望。但由內部提升的繼任人,則由於大家已有一定程度的熟悉,所以得先一起放下前設,重新以新的標準去彼此定位,讓教牧及長執都有空間去重新調校期望。這就如一對參加跳舞比賽的拍檔,合作多年當然已有默契,但若需要更換拍當,一拍即合絕無僅有,需要重新適應,彼此重新調整及改變才有助互相發揮。

呂慶雄

公開還是不公開?

open window公開還是不公開?這是當你需要為堂會的人事問題作決定時,自然會面對的問題。不管是人事衝突、同工離職的原因或主要崗位繼任者的遴選過程等,在決定要否公開全部或部份的內容時,你總會有不同的考慮因素。

從外招聘新的同工,到底要公開甚麼資料,甚麼不公開?不太爭議的內容包括這新同工與現時堂會內領導團隊成員是否相識、是否有親屬關係、他/她的個人履歷、過往的事奉經驗等等。但若涉及過去傷痛的經歷,如個人病患歷史、家屬曾入獄或欠債等,是否應該開公?甚至這位同工曾離婚,但人事小組認為不是他/她的錯,而且那也是已經過去的事實,加上認為這位快要上任的同工在學歷、經驗及態度等方面上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時,這些背景是否應該在同工到任前向堂會弟兄姊妹公開?

同工個人意願當然要尊重,而堂會的大小也有明顯的影響。然而其中一個考慮的重點是公開這些「私隠」後,堂會對這位同工的看法會怎樣?加分?反對?不信任?還是非流言四起?

更大的問題並不是公開與否的問題,而是公開多少的問題。若教堂會規模較小,人數不多,人與人之間的接觸頻繁度高,個人的歷史,尤其是傳道同工的,是不可能完全隠藏的。而且,若同工要求弟兄姊妹坦誠開放,讓堂會能成為一個彼此相愛及支持的家,但同工自己卻不開放,就不能做到示範作用,弟兄姊妹的信任不但沒有增加,日子久了還會因為不了解同工的背景而諸多猜疑,流言更多。若有一天聽到甚麼關於這些同工的「秘密」時,加上遇到一些人事的衝突,難免引起部份人懷疑同工誠信有問題,增加解決問題的難度。

另一方便,若新任同工到任前能有充份解釋及介紹,調整會眾對新任同工的期望,在一定程度上能減少他/她到任時適應的時間。因此,公開總比保持神秘好。至於甚麼才是「充份的解釋」則要按不同事件,以及會友在過去與同工相處的經驗來衡量。

另一方面,若是內部提升 ─ 在現有的同工隊伍中委任新的領袖 ─ 個人資料及背景的公開已不是一個很大的問題。但遴選的過程,包括人事小組的組成、考慮及不考慮的原則等,都要讓會眾明白和接納。畢竟,一些人事的任命需要會友大會通過,若到時才被會友質疑人事小組的做事方法,就算結論是支持繼任的人選,但產生的過程討論也會帶來傷害。

作為堂會的領導,對透明度的要求比其他機構還要高。像保羅所說,「我們成了一台戲,給世人和天使觀看」,堂會領袖雖不一是這台戲的主角,但肯定是世人眼中的焦點。除了自身要好好管理自己外,所屬的群體也要懂得如何配合,幫助自己及他人扮演好這台戲的每一個角色。

呂慶雄

人到用時方恨少─培訓系統與傳承

862490_29326952「牧師離職,我們登招聘廣告吧!」

「新堂主任到任說要裝修,下一次有新堂主任時,又要改?」

「今年候選執事人數不夠,這一代的信徒真的不熱心、不愛教會……」

人事的更替為教會帶來或多或少的煩惱,除了主任傳道的傳承外,所有事奉崗位面對的問題也很接近─到了缺人用人之際才發現沒有人才,怎麼辦?

在我們訪問的堂會中,有部份是有完善事奉人員訓練系統,有部份則有事奉人員訓練計劃,但大都只有培訓課程。系統、計劃和課程三者的分別在於整全的理念和遠象。

培訓課程是指定期或不定期的課程,但不同課程之間並沒有關係,也沒有具體想過開辦這些課程除了提供教學機會外,與人才建立有甚麼關係。如主日學或不定期舉辦的講座或短期訓練,又或參加外會或宗派主辦的課程。這些「散餐」不問結果,開辦了、完成了就當滿足了事工需要,其實對於人才培育並沒有直接的供獻。

事奉人員訓練計劃是指對特定崗位有特定的上課要求。不少參與「目的導向」事工的教會也參考了101到401的模式,引入或設計不同的課程。可以說是滿足了堂會事奉人員培訓的需要。課程設計是為了事工上的需要,因此,課程也很實用,以技巧訓練為主。如三福、小組組長、查經技巧、領詩技巧等等。有了這些技巧再加上定期的查經課程,可謂做到內外兼備的訓練。

這類設計我並不算為系統的人才培育,因為其重點在於事工而不在人。前者重視工作崗位得到滿足,後者看重人的發展。即是說,系統的人才培育,或擁有完善事奉人員訓練系統的堂會,重視的是人的建立。擁有第二類訓練計劃,但計劃的設計並不是以滿足事工需要為單一要求,反而更重視按著不同成長階段而設計的課程或一對一的面談及輔導。

