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出了問題,怎辦?

 

question-mark-2901648_1920.png◎劉忠明

教會會出亂子,領袖也不是聖人,所以教會中人有問題並不叫人意外。關鍵是如何處理,甚至回到最基本,該怎樣預防。

教會發生的問題,當然有程度和性質上的差異。個人犯的錯誤,可以關乎錢財、道德、決策錯誤等;有些牽涉法律,有些只是處事不太明智。這些錯誤也可能是集體犯的,如串謀欺騙、隠瞞事實等。

在此也要弄清楚幾件事情,錯誤不一定是犯罪,也不一定是犯法。例如執事會討論採購時,某人忘記了申報利益,這是錯誤,卻未必是甚麼大不了的事情。除非是故意隱瞞欺騙,令教會有損失,那麼便是犯法,在信仰上亦犯了欺哄的罪。又例如在招聘或解僱員工的過程中,有違反平等機會及勞工法例之嫌,這是錯誤和犯了法,卻不一定是不公不義甚或犯罪。無論如何,教會領導層要承擔錯誤決策的責任!

家醜不可外揚的心態在上一代人中根深蒂固,所以若發生了甚麼事情,都以大事化小,小事化無這手法來處理。這種處事方法有可取之處,卻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這樣處理。舉例說,若一位弟兄在團契活動中斂財,用了數十元公款來買一些物品,留下了部分自用,不論是故意還是無心之失,大概都可用愛心挽回這原則,警告及勸誡這人。但若是牧師、傳道或長執犯了此等錯誤,因著他們是領袖,也許要用不同方法處理。若銀碼不大,教會可依既定政策來執行紀律,但同樣要以挽回的心態來處理。假若銀碼巨大,又或有弟兄姊妹受到傷害,則由執法機關來處理可能更為妥當。無論如何,若是觸犯了法律,教會不能不考慮將事情交由執法機關處理,至於教會內部如何處理,則是另一回事。

那麼,界線在哪裡劃分呢?相信這不容易訂下來,不能說過了多少數額便報警等等。保羅雖然提醒哥林多教會不要在不義的人面前訴訟,但他是指隨意欺壓別人的控訴,不一定是關乎公義和道德的事情,他也沒有否定法律程序,否則也不會上訴到羅馬。所以教會或弟兄姊妹永遠有依循法律途徑去爭取公平判決的權利,問題是甚麼是恰當的時候和必要的手段。有權利不一定要行使,有時候以愛心來挽回有悔意的弟兄也許比控告弟兄更為公義。

今天教會出現甚麼問題?其中一樣是不願面對事實,找藉口來替領袖或犯錯的人開脫責任,結果令受害者更痛苦、公義不能伸張,這可能比原先的錯誤更不公義。而在過程中,被指控的和受害的一定各有人支持,有些是明白事理的,有些則只是感情上的支援,若領袖未能有智慧地處理這種分歧,只是吩咐大家不要討論,以愛心包容等等,對解決問題毫無幫助。

所以當教會真的發生問題,特別是領袖犯了錯誤,教會便要無懼地面對,於合乎法理情下積極處理,不能避而不談,也不能單單報警了事。教會有責任維持正義,亦有使命去使人離開罪惡,回到神的愛中,總不能礙於面子而不去深究,草草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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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會內的不同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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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忠明

教會內眾人除了基本信仰和價值觀相同外,很多待人處事方法都不一樣,所以教會內對人對事不一定也不能只有一種看法,所以弟兄姊妹往往有不同的聲音 。從管理學來看,這是正常不過的事情,而且本來就是好事,可以避免一言堂、家長式的領導。但從現實一點來看,很多堂會的領袖都未能接受別的聲音,好像異議的存在是大逆不道的。信徒也許亦有類似的痛苦經驗,眾領袖如何處理不同的聲音和意見確是有商榷的地方。

為什麼會有痛苦的經驗呢?若有不同的意見又能互相溝通,雖不一定可以有共識,但互相理解立場和不同點已是好事,若能加上接納和尊重,那麼在不同之下仍有合作的空間。可惜的是我們往往未能溝通,也未能尊重有異見的弟兄姊妹,以致大家懷著憤怨,在未能接納對方但仍然要在同一屋簷下敬拜確是痛苦的事情!

