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中的屬靈操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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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by Akash Gupta from Pixabay

◎馮廸恩

反修例社會運動仍衝擊著整個城市。四十四位來自不同堂會的受訪牧者反映,在紛亂動盪的社會中,每天的生活節奏都紛紛亂亂,既要處理會友沉重的心情,又要抽離應對各方的訴求、會眾的家庭關係、自我的心靈掙扎。在困境中,受訪者更在乎明白上主的心意,想得主的指引,從省察禱告中尋得智慧。不論牧者還是信徒,都在審視靈性如何展現於現實生活中。以下是透過焦點小組所呈現的部份現象 (下文斜體句子直接引自受訪內容):

一、個人靈力辨識(discernment)

在焦點小組的訪問中,不少牧者都分享到這場運動帶來屬靈的反思,特別是對耶穌基督的受苦心志有更深的體會。受訪的牧者不少人都曾對事件感到無力、痛心,然而藉著禱告、退修及靈修導引(spiritual direction)等操練,他們從負面情緒中更新,並從神領受新的啟示。個人認為這種動盪環境是孕育人心的好土壤,用這種聯合禱告叫人尋求神要作甚麼,我們又可以如何配合。

至於信徒方面,不少受訪教牧都認為,這是顯出弟兄姊妹個人靈性和信仰的時候。大部份受訪牧者指出,會友有不同立場,他們按其倫理道德、靈性經驗、信仰認知去表態。部份受訪牧者表示,這場時代運動終究考驗信徒如何從多年的教導和牧養中思索、信守神主權,如何在失望中存盼望,在不滿社會問題中仍感恩、跟意見分歧的人持守愛與恕的態度,常常討神喜悅,省察並更新,在與神與人的關係中常存信、望、愛。

今次事件是教會的「表演時間」(show time),顯出教會過往的教導和弟兄姊妹的靈命有多少根基。

這就是處境的問題。反過來是問我們,我們是甚麼材質的人?其實最重要不是我們是甚麼材質的人,更重要是上帝是一個怎樣的上帝。

二、與異見者相處時焦慮重(spirituality and stress)

大部份受訪牧者都表示,在教會內外都面對關係分裂的壓力。不論在教會、家庭、職場,是初相識還是相交多年的朋友,都有離開群組、取消連結的情況。一連串的杯葛行動,更由文字、語言爭拗升級至消費取向。在濫發資訊、又要凡事求真(fact check)的當下,牧者不能拒收信息,還要適時作回應;面對著要如何回應、何時回應,又要在講道中向不同立場的會眾即時分析及釋經,張力可謂不小。在這種要求有急促應變能力的壓力下,牧者即或能放下急速步伐,選擇靜候神的聲音去面對外在逼迫,仍大感力不從心。但亦有受訪牧者表示,這是一個更好地牧養個別信徒的機會,可跟不同的人禱告同行。

會眾中必定有不同意見和立場,教會會儘量保持中立,希望平衡各方的看法。

三、靈性與工作情感(workplace spirituality)

大部份牧者觀察到信徒的無力感。信徒之間、家人、鄰里的關係也糾纏於黑白正反兩難中。他們對工作前景、生活環境也感到悲觀,擔憂下一代的前途,開始考慮是否應該移民。牧者也面對著勢力的欺壓,被投訴、被「篤灰」(指被投訴包庇異見者)而產生孤單和無奈感。不少受訪者指昔日的神學訓練並沒針對政教、職場智慧、社會分裂等問題作出教導,故此缺乏實戰經驗,無力紓緩自己和會眾在社會爭辯中所受的委屈、侮辱及傷害等情緒。受訪者認為,信徒和牧者確實需要有安靜的時間和心靈,單獨與神相處,但現實是牧者要花很多時間應付堂會工作,根本無時間、空間這樣做。

原來我們過去的神學訓練和牧會的經驗只適用於安逸的環境裡,在面對眼前這種嚴峻境況是很無力的。

弟兄姊妹在facebook上問是否應叫肢體不要講粗言穢語,但作為牧者,我理解他們為何有這樣的表達,那純粹是一種發泄。當然他們可選擇比較溫和的方式,但在這樣的時勢,連牧者的情緒都「爆煲」,我們又可以如何處理這情況呢?

