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勵信徒閱讀──困難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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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忠明

要推動信徒讀經靈修已是一件困難的事,要鼓勵信徒閱讀,更是難上加難!全港基督徒閱讀習慣調查的結果顯示,每週能用上八小時或以上來閱讀紙本書籍(包括非基督教書籍)的只有8%,這已是各種媒介中最多的了!若再要求低些,每週閱讀紙本書籍三小時以上的也只是29.8%。若每週有一天休息不閱讀,那麼每天閱讀紙本書多於半小時的仍不足三成!

與此同時,有四成多的回卷者過去一年閱讀基督教紙本書籍是三本或以下,而完全沒看的有14%,原來四個月內最多只看一本書的大有人在。忙碌是大家公認的一個主因,當然閱讀材料的吸引力亦是重要,若現代人每天能花多於一小時在連續劇、社交媒體、即時通訊等之上,卻抽不出半小時來閱讀的話,那是出了甚麼問題?

當然我們是假設閱讀本身是一件好事,對信徒的生命是有幫助的,所以要推動閱讀。調查亦顯示信徒期望一些有所得益,且能引起共鳴的閱讀體驗,所以為信徒營造閱讀是一件「快樂的事情」、是「樂趣」,便是堂會領袖要考慮的服侍。

但現在的文化氛圍是不看文字!有動感的視頻吸引力更大,貼身和小道消息(八卦新聞) 讓人更有興趣。究其因,可能學校的教育已窒礙了閱讀,看書(或筆記)只為考試,離開校園後已沒有需要去閱讀,沒有去探索的誘因。在查經資料也不會主動閱讀(可能連聖經也不是經常讀……)的情況下,教會領袖如何可力挽狂瀾,改變這種風氣?牧者長執如何身先士卒?大家行動的誘因何在?

其實我們期望甚麼呢?閱讀本身是有不同功用的,對某些人來說,那是功能性的,有助懂得如何事奉、明白某段經文的意義、對工作有幫助。對另一些人來說,閱讀是心靈淨化、親近主的機會,是個人的享受。當然亦有人是為了做功課、完成作業而看書的。所以,製造「需要」是首先要做的事,然後才問如何達到這目標。久而久之,盼望閱讀的文化、氣氛可以被建立起來。怎樣幫助信徒明白和體驗到閱讀是「快樂」的,而且是「有功用」的,是可滿足他們的需要的,這些才是要關注和最困難的問題。

人總有一些需要,在不同的年階,需要也大有差異:初入職場的,可能要懂得如何生存、與上司同事如何交往;初組織家庭的,可能有親子、帶小孩等需要;較年長的,關心的可能是財政管理和退休生活,所以不能「一刀切」地在教會推行某類或某個主題的閱讀活動!因此,以小群體來做推行對象極可能是最佳的起點。例如在團契中組織一個興趣小組(三四人便可),特别針對某課題來閱讀,這總是一個開始。

而且不要忘記,不管是紙本書或電子書,書籍只是一個媒介。閱讀也可以是看雜誌文章(印刷或電子)、博客心得、圖集、漫畫,甚或視頻!閱讀形式可以百變,重點是針對需要而去閱讀資訊,這是改變不經常閱讀文化的起點。讀書會好像太嚴肅,可以不叫讀書會嗎?而且形式、聚會次數是可以改變的。教會團契聚會的查經分享,可否間中改作閱讀分享、電影分享?這些改變是要去嘗試的,看到大山,卻不願前行,只會坐以待斃。

我們不能否認紙本書籍的吸引力日漸下降,很多信徒寧願去看電影而不去購買一本書,而且數碼媒體的氾濫,亦對傳統出版帶來衝擊。但話雖如此,書籍的內容仍是最有價值的東西,如何把這些內容傳遞到信徒手(心)上,對出版社來說固然是挑戰,然而堂會又可如何配合?當信徒未有動機去買書,堂會能否購買呢?在寸金尺土的香港,於教會內設置圖書館或圖書角是奢侈的念頭,但若是值得去做,何不嘗試去尋求出路?今天坊間提倡漂書的做法,堂會可以做嗎?有沒有辦法考慮獎勵和津貼閱讀?若真的人手一本書,圖書館的書全在會眾中流通,那麼便不需這麼多書架了!