要避免這種事況,方法是很簡單,不需什麼高深學問,說來說去還是要溝通。但有效的溝通,卻不是人人可以做到!溝通一定不是單一方向的陳述,也不是有諮詢會,有問卷調查等便是溝通!溝通是真的去明白對方的看法,而且是建基於互相信任!

要知道人在接收到不同的意見時,很多時的自然反應是拒絕,有時候又去揣測動機,搞不好的便扣上帽子,加進陰謀論,那麼便永遠溝而不通!這種領䄂對別人的情緒和認知偏差是未能互相信任的結果。

因著種種原因,某些弟兄姊妹做了資深的長執後便慢慢地離了地。這不一定是他們存心傲慢、剛愎自用,而是在領導崗位時間長了,聽得太多不同意見,知道不同立場,也完全明白各人有不同理解與關注。認為別人都不全面當握狀況,他們的意見一定有不足的地方,故選擇相信自己的經驗是解決問題的良方。尤其是專業人士當長執,更相信個人的社會經驗才是成功領導的保證!

較差的狀況當然是為了保持和諧,在位者認為一動不如一靜。持有固定思維是常態,亦恐怕什麼轉變其實都不能改變什麼,所以若現在沒有大問題,因循一點是最安全的,拒絕新的意見便是最自然不過。

沒有機會去處理不同的聲音並不是代表聲音可自動消失,當然我們不應強求事事都有一致的看法,這是不切實際亦不可能。然而不處理或處理不當卻是破壞關係的主因,特別在今天的環境,社會大眾已習慣了提出訴求,要求當權者有回應。不單社會上,職場上也如此,這是不能逆轉的文化。若在教會內得不到相同的經驗,不滿之情便浮現出來,因此充耳不聞,敷衍了事等的回應一定不會被接受。

不願改變自己的思維來面對不同聲音,是教會領袖失敗的地方,這是要承認的問題。接受自己的不足才能開始聆聽別人的聲音,對資深牧者和長執來說,這是困難的,對身為專業人士的長執,更是不容易的。但基督耶穌不抓住和神同等的地位,反而倒空自己,取了奴僕的形象,自甘卑微,不正是我們當領導的要學會的功課嗎?

這正是心態問題,在此並沒有否定各人的見識和專業知識,只是在訂立方向和政策時,教會的領導更要考慮如何建立人,不能只說道理或依賴專業方法!況且很多人其實只是希望表達自己的看法,也明白領袖面對的一些困難,只希望有人聆聽,不一定期望所有意見都會被接納。

所以若雙方都能倒空自己的尊嚴,對別人信任多一點,願意走多一步,走近一些來聆聽,便可令溝通更有效,況且不同聲音正是創意的其中一個來源,在此求變的年代,唯有善用不同的聲音才能有成長。

壞領袖可以變好嗎?

doll-1820543_1920.png◎呂慶雄

總不能只談領袖如何變壞而不討論變好的方向。Babara Kellerman的研究指出,問題出在跟隨者身上。由壞領袖變回好領袖,領袖個人的觀點需要改變,而身邊的跟隨者也需要調整。

首先針對領袖,我們需要謹記本性難移的真相,人性從本質上變好是不可能的,這也是基督教的人性觀。面對性、金錢與權力的試探,無人可以幸免。的確,靠著主加給我力量可以勝過,但使徒彼得勸免教會領袖,要警醒,因為魔鬼「如同咆哮的獅子,走來走去,尋找可吞吃的人」(彼前五8)。試探要防,人性也要防。

如何防?Kellerman提得具體,如領袖在位的任期不能太長。在位時間越長,權力可能越穩固,同時也可能越戀棧權位。為了保住權力,只能容許永遠認同你的yes person留在身邊。你可以說古代有諫官制度,確保皇帝可以聽到忠言,但歷史告訴我們,成功的諫官寥寥可數。

此外,領袖要身心靈健康。領袖在甚麼時候最軟弱?孤單、挫敗、無助、疾病等時候容易「諗埋一邊」鑽牛角尖。做運動釋放大量安多酚,情緒得到舒緩,思想回復正面。享受家人朋友的關係,做做無聊但有趣的事,可能增添創意。就算全職事奉有多神聖,暫時放下工作並不是罪,那是平衡。如果相信你是神的僕人,在做神國的事工,在神面前沒有解決不了的難題。還是定時定候回到祂跟前,才是防止持續變壞的良方。