四、由內而外的靈命成長(spiritual formation)

受訪牧者表示,在困境中信徒更多反覆思考禱告是否有用。不論甚麼年紀、從事何種職業,如何將受外在影響而波動的情緒,與內在的靈相隔或相融、將生活與靈修結連、再將靈修中所領受的應用於生活中,這些都是信徒於生活中實踐信心的急切需要。

有受訪牧者認為,同工當務之急是要由內而外更新靈性來事奉。能安靜於主前、被主牧養,才能以主的愛去牧養群羊,在亂世中活出盼望的根基。筆者相信,教牧間若能建立跨堂會的屬靈情誼,結連跨地區、跨時限的互動交流平台,以「僕人敬聽」的專注,在亂世中重尋牧者角色與心腸,必能興起更多接班人。

筆者反思身處容易自義、慣於質疑別人的世代,個人如何在團契、職場、生活中都能作鹽作光?信徒如何辨識某意念是神的心意而不是自己的看法?基督徒在職場為何沒有行神看為正的事?如何可結連資源操練日常靈性、結網同行建立屬靈友誼,彼此尋求神的心意,討神喜悅,傳承祝福?歷代教會都經歷過不同的政治風波,神給人自由意志,可選擇敬畏神,或停留於指罵、種植仇恨的關口;或停止對立,植根於神的信心關係(直向),以至能以神為首,實踐與己、與人(橫向)重建復和關係,在社群中作和平之子。若是自卑禱告、常常尋求(在禱告、敬拜中專心尋求)神的臉,轉離惡行(悔改回轉),神必垂聽並醫治這地,將咒詛轉化為祝福。

 

 

 

「反修例」與教會牧養情況研究系列(十一)

本文同步刊於《時代論壇》(2020.1.3)

公共領域的影響力

以拉都.jpeg◎呂慶雄

信徒當官,我們多以他/她對教會的貢獻為主要的討論焦點。

舊約被擄時代,有在欺壓同胞的外邦政權當官的但以理,他似乎只顧保住個人信仰而對同胞沒有甚麼直接貢獻。稍為後期的尼希米,雖然是高官,最後卻放下公職回鄉重建聖城,貢獻較為明顯。至於在埃及貴為宰相的約瑟,我們的焦點也是他如何拯救了雅各家,而沒有注意到他其實同時拯救了整個埃及免於饑荒之苦,還為當時的埃及政府帶來龐大的收入。

我們似乎有種觀念,若沒有為信仰群體帶來貢獻的,便不值一提。這是信仰群體內聚的表現?在當前處境下參與社會行動的出發點,也是建立在擔憂生存空間之上?

若領導力是回應環境挑戰的一種能力的話,站在教會的角度來思考如何回應當前的挑戰,是教會領袖的份內事。若說是公共領域的影響力,則要換個角度,以整體社會利益出發,而不是所屬群體生存問題那麼簡單。當我們在討論職場神學、職場領袖、職場宣教等有可能在公共領域發揮影響力的信徒培訓或相關議題時,首要考慮的,是如何幫助他們回應環境的挑戰。

早期教會就有一位在公共領域有一定影響力的教會領袖──以拉都Erastos

新約聖經只有三處提到以拉都,而東正教傳統認為,以拉都是主耶穌七十個門徒之一,曾是耶路撒冷教會的執事,後來成為班尼亞斯(即該撒利亞‧腓立比)教會的執事。若按這記錄,以拉都較保羅更早跟隨耶穌,而他也有可能參與保羅在亞細亞及馬其頓的宣教旅程,最終留在哥林多(提後四20)。

