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變革的第一步

Image by Gerd Altmann from Pixabay

◎呂慶雄

組織或教會需要變革,而變革需要由領導文化開始。有怎樣的領袖就有怎樣的組織文化,領袖在位時間愈長,領導成效愈明顯,團隊愈緊密,組織的文化便愈明顯。觀察組織文化,可從文字記錄下來的信念原則、管治架構,甚至辦公室的設計看到。同時,從領袖及其團隊的做事方式與原則、做決定的過程,及一些外人不理解的用語等,都可有不少發現。

組織文化形成需時,規模愈大,需時愈長,穩定性也較高,想變革也較難。以統一後的德國為例,融合前的東、西德在意識形態、政府組織、經濟及人才等均不同,要變革成功並非一朝一夕能做到。加上統一的德國在上世紀發動了兩次世界大戰,國際間對她有所猜忌是不難理解的。但自2005年默克爾(Angela Merkel)出任德國總理至今,因著她任期長及內閣成員穩定,同時改變了德國政府的組織文化及對外形象。在她帶領下,德國由一個被視為威脅世界安全,變為高舉人道主義、頂著國內反對聲音也接收戰爭難民的國家,這是一個典型變革成功的例子。

而家族式管理的公司或機構多採用由上而下的領導模式,領袖的影響顯而易見,領導者的意願形成了組織獨特的文化。家族式管理多選用親族成員或友好成為領導團隊的成員,主因是同聲同氣,信任是建基於血緣關係及認識年日長短。領導及管理團隊的穩定,帶來組織的穩步發展。

教會情況也類似,就算是同一宗派,不同堂會也因著領袖的個人風格而在信仰實踐上有所不同。若教會創辦人仍健在,這情況更為明顯。過去數月,有機會與兩間這類教會的信徒交談,他們表示教會如何看政治、如何因應社會運動及疫情所作的改變,都是依賴牧者或長老的判斷,他們順服跟從。這些有決定性影響力的牧者和長老,都是德高望重,若不是創辦人便是在教會年資最長的領袖之一,即便已經退休,只要一日留在教會,他的影響力一日仍在。

這類組織文化其實不難發現,當你進入一間公司工作,至少有一至兩周的適應期,在這期間你會發現這公司與以往所經驗的有何不同,透過同事的耳語,你很快已發現哪些話不能講、哪些事不能做。其實教會也一樣,哪位同工的話最多被引用,哪位講道時最少人遲到,你便可看到這教會不同的人有何影響力。

時代帶來變革的壓力,但我們不能為變而變,變革先要診斷,才能對症下藥。而診斷先由了解文化開始,其中一種診斷方式是進入會議,了解決策模式,可參考以下的觀察問題:

1. 討論過程的開放程度如何?

2. 如何對待異議或新意見?

3. 甚麼類型的議題是由上而下作決定?

4. 若有,甚麼類型的議題是由下而上作決定?

5. 誰作最後決定?

若身處在這組織時間太長,或許會變為促成這文化的一員,有盲點是必然的,因此,需要聘請外來的顧問。如能請這些顧問參與會議作觀察員,又進入各類活動或部門中進行訪談,便能看到較整全的圖畫,建議會更為實際。

組織文化是雙刃的利劍,一方便為組織帶來穩定,讓成員有強烈的歸屬感。但過份穩定(即有太大的安舒區),卻會阻礙組織變革,難以適應時代的轉變。

適領導系列(十二)

危機中的決策

VUCA.001.jpeg◎呂慶雄

危機的出現也是領袖冒起的時機,領導力表現在危機中如何作調整及作合宜決定。實戰經驗是提升危機管理與領導力的最好導師,或許正是這個原因,沒有面對危機經驗卻要上戰場的,可能是最恐懼的一群。不過,前人經驗所留下的智慧也許有助我們稍為安心去學習面對危機。

上世紀九十年代,西方軍事世界用VUCA四個字母來描述現實世界的複雜處境:

Volatility 易變

Uncertainty不確定

Complexity 複雜

Ambiguity 模糊

如今,這四個詞已不說自明。因著疫情,地球村的每個角落都充滿易變、不確定、複雜和模糊的氣氛。我們不想見到這災難發生,但現時確實是百年不遇的瘟疫大流行,面對極度不確定的情況,除了憂慮不安,更難以計劃未來。

在疫情下才發現,能做計劃也是恩典。計劃是假設了未來的穩定及可預測性,如今在可見的未來都難以預測,領袖可以如何做計劃?甚至如何在沒有計劃下帶領?對不少人來說,這是新的經驗。

沒有計劃並不代表沒有使命目標,只是策略上要多花心思研判各種不確定性。以最壞的情況作底線,大膽假設各種可能性,按手上的資源小心實踐。調適性領導提供的方向,是策略方向,不在領袖,而在跟隨者、服務接受者及市場,是由下而上、由外而內的思考進路。

教會傳統的決策多由上而下,也有教會在認識社區前已推出認為社區大眾需要的服務。如今需要更強調雙向尋索,提出問題,嘗試在會眾及他們的福音對象中找答案,從受眾的認知需要角度看教會使命,填補中間所欠缺的便是策略方向。

會友不能聚集、不能到教會聚會,又或對當前環境感到不安與害怕,該如何回應?先了解,再行動。這是普遍現象,但是否代表你的會友也一樣?教會在專注建立直播系統的同時,有沒有留意到會友平時可能只用手機數據上網而沒有家居寬頻?多一個電話去問候,或許你會發現他們原來是天天外出,又或因沒有足夠的口罩而足不出戶。而所面對的,不是疫情直接帶來的問題,而是如家人的健康、工作或情緒問題,只是平日在教會他不說你也沒有留意,現在「意外」地發現了他的困擾。如此,多想想將來可如何持續關心會友,重建關懷網絡系統,便是由外而內的進路。

改變決策模式,重要的是多溝通。社交距離是阻止疫症蔓延的重要一環,但同時也增加了人與人溝通的困難。不要以為慣用whatsappwechat等工具縮短了人際距離,現況是因人而異的。我們慣於假設對方與我們一樣,我慣用的溝通方式,便假設對方也一樣,誤會便由此而生。少了見面的機會,我們更依賴網絡工具來溝通,即使是視象會議,也不及面對面溝通那樣,能從對方的身體語言去了解他/她的想法,因此,溝通要更頻繁,話要說得更明白。這也是了解彼此溝通習慣的最佳時機,之後重建溝通的渠道及模式,以便更有效地發放及接收資訊。

網上聚會與實體聚會其中一個不同之處,是容易搞亂了日期、時間,甚至把聚會忘了。實體聚會須要預算交通時間,要早作準備,所以不易忘記。不要以為足不出戶代表時間多了,事實可能相反。近來的經驗是,網上會議較之前更多,所花的時間更多,忘記及未能及時參與會議或聚會的機會比實體聚會更多。如何提升網絡聚會或會議的素質,使長時間上網也享受其中,是教會需要從受眾角度考慮的。

總的來說,在漫長抗疫的日子,如何作有效決策是須要重新學習與適應的。一成不變只會被多變的世界淘汰,也會被身處VUCA世界的會眾感到教會與時代脫節。在新常態下如何以新角度及方法,完成上主所交付的使命,那須要走出去,勇敢地嘗試。

 

調適領導系列(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