自覺與反思(self-reflection)更是領袖不可少的習慣。2500多年前孔夫子便提出一日三省吾身的重要。檢視自己的動機是否保持純正,即近年多說的「初心」。只有個人安靜獨處,反覆思量別人的批評才知道自己有甚麼需要改善。

至於跟隨者,在信徒圈子更要時刻記住,要效忠的對像,最高的是天上的父神。較成熟的跟隨者,特別在我們的城市處境中,都能獨立思考。領袖做得好當然要稱讚,軟弱時則需要被鼓勵,做錯也需要承擔後果。我們的文化重視關係,但往往因為關係而忽略真相,明辨真相後發出的逆耳忠言其實才是忠心跟隨者的表現。我們不能說只需效忠神而不需聽人的話,這兩者並非時常對立的。

而在一些使命團隊中,特別是機構,跟隨者忠於的,是使命而不是人。因為領袖的魅力而加入這些團隊的人固然不少,但要明白人的侷限性,這位魅力領袖也許能吸引你加入,但卻不是你絕對效忠的對象。因為擁戴這位領袖,更要時常保持警覺,愛之深,責之切,為了對方能更上一層樓,異議還是必須要有的。

誰來教導跟隨者?這又回到領袖的責任。好領袖要預備優質的跟隨者,從中尋找及培育下一代領袖。流行的一句話:領袖的基本責任就是建立更多領袖。這些未來領袖從哪裡來?就是現在的跟隨者。做好跟隨者才能有機會做好領袖。

其實,這是領導文化的革新。不只要集中焦點在評價領袖的表現上,這是果,而不是因。有怎樣的領導文化就有怎樣的跟隨者,就有怎樣的領袖。壞領袖的出現,關你事!

「何德.何能」的領袖

 

bad leaders.001.jpeg◎呂慶雄

當我們說「何德何能」來推卻某些贊美或崗位時,不論是真心或是找借口,都反映了我們對理想人格的標準——德行與能力兼備。近代西方領導學的研究回到了這基本的要求,好領袖就是要德行與能力兼備,若不乎合這兩個條件,就不會是好領袖。

西方對「壞領導」的獨立研究,最早應是哈佛的Barbara Kellerman。她所寫的Bad Leadership: what it is, how it happens, why it matters (Boston: Harvard Business School Press, 2004)一書,研究的進路仍是以偉人理論的做法,但卻是從相反方向探討。傳統是研究領袖的成功因素及過程,讓讀者學習如何成為一個好領袖,但Kellerman的做法卻是研究那些領袖如何及為何失敗,再從他們的失敗故事中得出壞領導的特質,讓讀者學習如何避免自己「變壞」。

她所定義的好與壞包括能力(沒有領導效能ineffective)與品格敗壞(即不道德unethical)兩方面,具備其中一項便不是好領袖。在這定義下,大部份領袖都可被歸類為壞領袖,因為世上沒有義人,連一個也沒有。Kellerman把壞領導分為七類,我這裡用上她的原則,以跟隨者的認知作出發點,分為五類。

A類是完美領袖,擁有一流的領導能力以及高尚的品格。這類領袖其實並不是人,是神,且是人心中所造的神。把領袖神化,跟隨者對他/她言聽計從,把權力交給他/她,以他/她的說話變成真理。《可蘭經》中的穆罕默德,1930年代在德國人眼中的希特拉,文革時期的毛澤東等,在某特定時空中,都是他們跟隨者眼中的完美領袖。

B類是品格高尚,但辦事能力有限的好人領袖。若沒有工作關係,你會很喜歡與這類人相處。作為下屬,又想擁有工作間的自由,這類上司也不錯。但若你想有所成為,這類好人未必可以提供足夠支持。若你想提昇機構/教會的辦事效率,不要奢望了,那不是他們那杯茶。若發生在教會處境,領導隊團在享受現有良好關係,不願改變,不願面對在轉變的社區需要,無視大使命與大誡命,都可以歸為B類。