以拉都和提摩太是保羅宣教旅程的左右手(徒十九22),有一點較為特別的,是保羅在哥林多寫信給羅馬信徒時提到以拉都,他的身份是城裡的財務官(羅十六23),可能相等於今日的財政司司長。到底他何時成為當地的財務官?暫時沒有資料可考。只是,當保羅自己在哥林多也要一邊工作一邊傳道,他的左右手作同樣的事也是合理的推測。可能以拉都能力出眾,或曾有財務工作的經驗,以至他在官場上平步青雲。

而在二十世紀初,希臘哥林多古城劇場遺址的考古發現,附近有屬於第一世紀中葉的石刻,記念「以拉都」捐獻興建劇場一事,而這人是當時城裡的財務官。這會否是同一人?

綜合希羅時代劇場的用途,包括向外邦的神獻祭及娛樂大眾,而當時的文娛節目也離不開神話故事的表演。以拉都的捐獻若發生在今日的香港,必然引起網絡公審,情況就如一位知名的基督徒高官私人贊助興建或維修新界某村的祠堂,教會會有何反應?

在討論職場宣教或雙職宣教時,我們只討論做個體戶的保羅、百基拉和亞居拉等,甚少觸及進入政府部門的信徒。以拉都是新約時代較罕有的例子,因資料所限,我們無法深入討論他的捐獻是對是錯。但至少我們知道,他是保羅看重的左右手,保羅晚年寫信給提摩太時再次提到以拉都,也許當時他已為興建劇場捐獻,但保羅是沉默的。

我們鼓勵信徒在堂會以外發揮影響力,一方面是公開見證,另一方面也是達至共善common good,是單純地為社會謀福祉的使命。上周提過,若社會環境不理想,而我們只集中思考堂會內的事工,甚至堂會生存空間的問題,就如在一缸毒水中養魚,若只思考如何改善缸內的擺設,或購買更多美麗的小魚,最後也難逃被毒死的結局。

我們須要抱著更開放的態度讓信徒參與在公共領域中,雖然引起爭議是必然的,但也應放手、放心讓他們出去。雖然,不少時候我們需要發聲,但有時,沉默也許是最大的支持。

撕裂有時,縫補有時;

沉默有時,說話有時;

(傳道書三7

 

 

 

 

#呂慶雄 #領導方略 #以拉都 #哥林多教會 #公共領域 #職場使命

從「是非」圈中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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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慶雄

職場可以是個鬥獸場,也可以是個健身室,視乎你以甚麼心態來身處其中。

當然,對於一些弟兄姊妹來說,職場是禾場,是宣教的工場。但對於大部份「打工仔」來說,職場是個鬥獸場,每日面對的是上級的欺壓,下級的「hea」做,同事的欺上瞞下,不求有功,只求無過。為求平安度日,在工作間最好不要太突出,否則便會成為被排擠的對象。

結果,教會生活是一種方式,職場求生便需要以另一種方式存在。我們便患上「人格分裂」症。在教會是個活潑開朗,又盡忠職守的事奉者,在工作間卻是個人云亦云,返工等放工,得閒講下「是非」的小薯。我們講的一套基督徒應該怎樣怎樣,只能停留在「講」的階段,無法在職場中「活出基督」。

以講「是非」為例,我們明知不該,卻有天天在做。阿姆斯特丹大學曾研究職場的對話,有90%可被介定為「是非」(詳看這裡),而英國的史丹福郡大學的研究結果顯示,「是非」可以為工作間帶來正面的影響(詳看這裡)。然而,這也不能代替基督徒的最高行為準則,就是聖經的教訓。

舊約聖經的智者說:

「未聽事實就滔滔不絕,既丟臉又愚蠢。」(箴十八13 新普及)

而耶穌也說:

「我告訴你們,凡是人所說的閒話,在審判的日子,要句句供出來;因為要憑你的話定你為義,也要憑你的話定你有罪。」(太十二36-37 和修)

