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牧養,可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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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忠明

以家庭為牧養焦點是否較有效,這難以預測;然而在分齡牧養之外加上家庭的視角來整合事工,應該較為完整。當然,理論和實務都是成敗的關鍵:有了理想,卻沒有好的牧養框架,便不知如何入手;實踐期間不懂克服種種問題都可能引致失敗。嘗試作出改變向來不是件易事。

在分齡之外亦要整全地結合各年齡層,這包括整合個別人士及共有的需要,及牧者希望給他們的教導。在此筆者不是已有答案,而是想跟大家一起去摸索出路。

在聖經中有不少以「家庭為中心概念」的例子,直到現在,以色列人傳統上仍是以家庭為單位。雖然大部分猶太人的宗教熱情已冷卻,但虔誠的猶太人到今天仍是藉著節期,一家人聚集時來教導信仰、回顧神所立的約。新約時代,信仰的焦點是個人,但不失家庭的背景,例如提摩太從母親和外祖母那裡傳承信仰,信徒聚集也是在家中,所以家庭為核心的信仰傳遞並不是新生事物。

在這裡並不是否定分齡的好處,而是除此之外,還有甚麼有效的牧養方法?首先可考慮的,是在分齡聚會和活動之內更新對「家庭」的教導,通常只會在伉儷團契會談到親子或婆媳關係等專題,那都是以「問題」為出發點,而不是整體家庭的教導!在青少、初職團契也少以家庭為討論的重心,極其量只會談及如何組織家庭等。其實家庭的概念較廣闊,如長輩和年輕人的互相牧養,可解決代制間的矛盾。

這一代多是獨生子女或小家庭,甚少有兄弟姊妹,而親族間生養亦不多,所以親屬也很少,「家」的感覺不強。教會卻是由不同年齡的人組成,有年長的也有年輕的「弟兄」和「姊妹」,儼然是一個家庭,若家庭牧養概念可以落實,教會便可有更多「家」的感覺。其實教會可能一直都強調想給人「家的感覺」,然而卻難成氣侯,原因可能只是強調大家是肢體,大家有愛,忽略實質一點的家觀念,可能某些「小組」教會好一點,若能推動整全的家庭牧養,希望有點分別。

此外,可以組織不同年齡合作的活動嗎?今天的青少、兒童崇拜,其實只有青少或兒童做主角,只有導師參與,其他成人在那裡?所以把握這些機會來合作策劃以及內容表達等等便可增強家庭的感覺!

現在的導師制、師徒制等也許要適度改革。不一定要年紀大的做導師,也不一定是由屬靈前輩教導後輩,門徒培育也可以是年青和成年人同行,進行生命交流,這才有家的實感。

除親子旅行外,教會很少以家庭為單位的活動。也許不是不想舉辦,而是參與的家庭有自身的困難,孩子在小學階段仍可以,但中學以後的少年人卻少有出現。想小學生、中學生、成年人、老人家一同參與「家庭」活動,相信要有點創意才可做到!

要做到家庭牧養,首要是要轉化思維;要令數代人可以有機會溝通,不再只在自己的年齡層內成長,真的實踐肢體生活,共建基督的身體!

教會與家長式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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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慶雄

「從後領導」的另一端是「家長式領導」(paternalistic leadership),要看華人教會是否可以推動「從後領導」之前,我們需要先了解家長式領導。如果我說,華人教會多以家長式領導模式運作,你同意嗎?

我曾在〈堂會同工與人力資源規劃(一)〉一文中提及家長式領導是過去華人教會的主流。相信新一代信徒領袖大都不接受,甚至可能認為今日的社會都不接受。但若細心觀察,「大家長」心態還是普遍存在的。

家長式領導的研究,在台灣已有十多年的歷史(註一)。家長式領導的特徵是:仁慈領導、威權領導和德行領導。有關的研究認為家長式領導在華人社群中非常普遍,在台灣及中國大陸的商人在不自覺中以家族文化為管理文化的主軸。後期的研究除了在台灣及中國大陸的廠家外,還涉及對運動員及孩子情緒健康的影響。然而,針對華人教會的研究,仍是空白的。

華人教會的屬靈傳統的根源於上兩世紀來華的宣教士,特別是他們的基要主義神學。繼後發展的本土教會,部份更以基要神學結合中國文化,強化了家長式領導的土壤。而香港教會在解放早期由來自內地的牧者領導,他們的基要神學觀直接影響七十年代興起的「新一代」香港教會領袖。

基要神學加上中國傳統文化,我們看到的是:

四海之內皆兄弟,教會是屬靈的家,家中強調關係,談紀律即等如沒有愛心。而教會領袖即家長,過去我們會喜歡仁慈的長輩照顧,他們關愛保護家裡的成員,這是仁慈領導。

領袖天成,是神揀選的僕人,他們甘願放下一切走上全職服侍的路,單是這一點已是神聖不可侵犯。他們擁有的不是學歷與能力而是屬靈權威,因為是來自神,也是絕對的權威。順服這權威就是順服神,即權威領導。