C類是擁有卓越的辦事能力,也許表面上是一個友善的領袖,但實際上是偽君子。有時因為這類領袖擁有辦事能,手段並不重要,對準目標,在預期中達成才最重點。這類領袖與他們的跟隨者既成為既得利益者,甚至可以說是利益集團,以「需要」包裝利益,說服自己繼續做無視道德問題。

D類是無能力又無品格的領袖。即時想到的問題,這類人可以做領袖嗎?當然,因為成為壞領袖是一個過程,完全沒有能力與品格的人,若是繼承者,不論在公司層面或國家層面都有不少例子。由好領袖到成為壞領袖的例子更多。

E類是佔中間位置,能力不高,品格不太壞,即平庸。在平庸領袖的領導下,發展中規中矩,不過不失。在平順的日子還可以,但遇上危機,能否順利過度便是一大疑問。

以上分類還需作三點補充:

一,有效能的領導是需要按處境調整自己,同時也會努力追求成熟,因此,作為領袖,是不會停留在某一點而不作改變。不改變會被淘汰,不再有人跟隨。

二,若有分析工具,把領導特質量化,每格還可以細分。如在A的類別中,還可有些較貼近人性的好領袖;而D的分類中,也可以有較貼近四類中間的平凡人。絕對的好與壞在現實中並不多見。

三,為何用跟隨者的認知作出發點,而不是領袖的本質?其實不難想像,領袖需要跟隨者,就算你多有能力,品格有多高堂,沒有人知道便沒有人跟隨,沒有跟隨者便沒有影響力,這情況下其實不用討論。而按Kellerman的分析,壞領導(bad leadership)是包括處境與跟隨者的因素,而非針對領袖本人。

若你認為自己不是領袖,但你有沒有為壞領袖的出現,作出供獻?有機會再談。

由成見、仇恨到復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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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慶雄

成見是對於某些人與事已有的既定看法,這些看法不一定沒有根據,而是既定了就不改。成見是把人與事「定格」,過去是這樣,今日也這樣,未來必定是這樣!對方一次做錯,第二次又錯,就永遠都錯,永遠都不能改正。我們至少在思想上判了對方永刑,永不昭生。

對一個人,一個派別或一件事情有了負面成見,有利對方的消息盡量不提,看了也帶著批判的眼光來量度,甚至其他本來不相干的事都算到對方頭上,成見於是變了偏見。這種對立,由個人到社群、教派、民族……不斷延伸,歷史可以做証。

之前提過以巴之間的衝突,今次分享非洲國家盧旺達的故事,看他們如何從民族仇恨中化解成見。今次先分享大屠殺的出現,下次再分享成見如何化解。

盧旺達種族滅絕式的大屠殺(genocide)19944月開始,約在100日之內,接近一百萬的圖西族(Tusi)人被胡圖族(Hutus)人殺害。軍隊及帶著民族仇恨的人拿著名單到各城各鄉找出被界定為圖西族的人,為了省錢,他們少用子彈,主要用開山刀來進行殺戮。

現在不少分析認為這些大屠殺的根源與殖民地時代的管治政策分不開。盧旺達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前由德國統治,戰後到六十年代獨立前則由比利時統治。不管是德國或比利時,為了方便統治,他們提升了膚色較淺、身材較高大、收入較多但人口較少的圖西族人的社會地位,成為政府要員,並可以接受較多教育。而比利時政府把他們的種族記錄標明在身份証上,導至日後可憑名單殺人。事實上,後來有人種學者認為兩族之間的不同其實很少,他們是來自同一種族的機會較大。

由兩族的界定開始,互相仇恨與逼害之事一直有發生。獨立後胡圖族人因人口較多,很快便得到政權,於是「有仇報仇」的心態影響了當政者的施政。加上由胡圖族控制的媒體在推波助瀾,到了九十年代由胡圖族的極端份子當政,大屠殺便發生。

更值得關注的是教會的角色。在殖民地時期天主教與更正教徒佔了全國人口九成以上,但部份教派支持種族優越的理論,認為圖西族人較優勝。而大屠殺的第一及第二地點都是天主教堂。有報告指出有圖西族向神父求救但神父卻視而不見,他們視種族較人命更重要。與天主教會一樣,部份更正教會也對大屠殺視而不見,保持沉默。當然,也有報導指出有神父及教牧同工冒著生命危險保護數以千計的圖西族人。而天主教會於2016年發聲明為當時的錯誤道歉。

大屠殺的發生是個複雜的問題,成因眾多。但值得教會領袖深思的是:

  1. 我們在深化成見還是持守真理?
  2. 與政權靠得太近,是為教會爭取更多空間還是失去獨立思考判斷的能力?失去先知的角色與功能?
  3. 教會的沉默是「政教分離」或是幫兇?