我們知,但做不到,久而久之便看為正常,結果見證乏力。如果這就失望,只証明我們仍是靠自己而不是靠恩典作見證。我們靠自己努力爭扎,彷彿我所說的依靠神只是掛在嘴邊的口號。前文提到職場可以是健身室,是屬靈的健身室,就是在惡劣環境下接受特別的訓練,鍛鍊柔弱的屬靈肌肉。屬靈肌肉,也許就是我們的品格,如何在職場中活出不一樣的品格,抵抗不乎合聖經教導的潮流文化與做事方式。

當然,也需要實際操練:

留意工作間的理性與感性氣氛,不少時候理性對話只是一廂情願的假設。「是非」有不少時候是非理性,隨心而出的說話,不會是道理。講者可能曾受傷害,或者因個人情緒問題借題發揮。留心說話的人是否有需要關心的地方,選適當的時候提出問候,也許能達到一杯涼水之效。

對於別人的說話,我們可以選擇只是聆聽,甚至不聆聽,不一定回應。如被介定為「是非」,就最好不要回應。若非要回應不可,關心的是說話者本人,而不是他/她口中的人和事。

更重要的是工作以外的接觸,平時相處有沒有共同話題?如何建立工作以外的話題?有人表示,同事就是同事,不是朋友,因此可以閒話家常但不會交心。當然,這是可理解的。但最重要的是,無論你在任何崗位,經常要提醒自己如何在這環境下「披戴」基督。見證有力與否並不在於你的說話,你的故事,而在於你的為人。

基督徒要改變社會文化,而不是被社會文化溶掉。這不一樣的生命,並不是「作」出來的,而是操練回來的。影響社會,化被動為主動,這也是領導力的表現。

轉化工作間(一)

職場牧養:貼身、貼心、貼地

 

bible-1021657_1920.jpg◎採訪及整理:Miranda

本文整理自2017年9月20日舉行的「教牧力領導力發展日」下午所舉行的互動研習坊內容。由柏祺城市轉化中心總監陳敏斯博士主講的職場事工再對焦

我向教會推介920教牧力領導力發展日,三位牧者應邀參加;我作為教會新上任的執事又乘工作之便也參與了。下午的研習坊,我們分工參加,而我選上了由陳敏斯博士主講的職場事工。

  1. 模式轉化是職場群體的需要

陳博士以互動形式開始,邀請我們分別從教牧同工、長執及信徒三方面寫下對職場牧養的阻力及動力,發現信徒的忙碌是最大的阻力,而因職場群體佔教會人口大多數,其牧養需要又同時成為了最大的動力。這互動的發現無疑是十多位參加者一個集體投入的結果,很到地亦很重要,從中給予我們對牧養職場群體有一點啟發。堂會牧者要牧養職場群體,首先在模式上要轉化。職場群體是一個有機體,與教會一般的分齡或小組牧養是不同的。因著職場信徒的工作、進修、家庭、教會生活的忙碌,要連結這群職場的信徒是有一定的難度,所以牧者需要在模式上作轉變,不一定要設立各種職場群體的小組,反而思想如何在不加信徒返教會的時間,不加聚會的情況下,也可以牧養他們。陳博士列舉中華基督教會灣仔堂為例,堂會將職場牧養的元素滲透在整個教會當中,如講壇信息、團契週會等,以不加信徒額外的聚會時間,不加重信徒的擔子及張力的原則下作職場牧養。

  1. 神學是職場事工的基礎

陳博士提出沒有正確的神學觀,只與信徒講聖經的要求或教導,對信徒來說,這只會令他們更加筋疲力竭,徒增張力。真正的改變不止於教導,而是信徒個人本身接受裝備,學習後與人分享經驗,深化繼而再有轉化。她以英國一間教會 (LICC)為例,這堂會訪問了另外十六間堂會,認為建立合宜的門徒觀及教會觀是全人的使徒培育。當信徒被正確的神學觀裝備起來時,堂會的神學視野 (包括願景、異象、價值觀、DNA) 就會產生,事工由信徒主導,並且能夠彼此牧養。美國紐約有一間的堂會就是這樣裝備信徒,過去25年教會人口增長了5倍,而信徒們有轉化城市的願景。