基督徒的見證,是以愛心行為表現為首,道德形象是最領袖重要的特質,能力為次。做到以理服人當然好,但能以德服人,能力稍欠也是可以接納的,相反卻不能,這是德行領導。

這種家長式領導的文化,在意見一致時並不明顯,但當有異議出現,特別是年輕人與長輩們有不同意見時,他們會被標籤為「不順服」,即「唔乖」。最後便是這些投入積極的「反叛」年輕人帶著傷痕離開教會。同時,這種論資排輩的傳統,有退休牧者或長老仍留在堂會,在某些關鍵時刻出來排難解紛顧然是祝福,但若沒有人敢反對他們的意見,新的事工不能推展,對教會發展的影響便不言而喻。

今日教會的傳承問題及失去年輕一代的問題,遠因是否也跟這家長式領導文化有關?

註一:早於1976年已有討論台灣家族企業的家長式領導模式,後來鄭伯壎的研究則較全面,其中在網上可找到與香港學者合作的研究:樊景立、鄭伯壎,〈華人組織的家長式領導:一項文化觀點的分析〉,《本土心理學研究》(20006, 13期,第127-180)

基督徒事奉及工作狀況調查 2015 研究報告(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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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徒事奉及工作狀況調查 2015

研究報告(二)

 

劉忠明、呂慶雄

 

家庭與耗盡

耗盡與家庭狀況有沒有關係?若比較已婚與單身人士,明顯已婚人士比單身的情況好。

婚姻狀況 人數 平均值 標準差
情緒消耗 單身 368 3.33 1.20
已婚 652 3.10 1.24
離婚 29 3.10 1.40
喪偶 10 3.29 1.36
 

個人成就

單身 364 4.64 1.20
已婚 637 4.90 1.21
離婚 30 5.31 1.22
喪偶 9 4.49 1.35
非人性化 單身 365 2.30 1.06
已婚 649 2.21 1.11
離婚 30 2.29 1.36
喪偶 10 1.92 1.35

然而,數據反映了一個較為特別的現象:離婚者的個人成就評分較高。是因為多花了時間在工作,還是因為較以往更清楚自己的工作或事奉焦點,則需要進一步探討。

另外,子女成員方面,在情緒消耗和非人性化上,擁有子女與否,所得出的數據有比較明顯的差異,沒有子女的在這裡方面皆比其組別差。而個人成就方面,有兩名子女的情況最為理想。

人數 平均值 標準差
情緒消耗 沒有子女 200 3.30 1.23
1名 208 3.05 1.18
2名 254 3.01 1.26
3名或以上 36 2.89 1.40
 

個人成就

沒有子女 201 4.77 1.12
1名 203 4.74 1.26
2名 244 5.14 1.20
3名或以上 36 5.10 1.36
非人性化 沒有子女 200 2.34 1.17
1名 209 2.20 1.06
2名 252 2.16 1.14
3名或以上 36 2.03 1.07

由此可見,整體上,家庭因素對改善耗盡狀況有正面的影響。家庭除了可以作為情緒舒緩的區域外,還給忙碌工作者喘息的空間,暫時離開工作,與家人相處。這是預防或減緩耗盡影響的重要條件。

數據除了反映家庭的重要性外,也反映性別上的些微差異。兩者在情緒消耗方面沒有大差別,但在另兩個向度則有差異。女性的個人成就評分較高,而且非人性化感覺較男性好。

性別 人數 平均值 標準差
情緒消耗 434 3.19 1.24
626 3.17 1.23
個人成就 428 4.70 1.23
613 4.90 1.20
非人性化 434 2.42 1.21
621 2.12 1.00

 

堂會處境分析

若只分析來自教牧同工的數據,情況又如何?單單觀察143位教牧同工,有以下情況:

 

  • 每周工作時數達46小時或以上者有2/3,較其他人高。
  • 現時健康狀況選「一般」者過半(56.6%),但「差」及「很差」者亦有2%,換句話說,接近七成認為自己的健康並不是處於理想狀態。
  • 工作滿意度方面,表示滿意者居多(75.4% ),但仍有6%人未有表示滿意!
  • 至於會否考慮在未來十二個月內轉換工作,有9% (28人)希望轉換教會,13.3% (19人)表示希望轉變工作性質。

問卷中也有問及各人如何看近期政治和社會的變動對堂會及弟兄姊妹的影響,根據他們的觀察和感受表示意見,因此亦探討各人在這些因素下和耗盡的關係。主要分別三個因子來分析:

 

  • 異議:表示在堂會內有不同意見,而且有不滿的反應。
  • 疏離:代表了關係上出了問題,不太融洽。
  • 和諧:表示堂會內對政改及社會議題有較相同的態度和看法,仍有合一精神。

 

這三個因子的平均分數為:

 

