賦權未能成功的原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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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慶雄

 

權力與安全感

另一方面,下放權力的過程也涉及個人的安全感。如果領袖的成功定義完全來自業績,安全感並不來自個人召命,而是成功經驗,而這經驗又建立在權力的運用。要放手,就是開放自己,接受別人運用你本有的權力,不去過問。可能出現的不安感包括:擔心對方能否達到我的水平;給予工作的同時,又經常出現在則,指指點點;給予太多太仔細的指示,若對方不完全按我的步驟來進行,便覺得對方能力或品格有問題。

舊約聖經中,大衛乃未作王,仍在掃羅麾下時,因戰功彪炳,婦女們說:「掃羅殺死千千,大衛殺死萬萬」。缺乏安全感的掃羅便對大衛動了殺機。這情況在職場多見,在教會也不罕見。當被受權的對方做得比自己好,若是自我形象健康,應可祝福對方,把更重要的責任交給對方。

 

「代溝」

這裡所說的「代溝」可以是成長於兩個不同年代的領袖間的溝通障礙。上一代可以持守著一些原則、文化,並以傳承這些較為抽象及內在的價值觀為己任,在賦權的過程指導下一代一些堅持。但若這些價值理念成為做法,上一代領袖堅持某些做法與程序,甚至服務、產品不變,新一代便無從發揮。

「代溝」也可以是兩種不同管理文化的衝突。賦權代表較多自由空間,拒絕賦權代表較多由上而下的管理與調控。也許由具有豐富經驗的前輩來帶領,可以帶來即時的效益,但社會不斷在變化,某一處境的成功經驗不一定可以複製到另一處境。有時「新手」可以帶來驚喜的成果。

堅持一些做法不是最大的問題,但堅持自己的做法是唯一而拒絕聆聽,才是最大的問題。前文提過,互動溝通才能帶來賦權的成功。因此,「代溝」為賦權帶來的阻礙,就是不願或不能溝通。

 

資源錯配

為何資源錯配也會導致賦權不成功?我們必須明白,賦權的目的不是減輕工作量。賦權的主要目的是培育及擴充人才,容讓有新的發展可能。因此,賦權便是人才資源投入的一部份。決定賦權的幅度時必須計算可以承受的風險,不能承受損失的風險,所投放的資源便不能太多,賦權也一樣。同時,受權者的權限會受到機構整體發展方向,以及讓單位領導人的性格與安全感影響。授權過多與過小,也會影響賦權的成效。

另一方面,人才錯置也是一種資源錯配。如前文所說,若只是用固有崗位來界定工種與權限,這人的表現不好,辭退似乎是唯一選擇。但員工的表現,有時是工種的配對問題。福音機構常面對一個問題:這位員工是個好人,靈命與事奉心志有口皆碑,但卻與工作表現不相稱,滿足不了該崗位的要求,怎麼辦?商業機構的一般選擇相對簡單:辭退。但這位弟兄或姊妹,經過祈禱,尋求屬靈指引,又有牧師支持,甚至有教會奉獻支持來機構事奉,炒不得,怎麼辦?

一個可行的選擇,是轉換工種。在入職時表示在某方面的工作有經驗與能力,但到職後表現不乎理想。又或給予更大權力作決定時經常犯錯,這可能是人才錯置的結果,他被放在不合宜的工種。這也是一種資源錯配,需要立時作出調整。

 

總結

本文的題目是「未能成功」,而不是失敗。我定義短暫的失敗是「未能成功」,即有成功的一天。今日不少教會與機構都出現人才荒,我們可以埋怨沒有人才可選,但沒有人才背後,是否太害怕失敗所致?賦權是解決人才荒的其中一個有效方法。當然,風險是有的,但卻不像突如其來的天災,當你授權對方新的權力範圍時,風險是可預計的。我相信人才發展,是值得投資的項目,必會帶來長遠的收成。耶穌建立門徒的三年就是透過不斷的授權,結果,他們往後所產生的影響力,改變了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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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穌與大希律,誰是王者?(下)

耶穌時代的「馬糟」

「人若賺得全世界,賠上自己的生命,有甚麼益處呢?人還能拿甚麼換生命呢?」(太16:26)

主耶穌這句話,也正好用來跟大希律的生平來個強烈對照。主降生時代的猶太地區統治者,企圖擁有一切,但卻未曾真正擁有人最需要的安全感。當越是害怕失去已擁有的,越是抱緊已擁有的,越是會失去安全感。

這是否也是我們努力追求成就時的寫照?又或當上領袖,擁有權力後的心境?