  1. 貼身地與信徒同行就是職場牧養

20年前,職場事工只會集中於職場佈道,即下文提及的其中一個向度「表達」 ,但這過於狹窄。近年,學者們對於職場牧養下了不少功夫,有四個「信仰與工作結合」 (Integration of Faith & Work) 向度,包括:倫理Ethics (如何在職場作抉擇)、表達Evangelism (傳福音)、經驗Experience (神臨在職場的經驗) 及豐富Enrichment (工作的目的與意義)。工作是困難的,是一個試煉,信徒的靈性如何在工作中培育成長,這正正是信徒能否在職場中活出信仰的關鍵。

陳博士以李適清博士提及的「職場牧養帶動範式轉移」去分享「倫理」。以往牧者對信徒作由上而下的教導;今日牧者與信徒是伙伴 (partnership)。牧者不需要解答或處理信徒所有的問題,反而與信徒同行,貼心地牧養他們。聖經中末底改與以斯帖是一個好例子。以斯帖是職場信徒,而末底改是職場牧者。末底改不會教以斯帖如何取悅皇帝、在後宮如何生存,但他與以斯帖同行,他的耳朵常常貼住以斯帖,在抉擇時給予屬靈的支持及洞見。以往事奉的觀念只在教會,但今天事奉是發生在信徒所有的生活處境。有時候,在某些階段,對信徒來說,做好份工就是事奉。以往教會著重信徒在職場中要持守聖經原則,這是非常重要,但同時令到信徒在職場中常處於捱打的狀態,今天牧者要明白信徒不是不想持守,而是實際處境的張力是困難的。牧者接納信徒在職場中跌倒,明白他們的限制,作出取捨,並與信徒一起祈求神的憐憫。

陳博士分享到香港專業人才服務機構 (HKPES) 每七年進行一個關於基督徒面對職場的調查,最近一次是2017年,調查發現基督徒對工作或其價值觀 (包括選擇工作、重視工作及離開工作的條件) 與非基督徒沒有分別。這正反映信徒並沒有帶著他們所信的進到職場,更可悲是信徒不認為教會的教導與職場有關係,以致變得聖俗二分。李適清博士在堅道浸信會牧養職場群體時,特別重視營會。她從「經驗」的向度牧養信徒,以營會作為一個平台,給予空間讓信徒安靜、經驗神的臨在。有很多職場的問題是不能解決,讓信徒經驗神的同在才是最重要。

當從「豐富」的向度談到職場牧養,陳博士提及另一個調查結果,是由Vocatio Creation於2011年3-5月訪問了500位信徒,發現若一個人有清晰的召命,他對其工作的滿意度、目標、方向及身心健康皆有正面的影響。楊錫鏘醫生曾說「召命」不是一個工作崗位,而是一個素質 (quality)、負擔 (burden)。今日信徒們視工作為「搵食」,著重前途、錢途,然後改變自己切合工作,這是被動式職涯規劃,結果是愁苦、耗盡、整個人生不對勁。面對職場際遇不平,信徒似乎在聖經中找不到出路。楊醫認為創造有三重秩序,包括物質秩序 (份) 、功能秩序 (恩賜) 及道德秩序 (種瓜得瓜,種豆得豆)。人生的無常是這三種秩序的互動,單靠一個秩序不能解釋。今天,牧者要回歸智慧文學,從創造角度引導信徒認識他們的召命和本性,幫助信徒分辨他們為前途、錢途而工作,還是為他們的召命而工作。當信徒找到自己的召命,他就像一架火車尋回自己的軌道,結果是喜樂、越做越起勁、生命有感染力。