平均值 標準差
異議 3.51 0.98
和諧 4.29 0.75
疏離 3.81 0.93

情緒消耗跟異議及疏離有正相關,而非人性化則和三個因子都有顯著的關係。

個人成就方面,只與和諧有正相關。可見較負面的情緒和對教會的感受和理解是有顯著關係。

若問這種對堂會的理解是否和職業有關,則 t-test 和ANOVA 分析均顯示關係不大。教牧或在教會機構工作的和其他組別的樣本整體上沒有分別,只有在異議一項上,在教會工作的和從事其他行業的有分別,教會工作的較多認為堂會内多異議 ;疏離方面,其他行業跟專業商界和教會機構的數據有分別,其他行業的理解是堂會內較少疏離。 

人數 平均值 標準差
異議 專業人仕和商界 494 3.52 0.94
教會工作 235 3.62 0.99
社會服務 90 3.43 1.06
其他 155 3.42 1.03
和諧 專業人仕和商界 492 4.25 0.75
教會工作 239 4.35 0.71
社會服務 90 4.34 0.77
其他 157 4.34 0.77
疏離 專業人仕和商界 493 3.84 0.87
教會工作 239 3.87 0.99
社會服務 90 3.78 1.07
其他 157 3.64 0.90
  

總體上牧者在以上的看法和其他人沒有大不同。但各人的理解和耗盡間的關係較要留意。若只看這143位牧者對堂會的理解和耗盡的關係,則和整體有一些不同。異議及疏離和情緒消耗並非人性化的關係差不多,但和諧則與耗盡的三個向度完全沒有關係,表示在牧者眼中,教會內的和諧並不會增加或減少個人的耗盡;相反地,個人成就只和疏離有負相關,若有疏離,便沒有成就感,顯示教牧們較看重自己工作和堂會內的關係。

自去年雨傘運動開始討論社會撕裂的問題,並沒有在是次調查中直接探討,但若假設異議與這些社會議題有關,教會的異議並未帶來明顯的疏離感。

 

教牧領袖給子女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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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榮樹

常謂教牧與領袖要重視家庭,特別是看重給子女的時間,你認同嗎?你當然說「阿們」,但實際上又如何呢?實際上由於難有量化的標準(多少時間才是標準),故觀念上認同是容易的,但實際執行起來,親子的時間就模糊與變得可有可無似的了。

以一些實際個案來描述,或許能說明得更加清楚。

個案一:一位姊妹是牧師的女兒,從小就去教會,也有經常事奉。一如不少牧師的女兒,她自小學習音樂,為教會擔任司琴。表面看來,她是名乖乖女,而且保持恆常事奉,是個典型美好的信徒,但可惜她在成長中沒有得到多少的指導,心靈內心與價值觀念皆是從電影電視而來,特別是感情方面。她後來與未信的男士交往,對信仰也有許多模糊之處,旁人以為牧師與師母必然會給她許多造就,但其實卻是空空如也。雖然如此,她現在成了傳道人,這真是主莫大的恩典。雖然父母的生命與事奉對她有一定的影響,但卻不太多。

個案二:孩子已十四歲讀中一,爸爸媽媽皆是傳道人牧師,他自小在教會「悶大」。父母在教會開會,他就自己玩耍,沉悶地等到父母開完會才回家。或許自小悶透了,故到中學已不能再忍而起來「抗議」。他爸爸說孩子會找各樣的藉口不上教會聚會,雖然這未必單是傳道人子女的問題,其他中學生可能也會如此,但教會領袖子女問題的嚴重程度可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個案三:小僕回顧也是差不多的情況。孩子成長之年也是堂會事工忙碌「搏殺」之日,我與孩子疏於相處。孩子的週末正是我與內子最忙之時,只得假手菲傭照顧,孩子在孤寂中成長。他小時不懂投訴,造成我倆更大的疏忽。雖然我嘗試發揮創意,週一在孩子學校附近的神學院教書,課餘馬上與孩子一起活動。平日晚上我急步趕回家去與他打球,但始終不能彌補質量的欠缺。後來孩子到外國讀大學,更是聚少離多。親子關係雖然未至完全無法補償,但始終時光不能倒流,我亦不能把一切缺失推到事工頭上。

故此,謹奉勸各位領袖,肩負着領袖的身份角色時,你自然會付出極多的時間與心力於工作,即使疏忽了親子時間也不覺得有什麼問題似的。我體會到孩子成長階段上的親子關係建基於少時的相處與經歷上,這經歷資料庫越正面越深厚就越豐富。構建這座親子建築物的建築材料是雙方的關係,究竟它是一座豐美的大樓還是一間破舊的小屋呢?

事奉是終身的,親子關係也是終身的,要全面地比較事物或許太複雜困難,至少單比較兩者的終身性,也許亦能傳遞到親子關係的重要性呢!或許我們應該看重教養子女的身份、使命或角色,因為聖經教導我們︰教養孩童當行的路到老不偏離(箴22:6),你們作父親的要……教養子女(弗6:4)。神似是賦與父母,特別是父親,教養子女的責任,這是其他機構(教會、社會、學校)不能代替的,讓我們不讓工作事奉埋沒了親職、親子時間和與孩子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