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放教會的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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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by Peter Pruzina from Pixabay

◎劉旭東

因著《逃犯條例》修訂所引發「反修例運動」的連串衝突,教會也面對前所未有的挑戰:牧者及領袖應如何牧養、扮演甚麼角色也成為爭議焦點。本研究透過焦點小組(focus group)的形式,嘗試了解教牧同工面對的實況。以下是焦點小組就開放教會的爭議中所呈現的情況(下文斜體句子直接引自受訪內容):

運動至今,已發展至在各區都有遊行及不同形式的抗議活動,不同地區的教會都考慮開放堂會,希望服侍社區。就焦點小組內的觀察,一些在二〇一四年雨傘運動曾出現爭議或撕裂的教會,汲取了當時的經驗,同工之間較願意早些討論教會應否開放的問題。

我們的教會其實是好的聚腳點,也是好的進攻位置。原本示威集會在金鐘,這些地方真的很遠;但在這個時候已經來到教會的門口,所以我們就立即召開緊急會議,開放教會

整體來說,今次願意開放的教會數目較二〇一四年只有數間的情況,差別很大。而教會所在地區若遇上衝突,對教會是否決定開放及採取哪種社區策略也有影響。特別在十一月十一日首次有警察進入教堂進行拘捕1,很多教會已不願意開放了。

教會的兩難

教會對於是否開放堂會,在不同層面都面對很大的困難,很多教會至今仍未能達成共識。有教會決定「落閘」,結果引發軒然大波:有少年人寫信給長老,質疑「不開門就可以,為甚麼要這樣?」而教牧、長執對是否開放教會猶豫不決,因要考慮的因素很多:保安理由、「或許開放也沒有人來」、「進來的人若在教會吵架,弄壞東西怎麼辦?」等。當然亦有人害怕信徒群體和牧者之間起衝突,產生更大的割裂。有時關係的破裂,並不是因為彼此的立場不同,而是溝通出現問題。

教會星期日是會開每一間教會不同有些是開放飲水站但我們這樣做就沒有甚不會突走到這邊的地方的意思,是任人因這場運動,而需進來休息、去洗手間教會會開放,是清

反對開放教會者的反應也很大,有的馬上離開教會,有的更說他們會報警。教會在開放前除了先徵詢法律意見外,還要適當安排資源。有教會要找幾十名義工擔任急救員或維持秩序,過程中更要格外小心,生怕影響到教會想要接待的人對教會的信任和觀感,這是一些受訪同工提出要留意的地方。

弟兄問集會結束後教會是不是應該關門,因為想到接下來有暴力的事。但當時還有很多人在裡面,難道我們趕他們出去?時防暴開始走過來,經過我們的教會門口,在地下入口。那時候最緊張,沒有理由叫他們走

開放堂會其實要承擔一些風險,很多受訪教牧希望可以聽到其他教會處理的手法,例如是開放時間的長短、開放的指引是甚麼、應否讓進來的人帶「裝備」等。教牧認為,如在教會附近有遊行與集會(無論是有或無「不反對通知書」),應否開放堂會作休息站就是無法逃避的問題。

開放堂會所面對的困難

教會在實際上該如何開放,這給了教牧不少壓力。受訪牧者表示他們也是一路進行,一路有疑問,一路學習和反思。每次開放堂會後,還要討論往後要怎樣運作,有些理由是事後才有機會解說的。同工要聆聽不同政見肢體的意見,然後再作討論。開放堂會更要面對處理靈性層面的困難。其實很多弟兄姊妹不介意「來賓」是藍是黃,他們在意的是教會怎樣去安慰來賓的心。很多時候我們容易側重實際層面,為許多的事務思慮煩擾,如爭取長一點的開放時間、找律師、找保險⋯⋯但當討論只停留在實際層面,便容易忽略人心靈上的需要。但要牧者去判斷對方是實際還是靈性的需要大些,已是很大的考驗。

同工留守到九時多,但示威者上來的只是休息一下去廁所、充電、飲水停留時間很短,也可能留到警察離開了便走教會實際的行動是破天荒的,所以大家都正在消化,往後還會不會繼續開放教會

總結

在反送中運動初期,天主教及多個基督教宗派已開放堂會作休息站,隨著《逃犯條例》修訂所引發的連串衝突不斷升溫,確實為開放堂會帶來更大的壓力,而教會如何回應社區需要也成為爭議焦點。對內方面,有教友因本身的政治立場而反對開放堂會,甚至以停止奉獻和不再參與教會作威脅,當中尤以年紀較大、社會地位較高的教友居多;亦有教友擔心教會遭到破壞、若警察衝入堂會該如何處理的法律責任、同工人身安全等問題。對外方面,不少教牧指教會曾收到滋擾電話,有人致電教會謾罵,甚至質疑教會「收錢」等。有教會本希望開放堂會作休息站,惟最後因有人反對而告吹,甚至在遊行期間,教會連原有的聚會也要取消。

 

 

 

「反修例」與教會牧養情況研究系列(六)

本文同步刊於《時代論壇》(2019.11.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