這研習坊給我很多的啟發及反思,最深刻的是:過往堂會對職場群體有很多要求,有時我們的關注點只落在某位肢體有否返教會、參加各樣聚會、在教會參與事奉等?但這只令他們在安息日中百上加斤。在這研習坊中,陳博士重申從職場群體的處境出發,貼身又貼心的聆聽與引導,牧養才能到位。另外,陳博士提到神學基礎的重要,這不是牧者的專利,唯有從聖經及正確的神學觀裝備職場信徒,他們才能有力的面對生命各樣的處境,從捱打的狀態扭轉過來,發揮福音的影響力。

信徒的互動

◎劉忠明

人们在工作 5談到信徒在職場上和其他人的互動時,發現有時候信徒彼此之間的交往更為困難。也許我們認為信徒應有某些行為表現,而對信徒有高一些的期望,實際上看到某些弟兄姊妹並不是如此表現,甚至覺得他們比非信徒更差,便心裏有不安感覺。例如,有些信徒太進取,在事業上有野心,時刻爭取表現,對同事亦漠不關心,而你卻含蓄一點,較內斂,不會鋒芒畢露,亦願意關心同事。在你眼裡,這信徒看來不太像樣,不自覺地懷疑那位信徒的生命,更可能看不起那位信徒。很自然地,若你要和這信徒合作,便有所顧忌,不太願意一同做事,遑論同心合意,在職場一同見證!

實際如何面對不太「同心」的人呢?在和未信者交往時,我們可以接受他們做事和信徒有差異,仍尊重彼此關係,但為何對信徒有特别高的要求?

信徒間交往,有高一些的期望,可能是對的。有了基督的生命,應該在對周邊的人更有愛心,更有憐憫,不嫉妒,不自誇,不張狂,對嗎?是的,但也不要忘記,我們都是在成聖之路上學習,有人快些,有人慢些,况且有些是性格和做事方法的差異而已,和信仰生命可能沒有關係。所以看似不太「同心」,可能只是不太「同聲同氣」而已!只要不是倫理道德等問題,我們便要接受信徒間的差異。

若你看到的真的是因為生命未成熟的問題,從正面一點去看,這不是我們在職場可以牧養弟兄姊妹的機會,不是你的召命嗎?應快點兒開始找機會去幫助該信徒去成長,若有可能,在職場上開設小組,吃飯、祈禱、查經等都是可行的方法。

也許大家的交往已經不太順暢,很難開展新的關係,若坐下討論,說不定很容易便沉不住氣,鬧成僵局。那麽要轉變的,可能是從你開始,學習情緒控制,提升EQ,接納人的不完美,亦可找第三者幫忙,促成職場小組。又或是客觀原因,那信徒是你的上司,由你主動可能不太實際,那麽祈禱等候機會吧,我們知道神有祂的方法,不一定是我們心目中的小組,可能幫助他的是他的同輩,亦可是企業外的牧者!但底線是始終要尊重大家的關係,不要論斷,這是我們自己的責任。

假若真的不能溝通,怎辦?這是極端的情況,但同心者不一定要共事,即不一定要無奈相處,逃避也不一定羞恥!另找空間,各自發揮也不一定是壞事!保羅和巴拿巴也因馬可而分道揚鑣,但不減同工之情。所以有時候若因互動而產生磨擦,影響了團隊工作,而且是基於作風、性格、喜好等不是信仰價值觀的因素,那麽不參與若是可行的話,也是好的解決方法。

若你是領袖,做好團隊是你的責任,不管下屬是信徒還是非信徒,取得他們的信任和尊重是基本要素,有好的團隊領導,那麽還會有這些問題嗎?也許仍可能有一些不同的意見,但亦不會是令人沮喪,不願共事的問題。

所以在想到和他人的關係時,不首先自省便有問題,特别在職場上還未有知心友的,不要自義,以為其他人不認識你,不理解你,或以專業自居,不問生命的表現。歸根究底,「你們願意人怎樣對待你們,你們就要怎樣對待人」(太7:12) 。

要有好的互動,是要有好的生命,這是由自己出發,若大家都能這樣做,便是愛的群體。教會的領導要加油啊!