 

 

 

以上資料來自:

  1. John Steward. From Genocide To Generosity: Hatreds Heal on Rwanda’s Hills. Cumbria: Langham Global Library, 2015.
  2. A Review of Christianity and Genocide in Rwanda

假謙卑.真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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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慶雄

甚麼是成功?領袖的成功可能有這樣的表現:身邊的人願意聆聽及跟隨你的意見,作決定前都需要你肯首,難解的問題都由你來解決。成功領袖的能力表現是必要的,但態度更為重要。前者讓你獲得影響力,成為帶領者;後者讓你擁有持久合作隊伍,擴大你的影響力。

不過,有可能被跟隨者捧上天的領袖需要特別敏感,提防自己由使命導向,變成只顧個人身份與地位的,貪戀權位,拒絕聆聽的獨栽者。其中一個標記是:假謙卑.真驕傲。

一般人對好領袖的期望,是願意謙卑聆聽。在發表意見之前當然要真心咨詢有關專家,而不要自己按著個人經驗與看法扮專家。在推動變革前要真心聆聽受影響者的心聲,按著實際情況作可行的調整,而不是假咨詢假民主。

但久經戰陣的領袖,會懂得用謙卑的言詞來扮謙卑,遇上異議,表面上是聆聽,但骨子裡相信及堅持只有自己原有計劃才是對的。這不一定代表他/她虛偽,存心欺騙別人。也許他/她真心相信自己是完美的,是別人誤解,水平不夠,以及個人原因不願接納原提議,因此不得不以堅定不移,排除萬難之志力排眾議。

假謙卑也可以發展到一個地步,連自己也欺騙了。

至於真驕傲所反映的態度表現,不一定是那些經常誇誇其談,到處張揚自己小小成就的人。這可能只反映他/她缺乏自信,需要表達已有成績來獲得別人認同。真驕傲在這裡是指那些心底裡自視高人一等,比別人優越的態度。

最典型可觀察的行為是:意見接受,做法照舊。私下對別人的評價,看別人的眼神,對「平民」、「落後」等的定義,都可看出他/她眼中只有自己的個性。當然,我們不能對領袖太苛刻,要求他們事事完美,但同時也不能走向另一極端,說這是人性的軟弱後便不了了之。好領袖不是完美的人,但卻會不斷求教別人,努力完善,只有自強不息至終才會成為好領袖。

而當領袖是假謙卑與真驕傲時,危機便會隨著他/她的影響力擴大。公司或機構層面不談,但在政府及國家層面,「低端人口」之說便會出現。只有自己才是最好,只有我舒服便可以了,社會發展的標準,以我眼中最好為大前提,「低端人口」只會阻礙我們發展。

希特拉治下的德國,民族優生學便是其中的佼佼者。其他民族都是低等的,在地球上消失只有百利而無一害。回到我們生活層面,當我們認為某些人不該存在時,與希特拉的想法是否本質一樣,只在程度上有所差異?

反躬自問,基督徒是否也這樣看其他宗教?上周我在街上見到一個梳了道士頭,留了「羊咩鬚」的長者,沒有別人在旁,也沒有電話耳機的情況下自言自語。這人精神有問題,道士的精神有問題,有何奇怪?基督教的牧者就不會這樣,我們信的是真神,事奉祂的人都不會這樣!

頓時,想起這篇的主題:假謙卑,真驕傲。不單出現在人與人的相處,公司與機構的管理,國家與政府,宗教信仰更甚!