向信徒推廣閱讀確是又大又難的事,但和其他事工比較,又不一定會有巨大差異,問題是教牧長執能否以身作則,首先成立閱讀小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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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對領袖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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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忠明

最近進行的基督徒閱讀習慣調查肯定了信徒看書不多這個事實,但為何信徒不大看書呢?是否在這數碼時代,數碼媒介取替了傳統印刷的實體紙本書呢?

若看統計數字,在接近1,500個回應中,有600多位信徒認為自己不是經常閱讀的人,而這認知是跟每週花在閱讀書本上的時間相關的。在這批人中,約64%是每週閱讀紙本書一小時或以下的;而認為自己是經常閱讀的那群人中,約只有20%的人是少於一小時,比例是懸殊的。那麼不是經常閱讀的人是否閱讀紙本書以外的東西?看來不是!每週只花一小時或下閱讀電子書的也達到64%,網上新聞是53%,網上文章是54%,而花一小時或下閱讀經社交網絡傳來的文章更達66%,由此可見很多信徒根本就不閱讀,不單不看實體紙本書,一天也花不夠半小時在所有媒體的書本和文章上!更重要的,這個不經常閱讀的習慣是包括非基督教資訊!他們均表示忙碌和沒有閱讀習慣是基本原因,而內容沒有趣味和不能引起共鳴亦是重要因素。

較欣慰的消息是在認為自己是不經常閱讀的人中,教牧傳道只佔極少數,但在有事奉崗位的信徒中,卻有四成認為自己是不經常閱讀的,故從教會的整體領導來說,閱讀不多便是一普遍現象。

對領袖們來說,今天大家都很忙碌,在職場和教會做很多事、開很多會議,但這些忙碌真的全有果效嗎,能解決問題嗎?可能根本只是忙碌做事,卻沒有機會思考、沒有機會靜下來,那麼沒有輸入(input)哪有輸出(output)呢!決策過程中如何考慮,是否只憑記憶、想當然的便作為基礎?個人安靜獨處靈修固然重要,但閱讀和學習的空間也是人成長的關鍵,特别在今天這個複雜的世代,信仰的原則怎樣在社會中活出來是不能憑空想像的,是需要廣泛閱讀才有幫助。

我們花在電子媒介上的時間不少,但真正花在閱讀上真的有多少?調查結果顯示我們每天看詳細的新聞不多,可能不少人只看標題和手機上的視頻,而看文章的就更少,那麼我們在電子媒介看了些甚麼?只是聊天、看視頻和手遊?若你正在看這篇短文,你已是極少數的一份子!

有些人可能較多閱讀,但走了極端,閱讀只為在講座或教導上「大拋書包」。將自己的閱讀經驗和别人分享本意是好的,但有時候我們未必掌握作者實意,只作片面的講述,以符合自己的框架,而且數量可能不少,聽眾也不知道那些作者是誰,沒有共鳴,而甚至有反效果,感覺和講員不是同一類人。但這些人總比沒看書的人好些,有些講員只依賴一點點的網上資料和記憶,便盡情發揮,在此無意貶低網上資源的價值,只是網上資訊良莠不齊,而且是片面的多,如何可以幫助我們全面理解問題呢?真的要靠花多些時間來閱讀各種媒介上的材料,才能裝備好自己在這世代牧養。

可以肯定閱讀是要花時間的,而且讀書要數量多、種類多,以及讀得對。至於媒介載體,則是其次,視乎個人喜好和習慣。閱讀實體紙本書有其好處,但不可忽視電子書的方便性,同時網絡上的短文也能於短時間內提供了不少擴闊知識的空間,加上視頻、圖表等生動的表述,亦有交叉互動的功能,閱讀經驗也許更豐富!