同心合意?

◎劉忠明

绿 + 红苹果

每當看到「同心合意」時,大家自然想起「興旺福音」(腓1:5),但這句話是指大家一同參與了福音的工作,也可能在參與事工的背後是真正的同心。另外保羅在林後13:11勸勉哥林多人要同心合意,彼此和睦,這裡便真的有同心(like-minded)的意思,但他也希望信徒追求完全和接受勸勉。而在早期教會出現的「同心合意」(one mind, one accord) 都是描述一同祈禱、工作、生活的狀況(徒1:14; 2:46; 4:24; 5:12; 8:6) ,是信徒群體一同生活的基礎和表現。

今天我們雖不是在公社中生活和工作,但有機會在職場中和其他信徒一同工作打拼,可以互相支援是好的。特别是在同一部門和項目的,大家相處的時間可能比在家庭的還長,比在教會的弟兄姊妹更多,更不用說遠超過和牧者分享交通的時間。因此,若信徒們沒有機會同心合意地在職場服事,則好像缺少了什麼。

但在現實怎樣中怎樣同心?現實是我們大家都不一樣,所謂志趣相投才可同心。但在同一工作間裡的信徒可能都有不同目標,彼此的工作動機不一樣,有些較積極、有野心,有些則傾向穩定安逸,甚至做事和對人都有不同風格。有時候更有地位上的差别,上司和下屬怎樣交心?說不定甚至對對方已有不滿,如何做得到同心?

有人說,在工作的時候,專業和信仰是可以分開的,即在工作時,我們是專業關係,只在工餘時才有弟兄之情,那麽便可分别在不同的場合同心,沒有矛盾。也許這做到一些表面行為上的同心,但卻有點將生命分割吧!我們應該知道和明白沒有雙重面孔這回事,信徒的生命應該是整全的,思想、態度和行為都是一致的。我們總不能在會議桌上為解僱或裁員項目的合法性和公平性爭辯,然後若無其事地在同一團契分享家庭掙扎和代禱吧!我們所期望的理想是每位信徒在工作崗位上,不論是對人或處事,都能與蒙召的恩相稱,專業和信仰應是一致的,不能妥協。

這便回到什麼是同心的問題,同心可以有多個層次,可以在基本價值觀和信念上,但亦可以在理想和目標上,而行為卻是有多方面的選擇!夫妻二人同心教養子女,但有時候仍有目標上的分歧,甚至喜好的學習方法也有差異,這並不表示夫妻關係一定出了問題。在學校裡,老師關顧學生的方法及程度亦有差異,也並不表示大家的教學理想不同。因此在職場我們期望的是大家可以有做好本份,盡忠於崗位的應有態度,而做事方法則在沒有違反信仰價值觀的情況下可有差異,而各人對工作的熱誠和投入亦可有分别。不接納差異,强求同心是沒有意義的,大家在基督的愛中可以互相接納不同的做事方法正是信仰生命的操練!這也是對哥林多人彼此和睦、同心合意的考驗。

身為下屬,要接受上司的決定較為容易,因別無他法,但上司可以接納下屬的差異嗎?這便是領導質素的問題。不管大家是否信徒,沒有願意聆聽不同意見,又缺乏謙虛的心的,便不能做有效的領導。所以在職場這些場境中,信徒領袖的生命更是重要,不要忘記,往往我們的決定和行為是在非信徒群體中作見證,若信徒自己沒有對人的愛和信徒之間沒有愛的關係,則如何在社會中彰顯基督捨身的愛?

信徒在職場上的同心是由有同一召命開始,大家明白各自在崗位上的服侍,也明白各人的限制,但卻有不同的事業目標和做事方法,以致可以互相支援,甚至分享喜樂和分擔難處,這便是理想的團契生活。但這是一個漫長過程,要細心經營,也要教會幫助,多注重職場的教導,這亦是門徒培育的重點,讓生命和信仰結合。

其實若教會的領袖們在帶領教會時未能同心合意,怎能期望在教會團契中的弟兄姊妹來實踐同心合意,又怎樣在公司內、在行業內做到同心呢?