越是擁有權力與影響力,破壞力會更大。只有願意冒犯你的真朋友向你說真話,以及真正擁有自覺力的領袖,才有機會及時醒悟,回過頭來,自強不息,努力改進。

死結不能解,仍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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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慶雄

美國承認耶路撒冷作為以色列的首都,增添了地區安全隠憂,擔心今年在耶路撒冷及伯利恆的聖誕節是否仍能享受得來不易的平安。感恩的是在執筆之時,當地仍處相當平靜。在過去兩周,有關的課題,在政治與神學上已有不少相關分析,討論耶路撒冷的擁有權,以及以色列在末世所扮演的角色。本文想討論的是,在政治死結中基督徒領袖的角色。

2017126日美國總統特朗普宣佈承認耶路撒冷為以色列首都,並開始計劃把領事館由特拉維夫搬遷至耶路撒冷。特朗普強調實質上耶路撒冷已擔起首都的角色,他只是承認事實。這一決定改變了過去美國政府在有關問題上的中立,甚至含糊態度。

巴勒斯坦自治政府,中東的亞拉伯國家,以至歐洲國家元首都一致反對有關決定。甚至在兩周後(1218日)的聯合國安全理事會的大會上,埃及提出要求美國撤回承認耶路撒冷為以色列首都的草案。這次所有美國的盟友都不同意美國的立場,最後一如所料,美國運用否決權讓議案不獲通過。

三年前多前我曾寫過《建立領袖,由思維開始》,提到以來自巴勒斯坦的基督徒領袖倡議非暴力的方法來達至民族間的復和。其實,正當外界熱烈討論特朗普的決定所帶來的影響之際,我們在新聞中看到的示威與衝突的同時,有信徒領袖走在一起為耶路撒冷求平安。

綜合部份居於耶路撒冷,致力尋求和平的基督徒領袖的意見,他們在這爭端中以這些原則與敵對的鄰居繼續溝通:

成為可信任的橋樑

不信任與恐懼所造的破壞力難以想像。今日以巴關係是長久積怨,除了歷史、政治及宗教的不同外,民間亦甚少交流。居於同一社區,雙方可以多年沒有直接溝通,人與人之間那幅無形的牆隨年日加厚。要作和平之子,便要先背起擔子,放下成見與雙方溝通,成為雙方可信任的橋樑才能延續和平的希望。

回到人的基本需要

堅持自己立場也許相當重要,但人的基本需要不會因為國藉與身份不同而有很大差異。如愛、和平、友善、尊重,和珍惜生命等,都是大家的共同需要。今日最大的困難並不是立場的不同,而是因為不同立場而無視對方的基本權利!在巴勒斯坦有反美者表示,他們遠在北美為何可以指指點點?代替我們這些居於此地超過1000年人民的意願?甚至有說為了耶路撒冷的地位,犧牲是在所難免。而說話當中的「犧牲」,是以巴雙方的平民,而不是這些政客。耶和華也派先知約拿向敵人宣告救恩的信息,耶穌也表示神造太陽照好人也照壞人,生命是應該被尊重的。

不要被媒體代言

社交媒體的流行是兩刃的利劍:信息傳播快速,同時也讓意見兩極化(其中一些關於香港的分析,請看這裡)。以巴雙方在政治、文化與宗教等本來已有不同立場,彼此不相往來。對於資訊的接收與發放更被高度篩選,據說,在英國有支持巴勒斯坦立國的人相信「以色列」並不存在,因為他/她一向只看/聽支持巴勒斯坦的媒體。而身處耶路撒冷的同工,他們強調要兼聽不同意見與立場,在人本需要上大家都是平等的。

堅持聖經原則

作為社會的少數,基督徒在以巴衝突的角色中可以扮演和平之子的角色。他們迎難而上,因為特朗普的一個決定,把本來已很脆弱的關係變得更不堪。主耶穌來到世上也是不受歡迎的人,但祂堅持宣講天國的真理,以和平非暴力,以及自我犧牲的方式達至人與神、人與人的復和。他們相信,兩個民族間的復和雖然很難,但凡合乎聖經的,他們都堅持去做。

表面上我們以為是猶太人與阿拉伯伊斯蘭教徒間的衝突,但巴勒斯坦的阿拉伯人中也有為數不少的基督徒,而這些基督徒當中也有不少站在前線願意成為和平之子的。他們一則不認為地上的國土的擁有權是終極的,只有天家才是終極的歸宿,二則認為人心改變才會達到真正的和平,而不是靠政治協議。

以上原則,若抽離以巴處境,放在香港或美國,也同樣有參考價值。有些結好像是難以化解的死結,但只要不放棄,總有出路。