在繁忙的工作和事奉中,教會領袖有何解決閱讀不足的方法?行動的誘因是從迫切性開始,現在有沒有必要解決的問題呢?例如要教導會眾做門徒,學習祈禱生活,面對性倫理,以至職場見證等,有些是古老的課題,有些是現代處境的東西,要教導甚麼內容、怎樣進行、前人經驗怎樣、如何結合會眾的需要等等都是可以從閱讀開始。正如專題研習一樣,從閱讀中搜集資料,和同工長執們一同探討這項事工有關的東西,分頭找資料,進行閱讀、整理、報告。這是開拓閱讀習慣的一個開始。

或許你認為這樣太功能性,不是閱讀,沒有樂趣。在一群不經常閱讀的領袖中,這是沒有辦法中的一個辦法,總要從實際需要出發才比較有動力。這種進程有一個好的「副產品」,就是培養做事有條有理,潛而默化下,不單在帶領的事奉中有好處,對講道教導等也有幫助,有框架、有證據,不再隨意自由發揮。對領袖來說,閱讀的挑戰不是這麼難去克服的!

領袖受感情引誘的終極出路

 

jesus-light-578027_1920.jpg◎林榮樹

近月傳媒揭露多宗教會醜聞,牽動我想起近十年的情況:多名宗教界知名人士,有神學院院長、機構總幹事、宗派及堂會的領袖,曾陷入情感的軟弱之中(當中涉及與同性或異性的不當關係),但見人在生理及心理上有親密(intimacy)的需要,又可惜不能從合法(legitimate)的方法/對象得到滿足,而是要以非法(illegitimate)的途徑去滿足這合法的需要。

約翰福音六章51至58節的經文叫我們大吃一驚,主竟邀請人吃祂的肉和喝祂的血。在古典名著《西遊記》中,提到吃唐僧的肉可令人長生不老,而主在這段經文中,更宣稱吃祂肉的人可得永生。主的說話引起猶太人議論紛紛,質疑「這個人怎能把祂的肉給我們吃呢?」(第52節)主卻以「實實在在」(第一個是47節)的嚴正口吻,說明這驚人的道理(第53節)。

主指出以色列人的老祖宗雖然吃過嗎哪,但仍通通死掉(49、58節),惟有吃過主所賜的,才可叫人永遠不死,有如在約翰福音第四章中主對婦人的偉大宣告︰「凡喝這水的還要再渴;人若喝我所賜的水就……直湧到永生。」而這永食永水,是藉著主的死而作成的!*

經文中主又明言吃喝祂血肉的另一重大意義:「吃我肉、喝我血的人常在我裏面,我也常在他裏面。」(第56節)我就讀中二時第一次聽到斯托德(John Stott)牧師講道,他一開口便說:「你有沒有聽過一個人說:我非常愛你,想吃了你(I love you so much, I want to eat you)?」我們的主愛人更深,祂甚至邀請我們吃喝祂的血肉,以示祂與屬祂的同住共處,合而為一,有如下文十四至十五章中萄葡樹與枝子的結連,又如父與子的緊密相連。啊!主與我們如此親近,以至祂不是請我們吃美食,而是請我們吃祂的肉!

在這短短幾句經文中,主多次強調祂的血與肉是真真可吃可喝的(例:第55節),最後再以新、真、更美的永生嗎哪,點出「祂是神兒子,在祂裏面有永生」,以此福音書的主題作結。在七個主的自稱中(我是……),皆以此為指向,又說出祂是更美好的,比猶太教更好(例:約二章中的新酒)的新約!

這是主對我們親愛而親密的邀請,極言祂賜與我們親密的愛,以祂至上的血與肉之犧牲作為祂親愛的象徵!

親愛的弟兄姊妹及傳道牧者,主今天就呼籲我們從祂裏面去得到無上的親密。雖然祂是神,卻道成肉身住在我們中間,並賜予我們比人間美好感情更大的滿足!