有野心的信徒

◎劉忠明

工作负载

教會教導信徒要學習謙卑、禮讓,寧願自己吃虧,也不要别人受損。你有沒有受過這些教導?在你工作的環境下,若你受着壓逼,你真的可以從容地忍讓嗎?

很多時候,信徒都是馴良的一群,不但有愛心,而且忠心盡力,普遍地在職場上都是受歡迎的一群,特别當有緊急或困難事情要辦時,大家不期然會想到這些員工,他們大多不計較,願意幫忙。然而若同事中有一些較為計算多一些的信徒,多關心上司的決定對自己是否公平,而辦事也可能較為進取,你會怎樣看他們呢?信徒又可以接納這些在工作時稍為明哲保身,但卻在另外一些重要場合爭取表現,較為「靈巧」的弟兄姊妹呢?那一種才是「好」的信徒?

也許我們要接受的是神所創造的你我他都不是一樣的,我們不單有不同的性情,也有不同的目標理想、思維方法和做事方式,雖然因着信仰我們有一些基本相同的價值觀,但實踐方法卻不一樣!正如我們明白貪財是不應該的,但除了不義之財外,靠自己勞力去做好工作,以爭取較快的加薪升職,並作稍高風險的投資,這又如何呢?你滿足於作為一個專業人仕,但我卻認為置身於管理層才可有較大影響力,相對來說,我較有向上爬的「野心」,可以嗎?

相信大家都難以說有野心的那位不是「好」信徒,我們也不都是要在職場上有相同的行為和目標,正如很多生活上的信仰實踐,大家是可以有不同的表現!標準答案當然是:內心的動機和個人與神的關係才是關鍵!只有神才可看透人心,我們不能隨便論斷他人,但也不能不提醒一些可能明顯地「出位」的行為啊!信徒的群體是有張力存在的,對嗎?

回到最基本和核心的問題是信徒應如何生活。保羅在以弗所書中說到新人的生活(弗4:17),領受了真理的是和以前不同,有聖徒的身分,因而價值觀、思想和行為也和别人不同。他繼而在弗5:15-17指出行事為人要謹慎,像有智慧的人,還要好好把握時機,因為現今的日子邪惡,不作愚昧人,要領悟主的旨意是什麼。說完這些基礎,然後才談到生活上的各種關係:丈夫妻子、父母兒女和主人僕人。有智慧的人是那些能夠領悟主的旨意,明白祂在個人身上的計劃,懂得把握「時機」,就是神給每個人的機會,而且能夠凡事感謝神,存着敬畏基督的心彼此順服。

生活是要有焦點,不論在什麼崗位,學生、文職、技術或專業人員、牧者、主婦和退休人士,都在各自的空間時間裡有神給予的角色,所以不是不能有野心,而是反省「野心」從何而來,要爭取什麼「時機」,實踐過程中是否有良善、公義、誠實呢(弗5:8-9) ,是否和光明的兒女這身份相符合?更重要的是不能令其他人跌倒!基督徒是愛的群體,不能因自己一個人認為是對的,便不理會别人的看法,保羅吩咐哥林多人不要讓自己的權利成為軟弱人的絆腳石便是這個意思(林前8:9) 。李適清和楊家強在《職場行者》一書中便指出愛是在職場人際關係上的一個要素,因着愛弟兄,而向弟兄提出忠告,和因着愛弟兄而不做令人絆倒的事情同樣重要,愛不只是在教會中才實踐,在職場上更要有愛,這才是有基督真理的新人!

信徒可以謙卑順服,亦可胸懷大志,兩者並無衝突,重要的是先明白神的旨意,為我們預備的是什麼「時機」,做好本分,在崗位上盡忠,和肢體們互相鼓勵,一同以不同的目標和方法,一步一步地去實踐神給大家的使命,讓萬民做耶穌的門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