人才培育與一般的訓練最大的分別,在於以人為本還是以工作為本。當然,建立人才是要滿足事工需要,但若我們相信神能用任何人完成祂的旨意,事奉的過程便可以是神造就人的「課程」,那麼培育事奉人員就不單止是技巧的訓練,也不應只是為滿足事工的需要,個別特質、潛能與恩賜的發掘也需要特別留意。

人才培育是長期投資,到了需要尋找接班人時才找人才,嗟怨人才難求,說到底還是沒有為人才作準備。

呂慶雄

衝突與傳承

rope不論是我們曾經訪問的堂會,或是我們個別認識的堂會,人際關係的張力甚至衝突,似乎是很普遍的。當你讀到這一句時是否也即時想起自己教會曾經出現的衝突,最後甚至導致熱心事奉者離開轉會,或同工離職?另外,我們遇過不少堂會的個案是,堂會閉門處理衝突後,為了保護私穏,或怕弟兄姊妹因這些「壞見證」跌倒而選擇不公開事件。如主耶穌所說,「隠瞞的事,沒有不露出來的」(可4:22),處理衝突事件沒有官方版本便會有民間版本,信徒群體間也許會因這些「傳聞」而影響互信與合一。

暫時不深入討論是否需要公開事件,但領袖之間的衝突常有發生是事實,而這些衝突最後造成人才流失也是事實。不論是傳道同工或執事團隊中也擁有一些具備心志、能力與經驗的領袖人才,但卻因著衝突而流失令人非常無奈。衝突的成因及處理,可參考許志超及蕭壽華合著的《相愛又相爭:教會衝突的反思》(證主:2012),本文想強調的是衝突對領袖傳承的影響是不可忽視的。

西彥說:「不可把所有蛋都放在同一個藍子內」,是分散投資以減低風險的智慧,培育接班人也一樣。沒有衝突是一理想的假設,而盡力避免衝突也是良好的願望,但為了教會未來的發展,甚至再偉大一點說,要把神交託給我們的使命傳承下去,多作準備是必然的。

這些準備是否可以包括讓事工得以延續下去,成為教會事奉者的原則?意思是要多預備不同人才。很多堂會的事奉人手只佔聚會人數的15-20﹪,但亦有堂會能做到70﹪!堂會提供多種不同的事奉崗位,而這些崗位並不只是「用」人,還是培育不同崗位接班人的訓練場所。如此,在不同崗位經過歷煉的事奉者,在心志、能力與經驗上都有望成為領袖人才,為堂會未來提供了「人才庫」。

花這麼多功夫的原因,是我們明白到人的本質是軟弱的,領袖傳承的準備需及早開始之餘,還要預備不一定會成功。作準備不是不相信神的揀選及預備,而是盡上我們應有的責任,作個有預備的管家。

呂慶雄

「傳」甚麼「承」甚麼?傳與承的期望問題

untitled早期(十九世紀)的領導學探討的是人的問題,即領袖這個人的能力與品格,如何造就他/她的豐功偉業。研究的內容,大都圍繞那些「偉人」有多偉大,以及他們如何成為偉人,因此,這時期的領導學理論,叫「偉人理論」(Great Man Theory)。

教會是否一直抱著這種追求「偉人」領袖的心態?我在不同的領袖訓練場合都會請參加者列出對領袖的期望,之後再問他們是否認識乎合他們要求的人,答案是100%否定,沒有。我們對領袖的期望也成為對接棒者的「正向」或「反向」期望。意思是,若前任做得好,我們會期望繼任人一樣好。若前任不理想,我們期望繼任人能與之相反。

我認識一間堂會,約五年換一次牧者。教會經過一次人事問題後分裂,人數減半,聚會死氣沉沉。請來了一位剛從神學院畢業的年輕傳道,他並不是活力充沛型,是著重培育靈命的「教導型」領袖。堂會人數在數年間倍增,弟兄姊妹得到造就,想到堂會要擴堂及朝向多元化發展。但是,當時的信徒領袖認為這位牧者做事太慢,沒有發展的抱負,教導雖好,但只流於個人得著。

後來,這位牧者離職,請來的是一位擁有佈道恩賜,力求堂會不斷有人數增長的牧者。堂會在他的帶領下,人數又增加了三分之一,並且成功擴堂。可是,這位「繼任者」太強調事工發展而忽略人際關係,不少熱心事奉的弟兄姊妹因為跟牧者吵架而離開。當這位「事工型」領袖離開時,繼任者是一「關係型」領袖,長執期望他能為堂會內的人際關係療傷!

從選擇這四位不同類型的牧者看,這堂會每一位繼任人都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前任的領袖的「反向」影響。當然,每次的同工更換,並不是交棒接棒,而是離任與重新招聘。也許已習慣這種模式,堂會至今也沒有傳承的意識。而長執對繼任者的期望,在不知不覺中都受著剛離任同工的影響。除了直接一棒傳一棒的傳承外,整個群體對領袖的期望,也起著關鍵的作用。這作用除了決定繼任者的個人素質外,還影響領導團隊日後跟他/她的合作。

看罷教會的期望對領袖的影響,教會領袖傳承的問題,也許要從長執訓練開始。

呂慶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