日前一位男同工與我分享一段他從未告人的感情祕密。他是已婚的中年人,有正常的夫妻關係,他卻把未能滿足的親密,移情於一些他敬慕的屬靈長者身上,希望與他們有肉體的親密。這是一根很難拔除或許永遠不能拔除的刺,他在痛苦的罪疚中打滾而不能自拔。我告訴他可試試移情於主,用正常合法的渠道滿足親密的需要。我們活在今生的肉體中,或許不能期望在親密關係上得到全然的滿足,這是我們要接納的現實。我們不應千方百計尋找生理或心理上的親密,而應在靈裏與主經常結連。在不理想的人生中,我們仍可得享主無比完全而親密的犧牲大愛。

讓我們都愛吃主的肉喝主的血!年屆六十四歲的我,亦曾經歷身份危機,有如雙翼被削血仍在淌的飛鷹,又經歷過心無所戀的日子,我也要與各位肢體一同學習,重尋與主的親密。

以前我認為人總是人,而神卻是個靈,兩者有本質的分別。但主在這經文中親言其臨在、同在之親密,有如可吃可喝的血肉。相反,我們人生在世,總有這樣那樣的局限,不能全然滿足人的需要,最終還是要全能全愛的神才能給人終極的滿足,比老伴更能陪伴我們共度一生,挽主之手直到天庭!

 

* F.F. Bruce, Commentary On John: “To give one’s flesh can scarcely mean anything other than death…” p. 158.

聚焦的領袖

 

arrow-2886223_1920.jpg◎呂慶雄

領袖要做到終極無悔(Finishing Well),能坦然無懼地回到父神家裡,得著神稱許「又良善又忠心」確實不易。若能早日聚焦領袖的使命,也許是其中一個能順利抵達終點的關鍵。

聚焦的第一步是找到終極使命的大道。說是大道,因為我們了解神的揀選與呼召是階段性的,目前的領受可能不是終極,而是導向終極使命的其中一步。在這大道之中,我們明白要往哪裡去是最重要的。研究到老也不偏離神的領袖人物,其共通點是找到人生終極目標,旁門左道的影響力亦因而減少。

找到終極大道便要問:如何走下去?其實,真正找到目標的人,不會被這問題困擾太久。你知道要去巴西旅行,便會去找資料、訂機票與酒店,有時間有興趣的或許會學幾句葡語。你知道要帶領對象往哪裡去,便會裝備他們,研究如何安抵目的地。你知道自己的人生使命,便會放下與之無關的人和事,踢走引誘你走歪路的試探,朝著目標進發。忙到身心俱疲,又懷疑自己所做的是否有價值,只因未能分辨甚麼是該做的事、未找到終極使命大道。

知何所往,也知道如何去,第三個問題是跟誰去。重要嗎?當然。神看那人獨居不好,便造配偶幫助他。早在創世記,神已清楚表明人不應孤身上路,除因路途遙遠外,還要知道你是獨特的、是被揀選的族類,但你不是唯一。不少領袖不明白自己是獨特的,於是不斷與人比較,自私、濫權、忌才隨之而來,後來更確信自己是唯一「話事人」,即唯我獨尊。只顧自己的領袖固然不合神心意,但只懂分工而不同工的領袖,同樣也不合神的標準。要知道神對忠心僕人的要求,是善待他們的同工(太廿四45-51)。

聖經教導我們是獨特而不是唯一,以利亞便是一個好例子。無庸置疑他是獨特的,是聖經中兩個未經歷死亡便被主接走的其中一人,但他卻與列祖比較(王上十九4)。他以為自己是唯一被揀選與耶洗別集團對抗的,就算不認識那7000位未向巴力屈膝的先知,也不應忘記剛見過的俄巴底,他保護了100位耶和華的先知。同行者包括同道中人,也包括彼此勉勵的隊友。

最後,我們還要問,誰最得福?意思是,你的服侍到底是為了誰?你幫助了誰?誰會因你而被造就、被建立、被培育?屬靈領袖要帶領人完成神指派的工作,而神看重的其實不是工作/事件,而是人。我們的信仰也是關係的信仰,我們的使命離不開人與神、人與人的關係,因此,聚焦在人是合理的。得福者很大可能是被你服侍的對象,也有可能是與你同行的同工。

聚焦的生命是合神心意的生命。只要找到神給你的使命,要成為「又良善又忠心」的僕人,相信不太難。

施與受的科學與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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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敏斯