長遠正面的影響力並不在於你擁有甚麼,而在於你付出甚麼。

主耶穌出生在「馬糟」,我們的兒童主日學往往把這一幕浪漫化──這「馬糟」其實跟馬無關,而是餵養動物的飼料糟。沒有高床暖枕或怡人香薰,而是動物與人的體味,也許還加上排泄物的「野味」。

祂也沒有多間行宮,更未為自己建立殿宇。按考究,「拿撒勒還能出甚麼好的嗎?」(約1:46)是合理的質疑,因為當時這第一世紀的山城拿撒勒,人口不過四百,主耶穌的家可能比你的家還小!

「狐狸有洞,天空的飛鳥有窩,人子卻沒有枕頭的地方。」(路9:58)

不但沒有住宿處,連死後埋葬的洞穴也是別人的。雖然跟大希律一樣,主耶穌死後人們也找不到祂的屍身,但不同的是,祂復活了,並顯現在門徒中間,後又升天,如今坐在高天之上。祂對後世的影響力,與當時的大希律,不可同日而語。

祂並沒有在地上擁有甚麼,卻為門徒洗腳,為罪人死在十字架上。祂的影響力,在於祂付出的,而不在於祂擁有的。

「我心裏柔和謙卑,你們當負我的軛,向我學習;這樣,你們的心靈就必得安息。」(太11:29)

原來影響力的深度與闊度,是由內而外發出的。不是你外在有多強,而是多弱。強的是內在生命,「心裡柔和謙卑」,就是外在沒有殺傷力,表現得像毫無能力一樣。但內裡的柔和與謙卑卻能承擔超越性的使命──承擔世人的苦罪。能承載別人的生命,才是真正對生命的影響力。

僕人領袖,並不是靠勇力與智慧成為一時的王者,而是承擔別人生命的服侍,以建立別人生命為己任。雖然擁有權力,但可以為造就別人生命而放下權力。

但願作為領袖的,能跟隨真正王者基督的榜樣,以成就別人生命為使命,正面地影響別人的生命。

 

呂慶雄

耶穌與大希律,誰是王者?(上)

大希律其中一個行宮--馬撒大模型

耶穌與大希律,誰是王者?對基督徒而言,答案當然是前者,但在公元一世紀,相信沒有人會想到主耶穌的影響力會這樣大。

若用第一世紀上半葉的眼睛看,大希律在政治及社會影響力上,肯定是個顯赫的君王。而耶穌,只是個連自己民族也嫌棄的老師而已。不過,看一個領袖的影響力,要看不同方面,以及要看其深度與闊度。

長遠正面的影響力並不在於你擁有甚麼,而在於你付出甚麼。

大希律是以土買人,即以東人。但他為了在羅馬政權下鞏固自己作為猶太地區土皇帝的野心,娶了猶太人心目中正統王裔哈斯摩尼(Hasmoneans)王朝的後人瑪麗娜(Mariamne)為妻,以示自己是猶太民族的一份子。在所羅巴伯所建聖殿的基礎上擴建到一個地步,主耶穌的門徒驚嘆:「何等的石頭!何等的殿宇!」(可13:1)

他又為了確保得到羅馬當權者的護蔭,在地中海旁興建王宮,並把該城命名為該撒利亞(Caesarea),以向該奧古士督示好。他又千方百計籠絡當時極有機會成為羅馬皇帝的安東尼,而把在耶路撒冷興建的宮殿命名為安東尼堡,也即是彼拉多審判耶穌的地方。

除了以討好權貴及猶太民族為目標的工程外,他又在耶路撒冷城外靠近伯利恆興建行宮希律堡(Herodium),在死海旁的馬撒大興建冬宮等合共七個行宮,以滿足和炫耀自己的成就。這過程中,他又加害那些反對者,到了一個地步因害怕別人報復,而得像中國秦始皇一樣,隱藏自己的墓穴,不讓世人發現。

雖建造了這一切,但仍是缺乏安全感。大希律與耶穌的相遇,是當東方博士來耶路撒冷朝拜剛出生的「猶太人的王」時,他感受到地位受到威脅,最後下殺嬰令(太2:1-18)。表面上非常鞏固的王位,加上無數劃時代的建築,可內心缺乏安全感到一個地步,連剛出生的嬰孩也能令他枕食難安。

物質的豐盛不能為人帶來真正的安全感,自古皆然。今日我們的宮殿,是我們的企業王國?花上一生積蓄買來的豪宅?還是每日努力笑臉迎人帶來的人際脈絡?或是不斷努力活出別人心目中的理想形象?這一切,都是大希律努力建設的,可是只徒有表面風光而沒有深度與闊度的影響力。我們也許都想成就心中的「王者」,但卻可能像大希律一樣,建立了除去真正生命王者的意圖!

 

呂慶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