「施比受更有福」是聖經真理,但放諸世界,甚至基督徒的圈子,卻往往有很大的落差。施與受的錯配可引來很多誤解,令團隊產生不必要的張力,影響個人情緒健康、組織文化,甚至使命不達。著名組織心理學家暨暢銷書作家亞當格蘭特(Adam Grant)在這方面有很廣泛、長線及深入的研究,並在其著作《施與受》(Give and Take)一書中道出箇中的微妙及其對組織文化和效績上的啟示。

經過多年實證研究,格蘭特得到了一個簡單卻具決定性的結論:我們的世界是由「給予者」、「索取者」和「互利者」三種人組成,這三種人際互動模式對個人與團體的成功有強烈影響。

  •   「索取者」──認為每一次互動都是從他人身上獲取好處的機會;會策略性擔起看得見、重要的計劃;把大部份工作留給其他人;喜歡「得」多於「給」。
  •   「給予者」──樂於助人,通常無條件幫忙;重視他人;不吝於分享知識、時間、技能、人脈;喜歡「給」多於「得」。
  •   「互利者」──試圖在「給予」及「索取」間取得平衡;追求公平的利益交換;堅持「我幫你,你也要幫我。」

格蘭特相信,領導力的重點就在於幫助人們轉換自己的類型,改變他們與身邊的人的相處模式。他提出以下幾種使人趨向「給予」的建議,締造健康正面的文化:

剔除「索取者」

要創造「給予」的文化,重點不是把更多「給予者」帶進團隊,而是要避免讓「索取者」進入。因為大部份的人都是「互利者」,十分受「索取者」的影響。所以在面試時能有效辨認各種類型尤為重要。格蘭特發現最有效的問題是針對他們對別人的想法,反映出他們的投射,因為大部份的「索取者」都不自知,直接的問題是沒有用的。我們要小心,不要將「友善」和「給予」混淆,友善的不一定是「給予者」,不友善的也不一定是「索取者」。

幫個五分鐘的忙

研究發現組織中表現最差的通常是給予者,因為他們花掉很多時間去幫助別人,卻未能完成自己手頭上的工作;有時他們甚至太關心顧客的需要而忽略組織的要求。但同一研究卻發現表現最強的也是給予者,跟前者的分別是時間和界線的問題。給予者透過幫助人在學習和社會資源(Social Capital)上提升,假以時日,他們的表現必更出色。健康的界線令「給予者」不致耗盡,可以幫助更多的人。格蘭特舉例說明,每人只需幫點小忙、借一點時間(五分鐘)給別人,健康、平衡的「給予」,能使「給予者」滿足助人的意欲,但又不至於被助人重擔壓得崩潰或精疲力竭。他的研究提到最理想的義工時數是大約每年一百小時,教會需要大量的義工,這可以是一個參考。

建立互惠圈

其實每個群體都有不少「給予者」,但格蘭特發現很少人敢於將自己的訴求表達,特別是「互利者」,他們過份小心翼翼,只向他們曾幫助的人求助。互惠圈(Reciprocity Ring)是一個群組,當中的每個人提出一個要求,是他們想要或需要,但是無法自己完成的事,鼓勵互相幫忙,練習將訴求提出,打破「互利」的框架。

施確比受更有福,但在破碎和被罪扭曲的世界裡,不容易實踐,很多的「索取者」其實曾是「給予者」,但多次受傷後,患上「受害恐懼症」(Paranoia),延續有毒的文化(toxic culture)。格蘭特的研究指出樂意助人乃成功之道,「給予」的文化也大大提升組織的效績,他的研究幫助我們了解箇中的微妙,更有系統去反思「施與受」,更有智慧去處理團隊之間的互動,以提供安全的環境,扭轉文化,由「受害、受驚」到「受益」,個人情緒健康亦得到大大的提升。

 

【情緒健康領袖系列(四),曾刊於《時代論壇》1515期】

自覺力與壞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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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慶雄

我們很少討論壞領導(Bad Leadership),但會批評領袖的不是。以高標準評價領袖是無可厚非的,因著權力與影響力,一言一行舉足輕重。不論是政界商界或教會界,我們對領袖都有很高的期望,因此,對領袖的評價並不能止於批判,還要學習如何避免成為壞領袖,如何避免製造壞領袖。

一個很清楚知道自己在做甚麼,也明白別人對他的指控是有根有據但仍立心不良,為求權位而不擇手段的人,我們可以把他定義在絕對的壞,排除在可被改變或挽救的名單上。當然,你宅心仁厚,對人有無限的忍耐與堅持,可以為這類領袖祈禱,期望總有一天他會發現自己的錯,悔改做人。作為基督徒,我們需要這種胸襟與盼望,求神給他有自覺力,發現自己所堅持的有多麼的不對。不過,在人的能力所及範圍,我暫時還是認為不要浪費時間在他身上。

第二種領袖是經常被人批評,但心底裡也知道自己有所不足,只是受限於能力與經驗,心中仍想努力改進。雖然在人前不會貿然承認,偶然也會因為自尊或面子反駁,但總的意向還是想做得更好。這種領袖,若是能力有限,或位置錯配,或許經過工作更動而改善。若是擁有相關能力而只是欠缺機會,更應等待時機。領袖培訓的資源,若能集中在改變這類人的領導力,未來還是樂觀的。

我們討論壞領導,主要是探討兩種「壞」:道德的敗壞或能力的不足。第一類壞領袖,他們擁有能力但立心不良。第二類壞領袖,他們總的來說還是善良的,卻因為能力與崗位未能有效配對,好心但卻在做壞事,不是有效的領導。

當你讀到這裡,可能已很快對號入座,把不同的名字配對在以上兩種類型的領袖身上。然而,你又是哪一類?你的想法也可能有三:

一、我不是領袖,與我無關;
二、我是好領袖,與我無關;
三、我不是好領袖,但也不至於太壞。

若你有第三種反應,你是擁有自覺力的領袖,有得救!

甚麼是自覺力(selfawareness)?簡單來說就是透過自省,認識自我的存在處境,從而追求改進。孔子教導的「吾日三省吾身」,在與人相處與工作方面有甚麼不對,有甚麼需要改善的地方,便是自覺力的具體表現。而基督教信仰傳統的靈修靜思,反思認罪悔改等,都是具體操練。

可惜的是,中國近代的唯物教育,完全漠視了反思的重要,而不少在溫室中長大的人,在重重保護下成長,永遠錯不在我。缺乏自覺力就不會長進,遇到問題只會推給別人或環境因素,在諸多解釋的包圍下把自己的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自覺力的其中一些操練,是留意自己在情緒、性格、社交等方面的符號(signs)。例如:甚麼情況下最易動怒?情緒激動時會有甚麼表現?在哪種環境下最能讓自己冷靜下來?在哪種情況下最能接受批評?不合道理的評價如何影響你?當你不同意別人對你的批評時你有甚麼反應?為甚麼?

誰人可以告訴你這些符號?同事?配偶?還有甚麼你信任的人?你有沒有像大衛王身旁的拿單,你會正面接受對方直接指出你的不足?當我們擁有這類「諫友」時,我們可以避免成為壞領袖。而當我們能正面分享對上級的負評時,我們也可以避免參與製造壞領袖。當然,這需要雙方的意願與配合,才能提供培育健康領袖的土壤。

大多數人都喜歡回味別人的稱讚,但自覺力的最佳培育環境是面對異議的時候。我們容易把不同的意見理解為對人格的攻擊,其實,不同意你並不代表否定你的能力,對方做得不好不一定是不負責任的問題。當你能冷靜地找出別人不認同你的原因,並以正面的態度回應,這便是其中一個成熟的標記。

 

【情緒健康領袖系列(三),曾刊於《時代論壇》1514期】

領袖與情緒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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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葉仲萍

情緒的表現,其實是通往一個人內心的一扇窗,雖然情緒的出現只是一瞬間,但是那已經足以反映出他內在世界的狀況。近代對腦、神經及精神生物學的研究更清楚揭示;情緒路線原來跟一個人過去的經歷、深層的需要、動機及價值觀都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而這許多的關係單單從理性的角度是很難明白其所以然,更是無從掌握,甚至很難改變的。

許多人對情緒的看法是要控制它,結果構成抑制及恐懼。在抑制的領導下,當然環繞的人都會受到同樣的生態影響。當代著名精神科醫生、心理教育及腦科研專家西格爾(Daniel Siegel)曾坦言他在超過六萬五千場大小講座中,直接面對面問及在場的治療專業人士,了解他們有沒有接受過心理健康的訓練,他驚訝的發現居然有百份之九十五的人回答是沒有的。這些都反映出許多人對情緒、個人內在狀況的不了解,甚至是專業人士,許多人對情緒的處理是有點過猶不及,對情緒立時的表現並不了解,措手不及、失控,或是過份的抑制和禁閉。

情緒健康的領袖是認識及接納自己的內在世界,他更願意面對挑戰,包括接納自己的限制,承認不足,並對自己及對所屬的群體負責任。

古倫神父(Anselm Grün)在他的作品《價值領導.勇敢決策》中,睿智地指出我們要接觸自己的內在心靈,才有機會修正及改變我們的內心,由內而外地影響我們的生命及領導能力,以致我們的情緒、靈命,及內在世界都可以健康的成長。

他首先提出是「價值是力量的來源」。基督教根植在信、望、愛三方面,他把這三方面的價值活現在管理學上,他提出要把信表現在自己、上帝、及別人的身上。這信的行使及表現是出於健康的自尊、謙卑、虛懷若谷的態度。個人的靈性直接影響我們能否做到。跟著是希望。透過領導其實我們在傳遞希望。第三點是愛的力量。作為領導者,需要存著善意去領導。這些的背後價值都是由個人健康的靈性所承托著。能否建基及汲取清潔的聖靈清泉?持續支持堅定的價值取向,不容輕薄的世界觀所取替?在在取决於個人內在靈性的狀况!

靈修大師梅頓(Thomas Merton)在他《默觀的種子》中曾經這樣說過:「如果你能花點時間停下來,回想那些對你有好影響的人的話,將會對你有很大的幫助。」他相信情緒健康的領袖,更需要情緒健康的導師。情緒健康的領袖需要持續不斷的學習,接受教導、接受影響及塑造,才可以將他的能力維持收支平衡。像已故的蘋果電腦總裁賈伯斯(Steve Jobs)留給世界的至理名言:「保持無知,繼續渴求」。探究學習讓我們避免自大、自滿及自以為是。

《領袖氣質》一書的作者羅伯特但齊格(Robert J. Danzig)比喻領導者的建立,是像鐘乳石般,要經過長時間的累積,而這累積包括了許多的主動或被動的參與及學習。不過如果這參與可以更主動,特別在情緒健康上,我們主動的去明白、改變、及修正,我們就能培養出更敏銳的自覺能力,更有自覺(Mindful)澄心地將一些非意識領域的資料納入意識的層次,讓我們可以更清楚的整理,以致更有效的運用恩賜,發揮更好的領導能力。

“No man is an island.”在這資訊發達的年代,更顯見個人與群體的互為影響。作為領袖的個人生活與他領導的群體息息相關。一本有趣的書《機器幽靈》(The Ghost in the Machine),作者庫斯勒(Arthur Koestler)講過一個故事式的比喻,讓我們更明白系統的關係。他說有兩位偉大的鐘錶匠,一位叫Mekhos,一位叫Bios,他們都手藝出色、遠近馳名,Mekhos是個人循序的去做,假如他錯了任何一個步驟他會從頭做起。Bios就不一樣,他會把工序分開,做的時候各人專注做他的部份,如果他停下來,再開始他也不用從頭開始。所以Bios的生意愈做愈成功。Bios的管理概念、組織能力,他做的事不單是個人的事,乃是群體的事,分擔與參與是重要的過程。情緒健康的領導也不是個人的事,作為領導,他更可以帶領他的群體都成為情緒健康的人。

 

【情緒健康領袖系列(二),曾刊於《時代論壇》151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